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黑心莲的沙雕徒弟

第八十七章 慕言给师尊做手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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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慕言很不服气,但又不敢争辩,索性将外袍掀开,露出亵裤来。

忍不住就带了点挑衅的目光,睨着小寡妇,仿佛在说“谁的心思不干净,现在一目了然了”。

哪知玉离笙看了他一眼,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么一笑,许慕言就懵了。

因为许慕言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一直等玉离笙笑够了,才嘲讽道:“慕言,你知道扬长避短四个字,该如何写么?”

“……”

许慕言当然知道啊,该读书的时候,他也没下乡养猪。

他不仅知道“扬长避短”该怎么写,他还知道“不知廉耻”,“道德沦丧”,这八个字该怎么写。

但小寡妇这么一问,许慕言就有些迟疑了。

他是该知道呢,还是该不知道呢?

迟疑了片刻,许慕言还是决定装傻,他摇头愣愣地道:“徒儿不知。”

“不知便不知罢。”

玉离笙也没生气,只是嘲讽之意更浓了,“如此幼稚,怎么好意思让为师看的?怎么,你还想和为师一较高低?”

许慕言:“……”

他能是这个意思?

能是这种意思?

他什么时候是这种意思了?

他分明就是想告诉小寡妇,自己并没有那么想的,谁思想不干净,谁不要狗脸,谁心里有数!

怎生能演变成了,撩起衣袍论长短了?

他跟天比,跟地比,跟隔壁老王比。他都不屑于跟小寡妇比!

小寡妇凭什么嘲笑他?

凭小寡妇年纪大?脾气差?道德素质低下?

“我没有!”

玉离笙气定神闲地道:“你有。”

“我没有!”

玉离笙不紧不慢地道:“你有!”

“我真的没有!”

玉离笙“啧”了一声,好笑道:“许慕言,你是在同为师对对子么?”

许慕言攥紧拳头,面红耳赤地狡辩:“我没那么想!谁那么想了,谁出门被狗咬死!”

“不管你在想什么,身为一个男人,你这辈子都不会派上用场的。”

玉离笙抬手捏正许慕言的脸,无限温柔缱绻地为他把碎发撩到耳后,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残忍无比。

“你若敢碰了别人,那为师不介意废了你,用刀子割下来,凌迟成一片一片的,反正你也用不着。”

“但倘若,你敢让别人碰了你——”

他的目光转到了许慕言的脸上,笑着捏许慕言的下巴,蓦然用力,宛如要把许慕言的骨头生生捏碎一般,冷冰冰地道:“为师会把你绑在柱子上,将你的嘴撕开,往里面灌满水银,让滚烫的水银,顺着你血流的方向,注入你的全身,直到你断气为止。”

许慕言听着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因为过于惊恐,胃里一阵绞缩,他又要吐出来了。

小寡妇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忽然松开了手,将他一把推跪在地,拽着他的长发,逼他昂起脸来。

“又要吐?你到底哪里恶心了?说啊,为师到底哪里让你恶心了?”

许慕言痛楚难忍,不争气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他的双膝跪地,头发被小寡妇紧紧拽住,好似连头皮都要被撕扯下来了。

宛如一个最低贱的奴隶,跪倒在小寡妇的面前,以最卑微,最狼狈,最低贱的姿态,呈现在他的面前。

许慕言睁不开眼睛。

一是,他不想睁眼看见小寡妇脸上得意的笑容。

二是,他的头皮好疼,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这令人窒息的漫长,持续了很久很久。

许慕言也不知道有多久,反正就是非常久。

因为再度被小寡妇松开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许慕言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努力呼吸着生的气息。

只能从喉咙底,发出类似于破风箱一般,嗖嗖的风声。

玉离笙道:“唤声好听的?”

