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的丹药, 都还带在身上吗?”
叶栀初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站起身,她越步至温朝身边, 查探了一下他的脉搏。
灵力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只需再服下她炼制的九转寒灵丹,调节灵脉,巩固修为, 便可一举迈入金丹境。
虽不知晓她为何要这般问,千离雪仍旧老实回答:“都带着, 你没有出来,我们也没敢擅自妄动, 丹药一直未曾离身。”
叶栀初环顾一周, 现下衡阳剑宗弟子二十人,千机岛十人。在玄天秘境的这些时日的历练, 无一不是刀山火海一般淌过来的,无论是谁, 资质与修为皆攀升了一大截。
而像宋黎温朝等处于筑基期巅峰, 距金丹期一步之遥的弟子更是不在少数。就连霁玉仙尊选定的师兄师姐们,也有四五人迈入了金丹后期, 只差一个契机, 便可结成元婴。
破镜,便会引来天雷。一人破镜引来的天雷自然不足为惧, 玄天秘境足以照盘全收。
可若是这三十人一同破镜呢。
结成金丹会引来七道天雷,结成元婴则要更多,足有二十一道。
数百道天雷齐发,还都对着同一个地方。玄天秘境虽然自有运转它的法则, 可天雷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两相碰撞,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就算劈不开玄天秘境与这处小秘境,也足以将它搅得天翻地覆。
“我有个主意,”叶栀初在温朝后颈处砍了个手刀,重新回到圆圈的中心,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现下我们三十名弟子,皆已摸到了破镜的边缘。我分给你们的九转寒灵丹,便是洗精伐髓,提升修为的丹药,你们可愿意同我赌一次。”
她指了下天,意思不言而喻。
“我们三十人共同破镜,齐引天雷至此。这是现下唯一的出路。”
“大家既然共同经历过生死,便也不必存疑心,直接将话挑明了。若谁有异议,大可现下便提出来,若是有人存了祸心,在大家渡天雷之时,暗下杀手……”
叶栀初适时传递给薰一个眼神,对方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薰扑越上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掀起的巨大风浪直教人站不住脚。而后她伸出前爪,朝前一挥,石洞之中的一根石柱直接被折断了丢到了地下,断成几瓣。
一众弟子被她这番操作惊得说不出话来,叶栀初托着腮,笑眯眯的,很是满意这个效果。
她拍拍手,笑吟吟地指着那根石柱残渣,“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也不吓唬你们了,不想参与此次行动的,可以直接离开,我并不强求,会由薰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绝不会被渡劫之时的天雷波及到。”
她站起身,默默退开,语气平缓:“可有愿意以渡劫天雷来解此次困境的,劳烦站到我身边来。”
叶栖梧、宋黎、苏梦槐、千离雪、陆无洲、陆无屿、廖清云还有陆无沚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叶栖梧沉着淡然,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宋黎依旧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小师姐,我相信你。”
苏梦槐恣意潇洒,她斜倚着夭华,语气张狂:“虽说有些痴人说梦,可既然小师妹说要带我突破元婴,我可是很期待。”
陆无洲与陆无屿勾肩搭背的,没个正型,还将无法开口的陆无沚拽在身后,廖清云也含蓄的抿唇笑了一下。“我们万钧峰可是一家人,这种时候,自然要同生死,共进退。”
千离雪有些不自然,毕竟不是同一宗门,总归有些隔阂,千大小姐仰起脖子,强硬道:“看我做什么,就许你衡阳剑宗的弟子站出来,不许我千机岛的弟子站出来吗。”
叶栀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本来以为千离雪是个冷脸大美人,谁曾知晓她如此率真,却又傲娇,实在是可爱的紧。
越来越多的弟子陆陆续续地站了出来,竟无一人离开。
他们或犹豫,掌心湿濡,纠结地拉扯着衣摆袖子。或坚定,眼神之中充满了憧憬,反正都逃不出去此地,倒不如搏上一把,指不定就能挣出一条活路呢。
“当真所有人都愿意吗?”叶栀初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句。
一众人坚定的点头。
叶栀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是,三十人同时破镜,此地的灵力能支撑得住吗,我担心灵力会消耗殆尽,到时候功亏一篑。”
廖清云有些担忧,她思虑再三,将疑惑提了出来。
叶栀初挑了下眉,看向了薰:“既然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那这处石洞对你来说也没有多大用处了,不如,便把这极品灵石借我们一用?”
她想出这个办法之时,便已经打上了这块极品灵石的主意。
只是也不确定对方肯不肯割爱,毕竟极品灵石如此罕见……
叶栀初有些紧张地等着薰的回答。
不仅是她,一整个山洞的弟子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毕竟这可是极品灵石,谁能不心动。
包围圈里的熊猫崽崽不知发生了什么,懵懂地抬头看向自家娘亲,而后捧着手中的梨花酥,脆生生地开口:“娘亲!吃!”
薰不解地仰头看向头顶,“你们要这破石头?”
破……破石头?
