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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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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地动, 叶栀初站在这座矿脉的最高处,拔剑而起, 凌空而上。

天空本被染成了一片乌紫色, 这片乌紫之中隐隐约约透出一点缝隙来,紧接着,盘踞在其中的劫雷便落了下来。

祁晏立于远处, 明明这座灵石山上有数十人,他的眼里却只装得下那抹青绿色的身影。

玄九阴蜷成一圈, 盘在他的肩头。

“你不担心她?”他状似无意,实则紧盯着眼前的祁晏。

他与他相交千年, 也算得上是最了解他的人。

千年之前的祁晏, 嚣张恣意,却总少了些什么, 像是庸庸碌碌活在这世上的一座行尸走肉,瞧着了无生机。

千年之后再见到的祁晏, 虽然没了本体肉身, 化作小小的一团狐狸,却要鲜活许多。做出许多叫他大跌眼镜的事情, 从前玄九阴也看不分明, 可自从他与叶栀初在一起之后,再回想从前的点点滴滴。

祁晏, 早就动了心。

“这天地辽阔,自有它的道理。她要去闯,便去闯,总归如何, 我拼了命, 也会护着她的。”祁晏散漫地笑了一声, 看着叶栀初飞身而上,成功将第一道劫雷斩于剑下。

更多的天雷降了下来,不再只是叶栀初的天雷,而是这许许多多的弟子的劫雷。

秘境之中,祁晏淡定如水,薰心急如焚。

秘境之外,却并没有秘境之中如此太平。

沉下来的天并不止秘境一处,极西的整片天界都好像乌墨滚过一遭,遮黑了半边天。

宋清弓着身,紧张地等待着上首百里无涯的指示,对方脸色黑得吓人。不止是他,这屋内站着的坐着的都是各宗各派的带队长老,此刻全都一言不发,紧紧盯着玄天秘境开启这处的海域。

“到底有没有办法提前结束这秘境!”

不知是谁嚷出了第一句,静得能闻针的内室里发出了一声躁动。

裴晚阴沉着脸,阴郁地笑了一声:“不就是几道劫雷吗,至于将你们吓成这样?”

炼器堂的长老耐不住性子,梗着脖子便和他嚷起来:“劫雷,即便是化神期的大能与飞升的修士都未曾有这个阵仗,你倒说说,这是什么劫雷。”

裴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手上的茶盏碎成了粉末。

他自是担心唐诗青的,可他现如今最想听到的便是叶栀初的死讯。临行之前,他特地嘱咐了云衡与林飞白,抓准时机,最好将叶栀初引出来,虐杀而死。

不过是一个弟子罢了,死了便死了,他北派剑宗担得起。叶栀初这个小杂碎,竟敢撸了他的东西,还拿去商行拍卖。不仅如此,一个叛出北派剑宗的逆贼,竟敢对自己的大师兄与小师妹出手,真当他死了不成!

陆枫看了眼百里无涯,又叹了口气,环视一周之后方才开口:“我们前脚刚抓住了几个魔族的奸细,审讯出了他们进秘境搞鬼的消息,后脚玄天秘境便出了这样的事,如何能让人心安。”

“是啊,此去秘境试炼的皆是我们各宗的精锐弟子,倘若随着秘境一同覆灭,这可如何是好?!”

他这话一出,说得不少人都心惊肉跳,年轻一辈的弟子倘若全军覆没,他们也难逃其咎。

百里无涯听着这群老鬼聒噪,着实厌烦,他冷眼瞧着这群争辩不休、却无一人敢出手相助的老东西,一道剑气自指尖挥了出去,木质地板之上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他爆喝一声:“够了,都住嘴。”

内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都等着,若秘境当真要覆灭,就算拼死了,也要救他们回来。”

……

-

斩下第十道天雷之时,叶栀初的衣衫已然被劈的细碎,浑身焦黑,还有一阵焦糊的味道。

第十一道仍旧盘旋在天边,蓄着一股劲,迟迟不肯落下。

叶栀初抹了把脸,从芥子囊之中找了套新的衣衫换上。

仍旧是衡阳剑宗的那套天青色的道服,清凌凌的,将少女的身子勾勒的更加清晰。叶栀初回头向下看,已经有不少人结丹成功,正在调养休息。

更多的却还是像她这般未破镜的。

叶栀初抬眸,天边辽阔,一眼望不到头。可却还是被她瞧出一些端倪,南边有一处透了些光进来,并不是藏着天雷的缝隙,而是扭曲破碎的天光。

太好了!

