“大姐！”
甄珠下车后,就在路口看到大姐和江然的身影，两人看到她也立刻挥手。
“回来了！辛苦了！累不累？”
“我还好，不算累。”
“走,晚饭做好了,回去吃饭！”
“下午我在摊位上和江衍哥吃过了~您还没吃呢？”
大姐道：“少吃点，我就熬了粥，衍哥儿那边呢，一切还顺利吧？”
“听他说还蛮好的,我今天没去，过两天我抽空去看看。”
“好好好,走吧，回家了！”
三人一路往回走,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江家除了江衍基本很少出来活动,看见大姐和小然，的确也有些好奇。
甄珠一概没搭理，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竹筐里的新鲜猪肉拿出来：“大姐！这是衍哥儿给的,咱晚上把筒子骨吊一个高汤吧！”
大姐接过一看：“好家伙，这猪头可真够大的！猪头怎么做，卤了？”
“对，猪头肉还挺值钱的，卤了。”
“行！我给你帮忙。”
甄珠又从筐里拿出一小袋点心，递给江然：“给，哥哥给你买的,江米条。”
“耶！谢谢哥哥,谢谢珠珠姐！”
江大姐笑：“小然这段日子都长肉了,吃得好。”
“就是要再胖点，太瘦了。”甄珠摸了摸江然的头。
新鲜的筒子骨焯水清洗掉血沫，直接用清水加葱姜蒜下锅熬煮，高汤要吊好几个小时，大火煮沸后撇去浮沫，再转中小火慢慢熬制，这样吊出来的筒子骨汤下面下饺子都是一绝。
猪头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完整的猪头肉在有些有喜事的家庭里能卖不少价，甄珠尽量的让猪头肉全都入味均匀。
明天的卤肉有了，甄珠又去准备了素菜，海带结、莲菜、土豆、鸡蛋，这些都不需要卤太久，卤熟之后用浸泡的余温就可以让其入味。卤肉的老卤水家里一锅，摊子上一锅，正好省了来回搬，等甄珠和大姐忙完，已经半夜了。
“大姐快去休息吧，没啥事了。”
“好，你也早点睡。”
甄珠闻了闻自己的头发，卤菜就是味道大，她想洗澡。但江衍不在家，她又不可能麻烦大姐，只好自己一趟趟的提了热水去浴室，等把洗澡水打好，已经很累了。
哎，忽然有些想念江衍了。
甄珠一边洗澡一边跟系统说话，系统这段日子安静了不少，只会在关键节点出现，不像前几个世界，总是催促她去完成任务。
甄珠洗完澡后，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睡，朦胧间，她想起了自己刚开始快穿时候的日子，那时候和现在一样的辛苦，还没有金手指，全凭勤劳白手起家……那时候她可以，现在她一定也可以……
凌晨六点，桃庵村第一班开往县城的班车准时出发，甄珠在车上昏昏欲睡，生物钟还没调过来啊……八点半，甄珠到了桃花县城。
“江衍哥？！”
甄珠真是没想到竟然会在汽车站门口看到江衍，她惊喜的跑过去，“江衍哥，你怎么来啦！”
江衍递给她一个油纸包，“我们九点开始，就想着先来接你。”
甄珠开心的接过油纸包一看，是热腾腾的小笼包，甄珠乐了：“谢谢江衍哥！”
这个年代的小笼包实在的很，皮薄肉多，不像后世，一口咬下去只有中间零星一点馅，因为有肉，所以也不便宜。十个小笼包甄珠吃了四个，剩下的都递给江衍：“我吃饱啦！”
江衍默默接过小笼包，一口一个，两人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往甄珠摊铺方向走，走到岔路口，甄珠却不让江衍送了。
“八点四十五了，你快回去吧。”
江衍看了眼对面已经熙熙攘攘热闹的街道，点点头：“我中午来找你。”
“知道啦，中午给你留好吃的~”
两人分别后，甄珠很快来到了摊位，让她意外的是，除了铁柱，刘晓婉今天居然就过来了，两人站在摊位旁，彼此有些尴尬。
“甄珠姐！”刘晓婉看见甄珠后连忙跑了过去，甄珠也挺惊讶：“晓婉，你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刘晓婉闻言有些低落：“昨天我舅母帮我一起把我嫂嫂的后事已经料理好了，我想着能早点来就早点来，好给你帮忙。”
“好呀，只要你那边方便，我这边随时都行！”
铁柱也走了过来：“嫂子，这是今早的菜。”