“师……师尊,好师尊,求您了,我……我错了,咳咳咳,师尊,是慕言错了,师尊饶了我好不好?慕言再也不敢了,师尊,求求您,师尊……”

玉离笙像是对待听话的小猫小狗一样,抬手缓缓抚摸着许慕言的头,轻声道:“真是可怜,你在檀青律的面前,也是这般娇娇弱弱的么?又没怎么你,才说了几句话罢了,就哭成了这样,真让人心疼呵。”

许慕言心里那个恶心,以及恨意,就好像雨后春笋一样,节节攀升,死死盘踞在他的心头,让他生出了,杀死小寡妇的念头。

可这念头才一冒出来,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脸上抽。

还没抽到,许慕言的手腕就被玉离笙一把握住了。

玉离笙笑道:“慕言,师尊只是在关心你,并不是在生你气。没人心疼的自残是没有用的。”

许慕言几乎咬碎了满口的牙齿,眸色里的憎恨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玉离笙就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笑,笑得无比猖狂,又无比嘲弄,好像在说,看吧,许慕言,你就是世间最低贱的炉鼎,又好像在说,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欲……

可不管小寡妇那复杂诡异的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意思。

许慕言都不想继续深究了。

虽然过程并不美好,但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面粉。

许慕言没说什么,挺沉默地洗干净手,来到临时搭建的小厨房里,准备和面了。

他生前是个北方人,所以吃的是面食居多。因此,像是面条,馄饨,馒头,番薯一类的食物,他爱吃,也会做。

原本,许慕言是想和面,给小寡妇好好露一手,包上一碗热气腾腾,还香喷喷的鲜肉小馄饨。

可是光换面粉,就让他的嘴角裂开了血口,现在还麻木得没有知觉。

要是再换点鲜肉什么的,恐怕他今日得死在这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许慕言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擀面条了。

和面揉面擀面都不在话下,只是许慕言此前两只手都受过伤,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擀面条的时候,伤口裂开了,往外渗血。

小寡妇没什么兴致看他做饭,又不肯留许慕言一个人在此,索性就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额头小憩。

许慕言悄悄瞥过去一眼,见小寡妇没看过来,赶紧把手上的鲜血擦干净,然后再擀面。

可很快伤口又流出了血,他又赶紧去擦,弄到最后,擀好的面条上,染上了一层血色。

许慕言吸着鼻子,心想,反正小寡妇也没看见,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回头要是小寡妇问了起来,那就说面条就是这个颜色好了。

对,反正一口咬定就是这个颜色。

遂烧开了水,熟练的把面条下锅,等面条熟了,再盛出来,放些调料,洒上葱花。

香喷喷的一碗面就做出来了,虽然说清汤寡水的一碗素面,但许慕言足足做了一个时辰。

做得很是辛苦。因为他的手很痛。

为憎恨的人做饭,比打他还要痛苦。

许慕言把两手藏在衣袖里,深呼口气,缓步走至玉离笙面前,轻声唤道:“师尊,吃饭了。”

玉离笙“嗯”了一声,连眼皮也不抬地淡淡道:“你吃罢,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服侍为师。”

“师尊,你和徒儿一起吃罢?”许慕言温声细语地道:“徒儿想和师尊一起吃。”

如此,玉离笙这才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才道:“为师辟谷多年,无须进食。”

“徒儿知道,可是……”

许慕言低着头,努力装出一副委屈胆怯,生怕被心上人拒绝的可怜样子,小心翼翼地道:“徒儿专门为师尊做的面,希望师尊尝一尝。”

玉离笙也没说什么,用审视的目光,盯了许慕言片刻,一直把他盯到恨不得把头都埋到胸口,才开口道:“你是往里面吐了口水么?”

“……”

“还是放了什么特别苦,特别脏的东西?”

“……”

“想要为师死的办法有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笨办法?”

“……”

玉离笙毫不留情地冷笑道:“你做的东西,狗都不吃,你也敢拿给为师吃?”

许慕言心里哇凉哇凉的。

所以说,他出卖了自己的嘴巴,百般小意顺承,几乎乞讨来的一点面粉,又辛苦地做了一碗手擀面,就是希望小寡妇能看见他的“真心”。

谁曾想,他的“真心”在小寡妇的眼里,原是一文不值的。

他辛辛苦苦做的手擀面,在小寡妇眼里,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许慕言清楚的知道,小寡妇不是厌恶那碗面,小寡妇厌恶的,分明就是他啊!

可既然如此,小寡妇为什么还不肯杀了他呢?就如此互相折磨,到底有什么意思?

难道看着他宛如困兽一般,在血窝里苦苦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小寡妇来说,会有什么特别奇异的快意?

许慕言百思不得其解,黯然神伤地捧着那碗汤面。

里面倒映出他此刻的脸。

苍白,虚弱,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和他生前的模样一般无二。

他想回家,做梦都想。

眼泪又开始凝聚了,在小寡妇看不见的地方,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思家的情绪,在他心里涌动着。把他的身体都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