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毛绒绒称霸修真界

第91章 野狐狸

字体:16+-

修真界近日并不太平, 饶是叶栀初醉心于修炼,也略有所闻。

千机岛的护岛大阵不知何时被人动了手脚, 在海岛的西南侧漏出一道细小的缝隙, 招惹了不少魔气进来。

祸不单行,千机岛之下,浪潮翻滚, 激起一层又一层海浪,海面幽蓝, 一眼望不到底,其中暗流涌动却无人能知。

变故发生在千离雪回岛这一日, 天色并不好, 远处的云黑压压一片,顶上却不见半分。

极尽海面水平线之处, 魔气缭绕,阴郁沉闷, 宽大的黑袍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而漏出的那半边下颌,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白, 青色的血管之上, 蜿蜒曲折的暗红色魔纹肆意生长,瞧着可怖, 仿佛要将他的精血吸干殆尽一般。

“杀。”

排山倒海一般发狂的灵兽自海面跃出,不知何时,它们的面目全非,双眼赤红, 混着一丝浊气, 暗红的魔纹早已扎根于骨血, 在嶙峋的肌肤之上仿若一根又一根蠕动的血管。它们失去了痛觉,只一味向前,撕咬攻击。

殷红的血迹铺了漫天,到处都是腥臭的一片……

……

“衡阳剑宗距千机岛最近,七宗同气连枝,理应过去帮忙。炼器堂那边北派剑宗早已派了弟子过去,东境丹清堂与仙乐阁联手,倒也无甚损伤……”

霁玉仙尊燃了枝沉香,香气袅袅散开,如云似雾,他将沉香递给了后在一旁的叶栀初,一步一步指导着她给先祖燃香叩拜。“恰好参加宗门大比的人选也已确定。这十人小队,依旧是你为队长。经历了玄天秘境一行,他们对你心悦诚服,我与各峰峰主也对你放心。”

叶栀初恭敬地将沉香插入香炉之中。

祠堂之上,一排排烛火呈阶梯状排列开,灯芯蜿蜒向上,将烛火拉得老长。

这间内殿并不透风,纵然烛火燃得多,却依旧看起来昏沉沉的。

叶栀初的视线朝前望去,一尊接着一尊的柏木牌位排列整齐,在烛火映衬之下,依稀可见金色描绘出的先祖名号,肃穆庄严,却又寂寥悲痛。这些牌位,都是千年间为天下、为生民而献祭自身的大能。

视线再往后,被厚重的墙壁阻隔。

霁玉仙尊未说什么,却带着她移步到了内殿。

星星点点,萤火微弱,却生生不息,它们在白玉盏之上燃烧,构成了一片浮动的海洋。

叶栀初微怔,险些伸手去触碰眼前这一盏命灯,好在控制了下来,她转头去看霁玉仙尊。

对方背手而立,神色严肃。

修仙者本就是与天斗争,与时间抗衡,岁月不会在他们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可在这昏黄的烛光下,叶栀初依稀可见霁玉仙尊鬓间几根斑白的发,还有眼角并不明显的一道细纹。

原来霁玉仙尊任掌门之位,已有将近千年……

“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来祠堂看这些?”

叶栀初收回手,她的视线向后仰,最终落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盏命灯上,刻的是她的名字。

“是底蕴,这是衡阳剑宗休息繁衍的根本,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底蕴。”

叶栀初接过话,她对霁玉仙尊叫她来的目的有些猜测,此刻也已落实,“北派剑宗在仙魔大战之后,处处强压我衡阳剑宗一头,在各个方面都要挑衅,可偏巧衡阳自那一役之后,死伤惨重,剑宗之内大能所剩无多,偏祁……偏师祖又闭关潜行,是以一直韬光养晦,不卷入纷争。”

“韬光养晦之后,便是厚积薄发,掌门想叫我拿下这次宗门大比的第一,是吗?”

霁玉仙尊笑了一声,旋即无奈地摇头,“你啊,真是七窍玲珑。我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倒是倒黄豆一般都倒了出来。”

“我知你与北派剑宗之间有些龃龉,玄天秘境之中便想对你下手。可我衡阳剑宗也并非软弱可欺,若此次宗门大比之中他们还想耍什么手段,你尽管放手去做,有衡阳剑宗替你撑腰。”

“再说了,你那师尊也不是个人人揉搓的性子,你师祖也回来了,合该护着你的。”

“那是自然。”叶栀初这话说的十分坦然,且不说百里无涯,单一个祁晏,便不可能不护着她。“若我伤了北派剑宗的弟子,伤了两宗的和气呢,掌门,你可会怪我?”