甄珠打开口袋看了看：“这么多呀！”早上新鲜的芹菜、莲藕、菠菜、小白菜、还有干货粉丝之类的。
铁柱嘿嘿笑了两声：“最近菜都挺多的，嫂子你要啥喊一声就行。”
“辛苦你了，今天晓婉在，铁柱你要是有送菜送粮的，不用操心这儿。”
“诶！好！”
铁柱今天还的确有几个老主顾跟他约了菜，不过早上时间松，还是帮着甄珠把摊子给支棱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路边摊还没有85年左右那么卷，在甄珠的印象里，等大家都反应过来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五点多，路边摊基本都已经全开了。
晓婉第一天来，手脚却麻利，一看就知道是在农村从小干活的，甄珠笑着道：“行了，你俩歇歇吧，吃点东西垫垫，一会儿忙起来了，可没空吃午饭的。”
甄珠给两人切了一盘菜，窝头和馒头是提前就有的，刘晓婉看着这丰富的一顿饭，惊愕的半晌都没动筷子。
“甄珠姐，这有肉有细粮的……你怎么……”
铁柱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他也很不好意思：“嫂子人美心善，你快吃吧，咱们吃饱了多给嫂子赚钱，才对得起这顿肉！”
“嗯！”刘晓婉重重点头，夹了一片肉送到嘴里，差点又哭了出来。
逃难一年多，顿顿饥不果腹，从出生到现在也没吃过几次肉，她擦了擦眼泪，心里下了决定，一定死心塌地的跟着甄珠姐，帮她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真早啊你们！”吴秀凤也来了，甄珠笑着跟她打招呼：“秀凤嫂子。”
“你今天准备的多吗？”
“还行。”
“我看你昨天生意不错，今天人比昨天多，你肯定能卖更多。”
甄珠有些好奇：“嫂子，你咋知道今天人多的？”
吴秀凤笑了笑：“我都摆了快小半年了，你等着瞧吧，准没错！”
十点左右的功夫，人已经陆续开始多起来了，甄珠的卤肉和卤菜已经重新出锅，打开锅盖，一股子飘香四溢的味道顿时随着风飘了出去，哪怕是已经走过去未曾注意到甄珠摊铺的人也忍不住回头问一句：“卖的什么？”
牛肉已经没了，今天重头戏就是猪头肉和鸡爪子，素菜混着7毛1斤，甄珠忙着给客人们剁肉称重，晓婉就在一边吆喝收钱打下手。
“嫂子，这个肥肠今天就这一条了，您回去直接吃也行，炒着吃也行，直接给您都称了？”
“大婶，我这鸡爪都是土鸡的，您看看这掌心，肉肥着呢，真不贵。”
“大爷，您先尝尝，不好吃不买也行。”
甄珠有一本自己的生意经，不到一小时，摊位前全都堆满了人。
“小姑娘，这我要一斤！”
“鸡爪，我要一斤鸡爪！”
“莲藕和海带配一斤！”
“都别急，慢点来。”
刘晓婉第一天给甄珠帮忙，就遇上这样的好生意，忙是忙，头脑却是灵光，好不容易等到人少能轻松一点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哎呀！”甄珠忘了时间，连忙从柜子里取出提前包好的饺子：“晓婉，帮我烧水，中午吃饺子。”
“诶！”刘晓婉机灵的很，眨眨眼对甄珠道：“是江大哥要来吗？”
甄珠笑了笑：“是，他在机械厂学车，一会儿来吃饭。”
“那天我就看见了，甄珠姐和江大哥真般配！”
甄珠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
机械厂大院。
正午操场，所有的学员都挤在一起，这里只有一辆农用收割机，每个人一上午，也只有一次能上车实操的机会。
江衍是倒数第二个，在那之前，师傅的每句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前面有的学员犯的错，他也细细观察，等到真的上车实际操作时，倒还获得了师傅的表扬。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吃饭去吧！”
教车师傅一声喊，所有的学员都往食堂撒腿跑，只有江衍，默默的拿出一个抹布，擦起了车身。
教车师傅乐了：“你这小伙子有意思，行了别擦了，吃饭去吧。”
“我不饿，帮您擦完再去。”
