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队将鸡赶到离年岁和村长几步远的地方, 停了下来,那些鸡刚刚完成百米冲刺,可算有个空挡停下来,收起翅膀歇一口气。
“只要两只鸡。”村长对着汪汪队比了个“2”的手势。
其他小狗留在原地包围了两只鸡, 乌漆嘛赶着其他的几只, 摇头晃脑进了院子。
村长院里的母鸡,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深处的墙角, 几只鸡惊慌地跑进来, 又因为看到了母鸡,故作镇定地放慢了步伐走着。
它们走到母鸡身边, 倒是不逃跑,也不闹腾了, 伸着脖子互相认识。
年岁的视线跟着乌漆嘛回到门口,这才仔细看这两只鸡。
它们站直了比年岁的膝盖还高些,个头都很壮,鸡冠红润, 身侧金棕色的羽毛顺滑发亮,鸡尾青黑色的尾羽略带暗光。
两只鸡都很有精神,和现实中那些几十天就养成的恹恹的鸡相比,看着就不一样。
它们停下来之后有些无聊, 甚至试探着开始啄一只小白狗头上的毛。
小白狗嗷嗷惨叫着往后躲了几步, 乌漆嘛对那只鸡呲了牙, 它才歪着头老实下来。
“是不是要先杀鸡......我不敢......”年岁想想自己拿着刀, 追着一只嚎叫着满地乱跑的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向村长眼神求助。
她虽然会做很多美食, 但用的肉都是超市处理过的, 完全没有杀鸡的经验。
“对哦,要先杀鸡,我也不敢。”
村长接收到了年岁的眼神,立刻也露出一脸恐惧的表情,看向年祈,眼神暗示。
“是吗,村长?”年祈瞟了眼村长院子上粘的诸多羽毛,逐渐无语。
“是啊。”村长眨了眨眼睛。
年祈笑着叹了口气,一手擒住一只鸡的膀子,带到了后院。
“记得不要吓到他们,要不然肉就酸了!”村长对着年祈的背影高声叮嘱。
“知道,先给它们拍昏。”年祈头也不回,提着一只鸡摆了摆手。
“有这个劳动力,我们就有点空闲先喝茶了。”村长计谋得逞了似的一笑,进到厨房里烧上了水,又拿出一碗牛肉粒和一个小罐子。
“你们几只小狗都干得不错,圆满完成任务!”村长说着,把牛肉粒撒在地上,牛肉粒像雨滴一样纷纷落地,又弹跳了几下。
汪汪队成员各自锁定了几个牛肉粒,追着吃掉。
只有乌漆嘛在年岁面前并拢了前爪,乖乖坐好,摇着尾巴看着她。
“你做得最好。”年岁笑着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头,它这才满意。
年岁拿了四个杯子,放在树下的小桌上,老徐打开村长的小罐子,将里面晒干了的淡黄色**放进各个杯子里,年岁提了水壶,给四个杯子添了刚烧开的热水。
**干在热水里打着转,不一会儿从干瘪僵硬,变得灵活莹润,杯中也浸润了微黄。
年岁、村长和老徐坐在树下,各自吹着自己的杯子,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什么尴尬的氛围,反而让年岁觉得放松。
杯中的水逐渐由烫转温,年岁吹开**,抿了一小口**茶,那水极细润,**的微苦糅合在其中,好喝,却不是碳酸饮料一样忍不住不停喝的那种好喝,是喝一口就想要细细品味一番的好喝。
整个人都慢下来了,时间也似乎跟着慢下来了。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年祈一只手提着两只去干净羽毛和内脏的鸡,走了出来。
年祈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两根洗净了的鸡羽毛,村长见了,没有先拿鸡肉,而是先宝贝地接过羽毛。
