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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狐狸噗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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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石阶一路向上, 路越来越窄,左边是悬崖, 右边是峭壁, 一眼望过去,不免叫人心中生寒。

叶栀初一路无言,直到往前, 到了梵音寺山下的一片竹林,竹林萧瑟,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抬步朝着竹林里边走去。

这片竹林, 便是尘悟暗下埋伏, 绞杀颜之韵之处。

叶栀初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指腹在白玉铃铛镯之上反复摩挲, 不仅她认出了这片地界,卷卷也认出来了。

这片竹林反反复复在颜之韵的梦境之中出现, 成为了困住颜之韵的梦魇, 也成为了她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痕,卷卷陪在颜之韵身边那么就, 梵音寺的地貌, 早已被它深深刻入脑海。

叶栀初能感受得到,它内心的的焦躁与悲伤, 卷卷想要从铃铛镯之中冲出来,它更想去找尘悟,为颜之韵讨回一个公道。

一道安抚性的灵力自她的指缝渗出,流入玉镯, 动作和缓地抚摸卷卷, 顺着它的头顶反复摩挲, 卷卷喉间溢出一声呜咽,眼眶湿润,乖巧地趴在了地上。

它知道,即便它能冲出去,也敌不过尘悟,更敌不过梵音寺的千万弟子。

叶栀初在告诉它,不可意气用事。

就当叶栀初要踏入竹林之时,一道凌厉的灵力朝着她的面门袭来,竹林瑟瑟,竹叶碎裂,叶栀初飞身躲开,那道灵力却不依不饶,直追她而来。

哪有被人追着打还不还手的道理,叶栀初嘴角扯了扯,逢生当即在她手中出现,剑身发出铮鸣,剑气凛冽,直破云霄。

空气波动,能看到两道灵力划破空气的样子,一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叶栀初。”百里无涯挥袖将叶栀初卷了回来,他垂下眸,倒也没问叶栀初突然动手的理由,只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尘悟!”

尘淮飞身下来,袈裟在地上旋起一道横波,他面上的笑意收敛干净,目光沉沉地没入竹林后。

一袭金红袈裟曳地,尘悟自竹林之中现身。

叶栀初压根没怕他,逢生仍旧执在手中,自百里无涯身后露面。

百里无涯见此,垂下眸晲了她一眼,开口问她:“怎么,有过节?”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被所有人听到。

话虽然问的是叶栀初,百里无涯的眼神却落在了出现的尘悟身上。

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管有没有过节,尘悟突然出手伤人,着实是在打衡阳剑宗的脸。

尘悟却突然笑出了声,他皮相本就好,眼大而圆,却失了第一次见时的澄澈,如今眼中满是阴郁。

“并无过节,小僧不过是早已听闻叶施主的剑法精妙,心中仰慕,想要与她切磋一二罢了。”

叶栀初并未做声,她眼眸微眯,眸光晦暗,不知尘悟的用意,怎么,这便是要轻轻揭过了吗?

叶栀初的目光自尘悟身上落到她方才站立的地方,草皮飞溅,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他可丝毫没留情面。

百里无涯瞟了她一眼,丝毫不避讳地与她用眼神交流。

他意思很明显:怎么,还追不追究?

叶栀初也回了他一个眼神:我自己来。

百里无涯了然,收回目光,也收敛了护着她的样子。

小辈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她们自己来解决吧。

叶栀初彻底露出了身子,似笑非笑道:“是吗,我也很想与你切磋一番。”

她抬手折断了一段竹枝,声音清脆,一截翠绿的竹叶在她的指尖环绕,“那便在玄天秘境之中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叶栀初便丢掉了手中的竹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间,尘悟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他俯身捡起了被叶栀初丢掉的竹枝。

他找了她很久呢,竟没想到,她会自己送上门来。

林间阴翳遍地,倦鸟归巢,传来阵阵啼鸣。

尘淮送走了他们,不知何时归来,走到尘悟身后,他低声喊他:“尘悟,你适可而止。”

尘悟却没有半分动容,他手上的竹枝划过尘淮的脸,明明脸上笑意盈盈,口中的话却无比冰寒:“你这个废物,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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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尘净与颜之韵,叶栀初着实不喜欢梵音寺,百里无涯不喜拘束,更是一口一个那群老秃驴。