他们一定能成功出去!

第十一道劫雷落下,比先前的劫雷要更粗,甚至比上次结丹之时的那道劫雷粗了两倍不止。紫色的劫雷混杂着沉闷的响声,掀起一阵叫人晕眩的电光,直冲她面门。

逢生挥出一道剑光,剑气浩瀚,天地玄黄之气汇集于此,拼命对上劫雷,却依旧有写敌不过。

天雷击中她的背后之时,钻心刻骨的痛传来,叶栀初哇地吐出一口血,旋即用手背抹去。

元婴期的劫雷,当真没有她想象之中的简单,难怪大家都说,修士修行,境界越往上,便越是艰险。

这是一场与天道的博弈。

“逢生,还撑得住吗?”

有星星点点的血溅到了逢生的剑身,荧光渺茫。

不仅是代表生命的木系灵力,不知怎地,它竟将一缕天雷藏在了剑身里,毁天灭地、极致暴虐的天雷妄图摧毁剑身。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新生了。

“撑得住。主人,你放心。”

一道柔和的声音自逢生之中传出,如春风拂面,抚慰人心。

叶栀初一愣,这是……

剑灵?

逢生竟然在这种情况之下生出了剑灵!

“这是剑灵?!”玄九阴不可思议地盯着逢生,虽然隔得远,但他绝对没有看错,逢生剑身之上萦绕的一层有些飘渺的光,已经凝成了人形。

这丫头居然能将本命剑炼出后天的剑灵……

“当真是好福气啊。”玄九阴不由得感慨。

祁晏睨了他一眼,凉凉开口:“不是福气,这都是她不要命挣来的。你见过这世上有几个修士,能十六岁结婴,便是连我,都有些赶不上。”

叶栀初单膝跪地,掌心紧握着剑身,极薄的剑身划出一道血痕,而后全然被吸收。

缥缈的剑灵又凝固了几分,她急忙道:“主人,你不必用血来滋养我。”

叶栀初笑了下,待逢生的剑灵已经清晰地能看见,她才停下了喂血的举动。

她又挨了五道天雷,硬生生捱着,脸色越发惨白。

她笑得恣意,摇摇欲坠拖着剑柄站了起来,“既然你已经养好了实体,那便再同我试试。不就是硬碰硬吗,我从来不怕。”

“我也不怕。主人,我们一起!”

少女再度执剑,剑尖对着劫雷,绿光与紫光争辉。从第一次的被劫雷击下,再到将它扛过肩头,而后是头顶……

成功将第四道劫雷击退之后,叶栀初手颤抖着,大口喘着气。

身前的人已经全数渡完了雷劫,如叶栖梧与苏梦槐两人虽然狼狈,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也强撑了下来,成功在雷劫之下结成了元婴。

偌大的天空之中,劫云并未散去,它在酝酿,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波。

而这处小秘境也摇摇欲坠,天际破碎,驳杂的光扭曲不堪,依稀可见秘境之外的擎苍巨树。

“我们当真能出去吗?”千离雪捏紧掌心,不确定地看向劫云之下的叶栀初。

宋黎在她的身侧,她身前衣衫也皆已破碎,刚刚稳定了境界,匆匆忙忙地便下山来瞧叶栀初有没有渡劫完成。

“放心,只要叶师姐说过的,便一定会办到。她一直都是奇迹的代名词。”

手臂上,背上,全然是皮肉烧焦的味道。

除尘决已经不管用了,叶栀初重新挽了发,正了衣冠。秘境只差最后一点便可以冲破,成与不成,全然在她的身上了,

只怕她的这道元婴劫雷,与其他人的劫雷不甚一样。先前金丹期时的雷劫,便要赶得上别人元婴期的雷劫强度。

而眼下的元婴期雷劫……

只怕是比叶栖梧与苏梦槐两人加起来的雷劫还要恐怖厉害……

叶栀初思虑再三,将芥子囊之中无妄蛟的血肉割了一块,强忍着恶心,提取出蛟血,渗入唇缝,而几株六品的珍贵草药也顾不得炼化,直接嚼碎了咽进了肚子。

灵力直接在身体里爆开,灵脉几乎要被撑破,疼得她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

好在她做的及时,几乎是下一秒,几乎是五十人合抱之树的粗度,一道天雷从天而降,不想给她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化神期的雷劫?!”陆枫的身子都探了出去,喃喃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玄天秘境向来都会压制修为,怎么可能有化神期的大能从中渡劫……”

叶栀初也断然没想到这最后一道雷劫如此可怖,简直不想给她活路,这天道是疯了吗?!