村长在其中一根羽毛粗的那一头的末端沾了些黄泥,将羽毛牢牢贴在了院墙上,又将另一根羽毛交给了年岁:“这是你的纪念品。”
年岁这才明白,每户人家的院子就是自己手艺的资历证明,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你们等着我们的成果吧!”村长对年祈和老徐一笑,提着两只鸡,示意年岁进厨房。
村长和年岁一人一只鸡,村长做一个步骤,年岁就学一个步骤。
年岁洗净了手,刚触碰到鸡肉表面,就发觉了这鸡的不同。
她在现实世界买的鸡,皮上总有一层较厚的脂肪,内里的肉也比较松散,所以用手捏一捏,总感觉肉滑来滑去的。
但眼前这只鸡,脂肪层比较薄,皮肉很紧实地贴在一起,做出来绝对不会肥腻。
村长给自己和年岁一人拿了一个大盆,还有一大罐盐:“我们需要先把整鸡洗净沥干水分,然后用盐均匀涂抹。”
年祈把鸡身上的毛和内脏去得很干净,年岁洗的时候很方便。
鸡肉上的水自然滴干后,村长抓了一大把盐,均匀涂抹在一整只鸡上,又像按摩一样把盐和鸡皮一起揉搓。
年岁也学着揉搓,鸡肉慢慢松软了许多,放置了十几分钟后,盆中析出了许多水分。
村长把盆里的水倒掉,又在盆中加入了老抽、生抽、鸡粉、白胡椒粉去腥,蚝油、花生酱和香油提味,最后又加了少许红糖和白糖,混合均匀搅拌成酱料。
他将酱料涂抹在每一寸鸡肉上,以及鸡肚子内,又用洗净的手一次次将盆中的酱料撩在鸡肉上。
“红糖和白糖也可以换成蜂蜜,味道会不太一样。”村长补充道。
年岁知道,做鸡肉的方法有很多种,各种酱料的用量是造成口味区别的重要因素,所以她很仔细地记住了村长用料的量,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混合后的酱料一次次涂抹在鸡肉上。
原本淡粉色的鸡肉略带腥气,此刻腥味被酱料的香味覆盖,鸡肉表面也成了淡棕色。
村长找来了两大块年岁之前见过的布,布的内部是一层光滑的表面,应该是专门加的防水防油的夹层。
他将鸡肉放在上面,又将酱料倒了适量上去,手法麻利地用布包好了鸡肉,又用细麻绳捆好,还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娴熟的手法看得年岁一愣一愣的,她也试着去包,虽然布松松垮垮的,酱料还撒了些出来,但也挺像回事。
“嚯,第一次学就学得这么快。”村长帮年岁擦着洒出来的酱料,夸赞道。
“现在风干腌制四个小时。”村长洗干净手,将两个鸡肉布包挂在院子的阴凉通风处晾晒。
年岁也洗干净手走出厨房,村长又去烧了一壶水,这次又拿了两个小罐子出来,一罐是玫瑰花干,一罐是茉莉花干。
年岁坐在树下又喝上新茶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这里的日子真是闲适,等待的时光都用沏茶喝茶填满了,清新的茶味扑鼻,村长的小罐子永远有新的茶叶。
“话说回来,年祈什么时候成家啊?”老徐抿了一口茶,带着八卦的笑容,拍了拍年祈。
“啊?”年祈听到之后耳朵红了,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身边有只虫子一直在叮他似的。
半晌,他才用细得像蚊子哼哼的声音说道:“咳,那不是我喜欢那个方XX吗......”
“方什么?方小霞?”村长笑呵呵的。
“不是不是,她都能当我婶儿了。”
“方琪琪?”老徐也笑呵呵地挑眉。
“哎呀,差远了,我都不认识她,那不是方......”
“方雨心?”
“方二莉?”