衡阳剑宗的弟子在寒暄完之后,当即被百里无涯带下了山,直奔叶家在极西的驻点。

叶父与叶母早就打好了招呼,执事早早地在叶家驻点等待着,神色恭敬。

“大少爷,大小姐。”

叶集先向叶栖梧与叶栀初问了好,这才将目光投向百里无涯他们。

容貌一流,气势一流,修为深不可测,就是这气质着实有些……着实有些随意了。

倒也勉勉强强能配得上大小姐。

执事不动声色地敛下眸,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随即带着浩浩汤汤一群弟子往这边最大的酒楼走去。

等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酒楼,温朝忍不住惊叹出声:“无量天尊,叶师妹不愧是叶家嫡女,当真是泼天富贵。”

高阁飞檐,屋顶由琉璃瓦铺就而成,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纯金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叶氏酒楼。

叶栀初也忍不住咂舌,极西的叶氏酒楼,都快赶上叶氏本家了。

她还以为佛修清苦,连带着极西都会是人人向佛,化作清修之地。却不想人家比衡阳剑宗都富足。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祁晏从她的怀里钻出来,卧到了另一侧,他用密音传耳小声同她咬耳朵,言语中还带了几分促狭:“你以为这世上千千万万信佛的信徒捐的香油钱都到哪里去了,不全然砸进极西梵音寺?”

“那些香客、信徒将此生都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身上,你还没进梵音寺的大殿之中,那里边供着的十方神佛,可都是真真切切用真金浇铸出来的。金光灿灿,形态庄严,尤为雄伟。”

好吧,叶栀初长吁一口气,不过转瞬即逝,注意力立刻被小二端上来的食物吸引走了。

想那些做什么,美食当前,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

玄天秘境开启这一日,空中掠过一道绿色的光影,紧接着,黑云压境,翻滚不休,无数的云浪波动,海风激掣,天地浮沉。

所有人立于悬崖峭壁之间,脚下,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翻涌,露出一片狰狞的深渊,将这片海域生生撕裂出一个口子。

百里无涯站在他们的身后,指了下那个撕裂的口子:“下去吧,记得,我教过你们的,凡事都要以团队为先,而不是自己。”

他说完,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千机岛的符修与梵音寺的佛修:“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你们去找些冤大头坑一下。毕竟有些人,实在是人傻钱多。”

叶栀初嘴角抽搐,默默看了下自己与叶栖梧,好像也挺符合百里无涯的话,只不过一般被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

秘境彻底开启,深渊张裂到最大,叶栀初朝着百里无涯点了下头,纵身跃入海面。

“一路平安。”

百里无涯的话在风中吹散,溶于浓浓海色。

数百人齐跳,坠入海面,极度壮观,好像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海风停歇,不再像方才那般如刀割般的凌厉,深渊裂出的缝隙也越来越小,最后逐渐消失,海浪消磨,海面归于平静。

就在最后一丝缝隙消失之时,没有人注意到,海底深处,一缕紫黑疾如闪电,朝着缝隙深处钻入。

无尽的下坠感包围着自己,却又有另一层东西无限柔和,将叶栀初牢牢护住。

叶栀初方一睁开眼,眼睛酸涩,腥咸的海水涌入鼻喉,窒息感扑面传来。

好在自己会水,叶栀初张开双臂,奋力向上,将头探出水面,又从芥子囊之中取出一块云水木,双臂抱着,这才将灌入喉中的海水呛了出来。

叶栀初缓和了一下,再度睁眼,这才发现,眼前这片海域不止她一人。

手腕上的结灵索在海中散发出柔和的红色光芒,这是霁玉仙尊特地为他们准备的,有了这段结灵锁,衡阳剑宗的剑修就不会四处分散,而会在秘境入口便聚拢在一起。

叶栀初落得如此境地,其他人必然也好不到哪去,像下饺子一般,一个个在海水中扑腾。

好在出发前,大家都做了充足的准备,知道玄天秘境之中有巨大的海域,早已学会了凫水,并未因眼前的情况而惊慌。

叶栀初抱着云水木,温朝抱着自己的本命剑,苏梦槐则捧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百里无涯喝醉之时送给她的见面礼。

叶栀初略微查探了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叶栖梧。

“你们看到我哥哥了吗?”