叶栀初歪了下头,小姑娘双眸晶亮,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狡黠,她这是明摆了想要对北派剑宗下手,在这里同他求一块鸡毛令箭。

霁玉仙尊思忖半晌,将内殿的门阖上,而后理了下衣袍,他神色淡淡,回应道:“不过是两宗弟子打打闹闹,自由竞争罢了,有什么伤不伤的。”

这是说明了不会计较的意思了,叶栀初得了许诺,眉眼弯起,像天上的弯月,整个人鲜活又灵动,直教人挪不开眼。

祁晏大踏步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心弦像是被人狠狠地撩拨了一下,直到霁玉仙尊向他行礼行了半晌,他都没反应过来。

叶栀初见他如此呆愣,只好出声喊他:“师祖!”

祁晏这才如梦方醒,不等他与叶栀初眉来眼去,霁玉仙尊便缠了上来,而叶栀初早已溜之大吉,祁晏只来得及看到她蹁跹的裙摆。

-

清早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光影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脸上形成光斑。晨间温度并没有升上来,山间湿气重,水汽凝结成露珠,挂在枝叶上,晶莹剔透的。

一片枝叶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弯下腰肢,露珠顺着它的弧度,滚落而下,“啪嗒”一下,砸到叶栀初的鼻尖。

她神色疲倦,仍旧有些困顿,打了个呵欠。

耳边传来一阵驳杂的吵闹声。

温朝也困极了,眼里泪花晶莹,颇为疑惑道:“怎么这么着急便要去千机岛,我的行装还未收拾完呢。”

宋黎倒是精神,凑过来挽住叶栀初的胳膊,柔软的脸蛋在她的肩窝上乱蹭:“是啊,小师姐,怎么这么快。”

叶栀初仍旧困顿,温朝倒是清醒了些许,四下见不到祁晏的身影,打趣道:“话说最近怎么都不见小师妹抱着七崽啊,它去哪了,莫不是失宠了?”

叶栀初听了这话,忍不住腹诽,可不是见不到他。白日里祁晏被琐事缠身,恨不得变成狐狸到她这里来躲清静,却不得不被霁玉仙尊与各峰峰主商量事宜,成日都是恹恹的。

一到了晚上便精神了,生龙活虎,全然不似白日那般了无生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爬上她的塌,拉着她耳鬓厮磨,搅得她不得安生。

分明从前亲一下耳朵都会害羞地捂脸逃走,如今不知怎地,越发不要脸。昨日晚上他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塌,还学会了色//诱那一套,叶栀初回想起来,还有些恼恨。

月光淡淡,她屋子里没点灯,只隐约凭着月色看得见他瘦削的轮廓,还有眼尾下那颗妖冶的红痣。

他的额头上又冒了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出来,粉红色的内壁上细小的白色绒毛摇晃,叶栀初迷了心智一般,伸手去抓,去直接被祁晏身下的尾巴牢牢钳制住,叫她半分不得动弹。

他两只耳朵埋进她的锁骨,灼热的气息洒在上面,又委屈又可怜:“初初,你近日里都不曾搭理我,只一味关心那个黑不溜秋的胖小子。”

叶栀初简直要被他这番形容给气笑了,她那么大一团可可爱爱的糯米汤圆子,怎么在他的口中就变成了黑不溜秋的胖小子了?

“祁晏,你不要无理取闹,团团很可爱,它明明是黑白相间的,不是黑不溜秋。”叶栀初使劲去推他,可一个成年男子压在她的身上,还有那条作祟的尾巴环在她的腰上,她着实是无法将他推开。

“还有,哪里是我不曾搭理你,分明是你每天忙到连人影都看不见。”

锁骨处传来一阵细小的刺痛,还有分外清晰明了的湿濡感,狐耳向上,细小的绒毛剐蹭她柔嫩白皙的颈。

祁晏在噬咬她的锁骨。

他力道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双眼被蒙上一层雾霭的的暗,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叶栀初向后仰起细长白嫩的颈,像一只引颈的天鹅,双手不自觉陷入祁晏披散下来的发……

思绪到这里被打断,叶栀初头疼的揉了下自己的眉心。

她双唇鲜红,微微发肿,若凑近了看,隐约可见其上细小的伤口,一看便是被人欺负得狠了。

叶栀初狠狠地折下一枝佛桑花,赌气道:“他不过是个野狐狸,不想要便不要了,你要是想他,把他送给你好了。”