叶栀初沉着眸,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气势,她挽了个剑花,剑意流转,使出了一套剑法。

那套剑法别人看了似乎会有疑惑,可祁晏却只凭气势便能认出,那是他曾创的那套裂光移星剑法。

却只是相似,这套剑法要与他的剑法并不相同。

这一剑,是孤剑自鸣,是不惧天命,是抛却了所有杂念,抛却了她叶栀初自身,只剩下这一剑,只剩下叶栀初。

这一剑,是人剑合一。

剑气凌然,也混着一丝天雷之力,空中掠起一道残影,叶栀初衣袂翻飞,自下而上看,像是盛放到极致的花。

祁晏说的不错,她是孤天里的鹤,而不是写满字的纸,不是为人所掌控的一个纸片人。

这不是裂光移星剑,这是裂光碎雷剑,是她自己的剑。

逢生爆发出的巨大剑光与雷劫相撞,剑气凛然,剑意凛冽,这天地都被撼动——

天光忽明忽暗,丑恶的魔鬼在拼命撕咬,试图将最后一层保护罩子扯下来,可剑光越甚,雷电之力也越发强横,星火闪烁,剑身铮鸣。

天边的幕布终于被扯开,这千年来的虚假终究被成了幻灭,余下的,只剩下真实。

劫雷死敌不过,竟被叶栀初逼得往后退了一寸。

却不想,这一退,已然没了回头路。

它退一寸,叶栀初追一尺。

它退一尺,叶栀初追一丈。

竟被逼得节节败退。

风云际会,秘境几近坍塌,偌大的海域之上,极西的所有人抬头仰望,与其说仰望着天,倒不如说仰望着其中的那个少女。

明明身形如此单薄,却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当真是不可思议。

万众瞩目之下,叶栀初再上前,逢生在她手上旋了一圈,将剑身之中的雷劫之力全然释放而出。

剑光大盛,恍若白昼,穿透了一切黑暗,将所有附骨之疽的阴晦暴露于人前,彻底撕下一层皮来。

叶栀初拼尽了全身力气,将这道雷劫彻底斩于剑下,连半点踪影都没落下。

叶栀初身上的腐肉迅速愈合,被雷劫击打中的伤痕也如潮水一般褪去,皮肤光洁如新,恍若重生,再做了一遭婴孩。

这处秘境之中的小秘境终于要窥见天日,得以解放。

只是此地晶矿遍布,又有如此骇人的极品灵石矿脉,也不知薰他们出来之后,是否会被为难……

灵力蓄满了全身,充盈了灵海,就连无妄蛟血肉的狂暴之气也一概被净化。

叶栀初重回到了祁晏的身边,潮水上涌,她不免有些担心。

刚想出声说些什么,丹田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之感,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一般。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叶栀初彻底陷于海水之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白玉铃铛镯闪过一阵光芒,薰一行人连同这块矿地全然消失不见,不见半点踪影。

腥咸的海水呛入耳鼻,叶栀初皱眉,拼了命地向上扑腾,她并不喜欢淹没在海水之中的滋味,手脚拼命地向上扑,她只想快点出去。

一股强劲的力道缚在她的手腕上,叶栀初被拉扯回身,唇上覆上来一抹温热,熟悉且让人安心。

她费力睁开眼,直直撞入祁晏饱含情深的眼中。

接连有氧气渡进来,缓解了她的不适。

叶栀初安心地闭上了眼,双手勾着祁晏的颈,水下不便说话,她便用密音传耳对祁晏道:“祁晏,我好累,你带我出去吧。”

祁晏的唇紧贴着她的,而后分开,揽紧了她的腰。

“好。”

-

岸上,一群群长老翘首以盼,等待着弟子归来。

百里无涯一脸喜气,寒霜剑立于身侧,闪着寒芒。树大招风,叶栀初如今太过拔尖冒头,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不过有他这个师傅护着她,倒也无甚打紧。

陆枫与他站在一处,态度却摆的分明,丹清堂弟子的命牌之上,赫然写着叶栀初三个大字。

裴晚一脸阴鸷,不知受了多少嘲讽了。

恰好一位长老经过,感慨道:

“时人不识凌云木,只待凌云始道高。”

作者有话说:

元婴期啦,这个秘境也完结啦,接下来就是初初和熊猫崽崽签订契约,祁晏疯狂吃醋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