叶栀初紧抿唇瓣,不免有些着急,剑修们一个个都已浮上水面,只有叶栖梧不知所踪,她如何能不着急。

“没有。”

“大师兄会否落在了另外一处,而不是这里?”程禹沉吟道。

陆无洲出声打断他:“不可能,结灵锁既然注入了灵力,便会把注入灵力之人全部聚集在一起,栖梧一定在我们身边,难道他仍旧在海底?”

“不可能。”叶栀初摇头,叶栖梧会凫水,而自己之所以会凫水,便是叶栖梧小时候教她的。

可方圆几里并无任何遮蔽的东西,他到底去了哪里?

海底涌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脚底传来。

“救……”

宋黎本来待在本命剑上,猛地落入水中,睡眠漂浮起一片猩红。

她的本命剑爆出紫色剑光,直追她而去,不多时,宋黎气息奄奄地被本命剑浮上来,而她的身下,巨大的黑色粘液升腾而起。

叶栀初瞳孔骤锁,大喊一声:“不好,这东西有毒!”

一条硕大的鱼头拂上海面,黑色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大。

不仅如此,脚底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大,不知是谁惊慌地喊了一声:“脚底……脚底全都是这种鱼。”

此处空中粘稠,不知沾染着什么,竟不能御剑飞行,叶栀初心下一沉,迅速放出神识,尽可能地铺散在整片海面。

终于,神识触及到一个点,叶栀初当机立断高喊道:“所有人,不要御剑,立刻朝着西北方游去。”

“不要被脚底的这种毒鱼碰到,尽可能避开他们,如果避不开,便杀了。”

叶栀初向来说一不二,又是霁玉仙尊钦点的队长,她一声令下,所有衡阳弟子立刻朝着西北游去。

可向来在陆地之上生存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海里的生物,叶栀初抱着云水木,逢生执在手中,她动作不停,干脆利落,身后飘起一大层鱼尸。

它们密密麻麻的浮在水面上,毒液迅速蔓延,□□腐烂,不过片刻,便只剩下森森的白骨,还有铺天盖地地恶臭。

宋黎离陆无屿最近,也被他带入怀中,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双唇隐隐泛出乌青。

又一位师兄在于这毒鱼搏杀之时分身乏术,不过一瞬间,便被死死咬住了脚踝,拼了命地往下拽。叶栀初赶过去拽住了他的手,逢生出鞘,没入海水,直接将它捅了个对穿。

好在叶栀初感应到的西北处的这处小岛屿浮现在众人眼前,有了希望,大家不免铆足了劲,生死之际,爆发出的潜能无比大,他们竟将这群毒鱼甩开了一截。

“快,大家都快爬上这座岛!”

云水木让给了受伤的师兄,叶栀初咬牙,攀升到了岛上的一块峭石,费力爬了上去。

入目一片开阔,还有躺在这之上昏迷不醒的叶栖梧。

终于看到了哥哥,叶栀初松了口气,又回身将温朝他们拉上来。

一行人狼狈不堪,浑身都湿透了,发丝黏腻地贴在脸上,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岛屿之上。

“冷,好冷。”

宋黎蜷缩着身子,唇瓣颤抖,痛苦地发出嘤咛。

不止她一人,那位同样被伤到的师兄也陷入了昏迷。而在座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接触了毒鱼的粘液,不约而同地周身发寒,四肢僵硬。

叶栀初拧紧眉,陆无沚陪在她的身侧。

她伸手掀开了宋黎的裙摆,对方的脚踝一片黑紫,不过寥寥片刻,已然蔓延到了大腿处,不仅如此,脚踝处的皮肤血肉模糊,溃烂不堪。

叶栀初与陆无沚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担忧。

这片荒岛之上并无任何灵药生长的痕迹,霁玉仙尊给他们的堪舆图更没有这种毒鱼。

可毒势蔓延如此迅速,丝毫不给他们研究解毒的时间。

可宋黎,如今依然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