温朝被她陡然发脾气惊了一下,讷讷不敢出声,他挠了下头,不知七崽怎么惹到了小师妹,竟将一向好脾气的小师妹逼得这样急躁。

他给廖清云施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小师妹的狐狸到底怎么了。

廖清云瞥了一眼叶栀初,摇了下头,她总不能告诉温朝,那只野狐狸就是自家师祖吧……

而叶栀初压根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交流,扶桑花香气浓烈,肥厚的花瓣一层叠着一层,中心的嫩黄色花蕊颤颤巍巍地摇动,抖落下些许花粉,抚平了叶栀初有些烦杂的心。

昨日不知被祁晏缠着说了多少声最喜欢他,最爱他这一类腻死人的话,今早醒来,叶栀初恼火得紧,恨不得将祁晏一脚踹下床,却在瞧见他眉眼之间的倦怠之色时生生停了下来。

算了,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叶栀初又心软了,叹了口气。

近些时日他着实疲累,不是被这个长老拉着请教剑术,就是被那个老祖宗扯着追忆往昔,霁玉仙尊大大小小的食物都要来问过他的意见,祁晏这些时日,许是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剑舟即将启动,凌渡峰峰主与蘩镜峰峰主早已收拾好了行装,站在了剑舟之上。

凌渡峰峰主一路看着叶栀初进剑宗、战云衡、入秘境、破金丹、结元婴,颇为感慨:“从前并未觉得自己老了,如今看见这群小家伙,才发觉岁月不饶人啊。”

蘩镜峰峰主见自家女儿如此缠着叶栀初,颇为讶异,但想到近日以来的各种议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而后笑道:“你我都老了,这修真界,已然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百里无涯依旧是不紧不慢最后一个到的,倒是难得没醉。自祁晏回来之后,她就很少见到百里无涯醉酒了,不仅如此,他眉间的忧愁结郁之气也一扫而光,成日里乐得像个傻子。

几位带队长老皆已上了剑舟,十人小队也已整装待发。叶栀初位于最前,又是此次的队长,尽职尽责地开始清点人数人数。

这十人都是熟人,他们万钧峰一峰便占了五个名额,好在四个元婴期加上一个金丹中期的廖清云,实力强劲,无人敢说闲话。而后便是凛霜峰的叶栖梧与苏梦槐,凌渡峰的温朝师弟,蘩镜峰的宋黎师妹,以及奇缘峰的一位温柔漂亮的魏漪师姐。

人数清点完毕,叶栀初转过身,提起裙摆便要上剑舟。

后方的花林里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叶栀初没在意,又往上踏了两级台阶。

温朝犹犹豫豫地叫了她一声:“小师妹。”而后无言。

小师妹今日穿了件浅紫色的薄纱裙,上衣刺了层层叠叠的鸢尾花,锁骨处被两条垂顺的细带子遮掩住,腰身极细,宛若春日里抽条的嫩芽。再往下,裙摆像花瓣一样盛开,错落的银线勾出摇曳的纹路。

她转过身,曦光正盛,她整个人被曦光拥着,周身散发着极浅又柔和的光芒。发髻上的珠玉玎玲,清脆悦耳。

叶栀初的眼角还有些微红,是方才揉眼时太过用力造成的,桃花眼水光潋滟一片,眼底倒映着远处。

极尽雪白的狐狸神色松懒,带着一股不知名的餍足,步履优雅,大而蓬松的狐尾在空中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却极为迅速,不过三两步之间,便已走到了叶栀初的跟前。

他动作轻便,利落地跳了上来,姿态熟稔,早已做了千万遍。

温朝呆滞地看着叶师妹将狐狸抱在怀里,疑惑地挠头,这一点都不像她方才说的那样,要将狐狸送给自己。

祁晏眯起眼,扒拉上叶栀初的袖子便要抱她,丝毫没有任何昨日欺负了人的歉意。

还倒打一耙,委屈道:“初初,你都没有等我。还不带着我一起走。”

叶栀初抱着他,眉眼舒展,姿态亲昵,带着些嗔怒:“那就别叫我抱你。”

白色的狐尾熟练地缠上她的腰身,与她贴的更紧了些。

“我不要,我就要你抱。”

作者有话说:

家花不如野花香(bushi)

祁晏:呵,家花野花都是我,我是勾人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