那师傅抽着旱烟在一边笑眯眯的看，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等终于把车擦完了，江衍看了看操场楼中间的表，立马收起抹布：“我得走了。”
“这会儿食堂饭都凉了，你帮我擦车，就跟我去吃小灶吧。”
江衍摇头：“不用，我出去。”
教车师傅有些惊讶，看江衍这样子也不想下得起馆子啊，江衍简短解释：“我朋友在等我。”
对方懂了，想起来江衍新婚的事，调侃：“小年轻就是腻歪，快去吧，别让人家姑娘家等久了！”
江衍当然不会让甄珠久等，他飞快的骑上车，师傅的调侃让他心中火热……
江衍刚到，甄珠的饺子就出炉了。
“你还会挑时候哦。”
江衍三两下把自行车停好过来给甄珠帮忙，白胖胖的饺子在碗里一个挤着一个，甄珠问：“吃汤饺还是蘸醋碟？”
“就这样吃，我来，你歇着。”
江衍把饺子端上桌，甄珠给她调了个醋碟，饺子是白菜猪肉馅和韭菜鸡蛋馅的，江衍一口一个。
甄珠坐在他对面托腮：“好吃吗？”
江衍点头，从碗碟里夹了一个喂到她嘴边：“你也吃。”
甄珠张嘴咬了半个，剩下半个，被江衍一口喂到自己嘴里了。
甄珠脸有些发热，这会儿摊铺又来了客人，她刚要起身，晓婉立马道：“姐你坐着，我来。”
甄珠笑着坐回去，看着刘晓婉熟练的招呼称肉收钱。
“她干活麻利，挺不错的。”甄珠小声对江衍道。
江衍点头：“那就好，有她帮忙我放心些。”
甄珠嗔怪：“我一个人你就不放心啊？”
“嗯，怕你被拐走了，所以不放心。”
甄珠吃惊的瞪大眼睛，难得从江衍嘴里听到句玩笑话，她给了江衍轻轻一锤，两人说笑着吃完了午饭。
江衍午休时间短，只有一个小时，吃完饭后江衍帮甄珠打理了一会儿，在甄珠的再三催促下，又重新回机械厂去了。
江衍走后，晓婉笑着说：“甄珠姐，过两天我上手后，你就可以歇歇了，我看江大哥和你感情真好，你们可以去逛逛，摊位上有我就行！”
甄珠笑着点头：“好，那你可得快点上手，我等着享福。”
说笑间，甄珠摊位上又来人了，还是老熟人，“要点啥，卤肉卤菜全都有，还有才出国的鸡爪和猪头肉。”
“你好，又见面了。”
甄珠一抬头，乐了：“是你啊！这么巧！”陆海波站在甄珠摊位前，面带微笑。
“不巧，我家就在这附近，而且我爱人马上生产，我每天都会在卫生院这边的。”
甄珠点点头：“上次我见她就看快足月了，什么时候预产期？”
“就这几天了，我在那边老远看到你了，没想到还真是，怎么样，现在正式开业了？”
甄珠笑了笑：“小本生意，让你见笑了，今天要点儿啥？”
陆海波看了看：“你有啥我要啥，我爱人就爱吃你做的东西，上回的芋头酥和芸豆糕她都很喜欢。”
“哟真不好意思，今天没那些，我给你称点儿卤味吧。”
“行，正好她还在抱怨医院的大锅饭难吃，你的手艺，她肯定喜欢。”
甄珠也算和他是熟人了，称了两斤的卤菜和一斤卤肉，只收了一斤半卤肉的钱，临走了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米糕：“昨天没大量做，本来自家留着吃的，你爱人生产了就送给她吧，这里面是夹心红糖，对孕妇好。”
陆海波欣喜极了：“我可不能白拿你的，多少钱？”
“都说了送你的了还谈钱，太见外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在住院部里帮我多宣传宣传就是。”
陆海波对甄珠生出一丝敬佩：“你可真会做生意，行！我帮你宣传，顺便在单位也宣传宣传。”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陆海波走后，林红霞又来了，她自己的包子和烧饼这两天卖的都很不好，她觉得，都是甄珠抢了她风水的缘故。
而实际上，甄珠和她的摊位差了十万八千里，抢生意怎么也抢不到她那儿去。
刚才甄珠和陆海波的说笑林红霞都瞧见了，上来皮笑肉不笑道：“你居然认识陆长官，怎么认识的？”
甄珠动作顿了顿，陆长官？
陆海波啊？
“长官？……”
“对啊，别说你不知道啊，他可是周家的女婿，现在在统战局上班，可不就是长官吗？”
甄珠脑海中的信息飞速运转，周家、统战局……对了，上回那个孕妇叫周丽珍、女婿……
陆海波是周旭的姐夫！！！
甄珠眼前晃了晃。