村长和老徐一人一句,故意说着各种不沾边的名字逗他,把他急得满脸通红。
“方亭蕊!方亭蕊!”年祈终于憋不住自己招了,说完之后脸更红了。
“好嘛,跟人家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村长接着八卦。
年祈沉默片刻:“说了两句话了。”
“害,这次又没戏。”村长笑着背过手,走去检查鸡肉的风干情况。
“有戏有戏,你就看后续吧!”年祈不服地嘟囔,年岁忍不住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了,没想到看上去成熟稳重的大哥,提到自己心上人像小孩儿似的。
“好哇,方亭蕊晚上就来。”老徐立马接话,又补上一句,“来送枣子。”
年祈听到这句话,马上僵笑着蔫儿了。
村长见他的样子,哈哈大笑着招呼年岁进厨房:“差不多了,我们继续。”
经过四小时的风干腌制,酱料已经渗透到了鸡肉内层,鸡肉的外皮也因为自然晾晒,变得微微硬了些。
村长将多种香料放在鸡肚子内,又塞了许多夹了糯米的红枣进去:“你猜鸡头赢的那些食物,我们过节当天用,今天先加这些,也非常好吃。”
糯米红枣塞满了鸡肚子,村长又再次将布包好,年祈将井水淋在湿润的黄泥上,搅成泥糊帮两人送进来。
鸡肉布包外面裹了一层厚薄适中的泥巴,晾干后像一个巨大的恐龙蛋。
年祈在后院的泥地上支起柴堆,两个泥蛋放进去,点着了火。
三个人蹲在地上,乌漆嘛坐在年岁旁边,一起等着烈火把鸡肉烤熟。
火焰轻盈地在风中舞动,大概过了十分钟,村长拿了一根粗木棍将两个泥蛋扒拉出来,一分钟后,又将泥蛋推入火中,将柴去掉了一半,柴堆也拆得松散了些。
“这样既能保证做出来的鸡是脆皮的,又不会让鸡肉外糊内不熟。”村长解释道。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村长把泥蛋扒拉出来,年祈提来水桶灭了火。
“出锅喽!”村长兴奋地吹着泥蛋降温,等到表面不烫手时,将年岁做的那个推给她。
“我们开金蛋!”村长说着,将手中的泥蛋砸在地上,泥巴外壳裂开好几道,他从里面拿出了鸡肉布包。
居然还挺有仪式感的。
年岁心里想着,也砸碎了自己手里的泥蛋。
刚砸碎,还没拆布包,鸡肉的香味竟然就溢了出来,在鼻尖乱窜,让人忍不住想要拆开看看成果。
村长和年岁将鸡肉布包拿到树下的小桌子上,解开细麻绳,层层打开布包,香味成倍弥漫。
老徐和年祈都忍不住在一旁咂嘴。
最后一层布包打开,地包鸡闪亮登场!
泛着淡淡油光的鸡肉,外层是让人极有食欲的棕褐色,看上去就很脆,肉比较厚的部位,看上去鲜香嫩滑。
鸡肚子内的红枣和糯米也散发着浓郁的香甜,糯米被鸡汁染成了微黄色,让人忍不住想象——这糯米到底是染了红枣的甜蜜味道,还是被鸡汁的咸香占了上风呢?
年岁很想尝尝自己的成果,便去厨房拿了刀和筷子,刚折回来,就看到另一个姑娘进了门。
她打着一条灵巧而利落的麻花辫,脚步轻盈如燕,走近了看,面容清秀,整个人都有种机灵劲儿。
年祈回头看到她,低着头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红得像是冻了一般,轻轻喊她的名字:“方亭蕊,你怎么来啦。”
更让年岁惊讶的是,那个女生头上浮着一行泛着光的小字:
【未来嫂子 20%】
这什么意思?其他人能看见这些字吗?
年岁有些懵,系统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新任务发布:助攻年祈和方亭蕊在一起,目前完成度20%,须达到100%算完成任务,任务奖励:鲜花饼×100。】
作者有话说:
年岁:还有这种任务?红娘竟是我自己。
乌漆嘛: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