听到她如此形容,在场之人呼吸一滞,将极品灵石称作是破石头的,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这只食铁兽了。
紧接着,薰的话更叫他们大跌眼镜。
“这破石头多了去了,你们若是想要,自然可以。”她无所谓地摊手,而后挪着庞大的身子,朝着山洞里去。
用身子用力一撞,密不透风的石洞立刻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有冷风灌进来,紧接着便是刺目的光芒——
一整座极品灵石的矿山愕然屹立在眼前。
“我草……”叶栀初爆了句粗口,整个人都呆了,她用胳膊杵了一下身侧的叶栖梧,语气轻飘飘地,“哥,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对方也有些呆,几乎是仰起头来,呆滞地看着这片绚烂的矿脉。
其余人更是被震得说不出话,难怪食铁兽叫它破石头,人家有一座矿,比起她用来做石洞的这点子极品灵石,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都给我们吗?”千离雪咽了口口水,难得没端着大小姐的架子。
薰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一爪子挥下了一块成人高的灵石,“你们要多少,自己去挑便可以了。”
直到祁晏揉了一下叶栀初的脸,她才如梦初醒。
“回神了。”
“想好了吗,你若当真要冒险,我便替你看着,如若不成,便由我带你出去。”
两人躲在角落里说悄悄话,倒也没人偷听。
倒是叶栀初有些疑惑:“你有出去的办法?”
可据她所知,祁晏对奇门遁甲不甚了解。
祁晏只是淡笑,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头上,少女的发丝蓬松柔软,眸中倒映出他的模样,全然是爱恋。
他的眼睫敛下来,遮住了眸中的光彩,嗓音低哑:“只是要付出一点小代价罢了。”
袖口之下,冷白的指尖被尖锐的利器划破,鲜红的血凝在指腹。
只要她开口,他拼了命,也会带她出去。
心中阴暗的情绪一点一点滋生,荆棘破土而生,将他本就破碎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他怎么就忘了……
还有那群老东西,这么多年,竟然一直不声不响地在背后搞鬼……
眼眸上覆上一处温热,眼前的光亮被全然遮住,小姑娘的手遮住了他的眼,耳边是她清浅的呼吸声。
她认真道:“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你为了我付出什么代价。如果非要为我做些什么,那就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好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但是只要他想,她会一直在他的身边。
祁晏眼睛有些干涩,他的手向上,牵下了叶栀初的手,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也不开口。
“出去之后,找个时间,我便将一切都告诉你。”
叶栀初眉眼弯起来,道了声好。
他要告诉她的,是他的秘密吗。
……
有了极品灵石矿脉兜底,叶栀初也无甚好担心的。
大家三三两两分散而坐,直接坐在了矿脉之上吸收灵力。
大概是因为阵法,这处小秘境的时间是静止的,没有四季更迭,也无昼夜轮回。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极品灵石报废了一块又一块,所有人体内的灵力皆已达到了最高峰。
这是一场豪赌,更是他们如今唯一的生机。
所有人闷不做声的拿出为渡劫准备的天材地宝,一件堆一件,各种法衣层出不穷,甚至还有引雷针与收雷瓶这种逆天的存在。
叶栀初倒是没什么担心的,上一次的雷劫对她无甚威胁,可还是耐不住祁晏与叶栖梧的操心,两人像是互相攀比一般,从芥子囊之中取出一件又一件的法宝,全然落在她的身上。
“够了!真的塞不下了!”叶栀初拽掉身上厚重的高级法衣,艰难地喘了口气,一脸防备地躲着祁晏与叶栖梧。
双方只好尴尬地放下手。
天空依旧一碧如洗,这千年之久,都看不到任何的变化,隐藏在之下的,不过是一副虚假皮囊。
薰也将其他族人全数召集来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都准备好了吗?”
叶栀初从身上取出九转寒灵丹,左拳紧握着,大声询问道。
她以灵力将声音传递至了各处,以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回应她的是众人整齐划一的“准备好了”。
“服丹药吧。”
她毫不犹豫地将丹药送往嘴中。
先是一阵彻骨的寒,霸道的灵力附在经脉之上,而后治愈的木系灵力将这寒冷冲散,复而又传来一阵滚烫,灵力渗入,字样着丹田,药效层层叠加,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经脉。
直至最后,巨大的灵力在体内爆发,冲向四肢百骸。
天边出现了第一道裂缝,千年来,第一次有云层向这里聚拢。
不止是一片,而是千千万万片。
滚着无数惊雷,沉闷的雷声像鼓点一样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这处小秘境,迎来了第一次黑暗。
雷云密不透风地遮盖住这片天地,第一道雷试探性地落下。
紫色的天雷划破了天际,将每一个人的脸照得透亮。
而后是数道雷声接连响起。
风猎猎地吹,越过高山,越过晶石,发出呜呜的声响。
叶栀初的发丝散乱,凝视着头顶,逢生在她的手中,随着她的心意,剑光忽明忽暗。
待到属于她的那道最粗的劫雷落下,叶栀初迎风而上。
“战!”
作者有话说:
文案上祁晏是魔尊嘛,所以这也是他的一个马甲,这个马甲背后的伏笔会很多,先和大家讲一下。我们祁晏其实是个美强惨来着(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