林红霞看她这样子，“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她还以为甄珠和周家有什么关系呢，原来真是不认识啊，那看来是凑巧，林红霞撇撇嘴，回去了。
晓婉走到甄珠身边：“甄珠姐，咋了？”她没好气的看了眼林红霞，对方酸溜溜和不友好的态度让刘晓婉很不舒服。
“没事。”甄珠缓过来之后想了想，难怪，难怪周丽珍是她的支线任务，虽然还不清楚系统具体要干嘛，但如果和原书没关系的人，肯定不可能。周、周……是她疏忽了。
不过，周旭和甄棠那起子事在她心里一点儿水花都激不起，就算知道了周丽珍是周旭他姐也没啥，甄珠收了心，继续张罗生意了。
不过陆海波倒是还真的帮她宣传了，没多会儿，从住院部后门里出来了一波人，指明问卖卤菜的姑娘，看到甄珠后，一窝蜂的都涌了上来。
“姑娘，给我来一斤鸡爪！”
“大妹子，你这卤菜味儿可真行，我爱人这几天正没胃口，你给我来一斤不辣的！”
“我也要，我要猪蹄和鸡蛋！”
“都别急，都有。”甄珠让晓婉去组织人排队，有序买单，一个接一个，很快甄珠的卤菜锅就见了底。
“大妹子，你这猪头肉不切啊？”
甄珠笑：“不想切，万一有人想整个买呢？”
“要买早买啦，都下午了，我要一个猪耳朵和猪舌头，你给我呗？”
甄珠笑着摇摇头，还是坚持，就在这时候一个精明的瘦老头过来，看了眼甄珠摊铺：“猪头整个咋卖？”
“十元，您抱走整个，我再送您一斤鸡爪。”
十块？！刚才要猪耳朵的人倒吸一口气。
“这么贵？”老头道。
甄珠把猪头肉放上称：“您瞧瞧，快7斤了，我一斤猪肉卖1块5，不贵的。”
老头笑：“你这一块五的猪肉是纯肉，猪头还有骨头呢，可不能这样算账。”
“是！不过整个卤麻烦，还得照顾卖相，剩下的就是手工费，我这不还送您一斤鸡爪吗？”
那老头被她逗笑了：“行我老伴说的没错，你这小姑娘不错，猪头我要了，这是十块，你拿好。”
旁边的男人和刘晓婉都睁大了眼，十元大团结啊……
甄珠也喜欢痛快人，立马帮他包好，还称了一斤的鸡爪：“大爷，好吃您帮我宣传宣传啊，下次给您优惠！”
原本想买猪耳朵的男人也称赞：“大妹子真会做生意！”
甄珠笑着给他也拿了半斤卤菜：“这是送您的，您要吃猪耳朵后天来，我切着卖！”
“行，那说好了！”男人笑着接过卤菜和猪蹄，也心满意足的走了。
晓婉上前：“姐，你可真厉害，不过今天送了这么多东西，咱能赚吗？……”
“赚着呢！”甄珠笑：“而且，还会越赚越多！”
刘晓婉忍不住给她竖大拇指。
-
黄昏收摊。
江衍照旧将她送到车站，道：“怕你累，让铁柱送家里去了。”
“什么？”
“菜和肉。”
甄珠懂了，她朝江衍眨眨眼：“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跑黑市了？”
江衍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和铁柱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要瞒着我吗？”
“不是……”江衍当然没想瞒她：“只是还没机会。”
甄珠哼了一声：“猪肉他算你多钱一斤？”
“他是我之前帮忙杀猪的屠户，猪肉3毛，牛肉4毛。”
“那还行……那其他的菜和粮呢？”
“那些都便宜，直接联系农户就行。”
甄珠点头，民以食为天，还没改革前就有不少倒爷因为口粮发了家，现在刚起步，从最不会亏的吃饭买卖做起，总是不会错的。
“江老板，以后多多关照呀。”甄珠跟他玩笑，江衍哭笑不得。
走进汽车站，有个新鲜的摊铺吸引了甄珠的注意，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瓶乌黑的东西，她想起来了。
酸梅汤。
上次倒卖她猪蹄的那个二道贩子那里也有，当时甄珠尝了，酸涩的很，一看就是劣质的酸梅粉冲的。
甄珠灵机一动：“江衍哥，杨梅快熟了吧？”
“快了，下个周就能摘。”
“那你帮我摘！我有用！”
妹妹的要求江衍自然道好，心里几个念头，已经把桃庵村有杨梅的地方都回忆了一遍。
“我周末回去就帮你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