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薇答应白悠悠把礼物转交给海神大人的时候, 白悠悠前所未有的高兴。
看着她愉悦的背影，海瑟薇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这也算是有一个新朋友了吧，海瑟薇想。
这里没有人到来, 花园里很是安静。
海瑟薇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向晏淮琛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相对无言, 海瑟薇昨天酝酿了好几遍底稿, 到了他面前却是一片空白。
“刚刚她来找我, 是为了拜托我给你带东西。”
晏淮琛的话让海瑟薇猛地抬起头。
“我……”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说不说是我的事。”
海瑟薇从来没有听过晏淮琛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有点任性。
“你来找我, ”晏淮琛停顿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我来感谢你的。”海瑟薇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
“之前多谢你的照顾, 也花费了你不少钱, 这是我一点点心意。”
“如果你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话, 可以去巫族传消息, 我一定尽我的全力做到。”
“然后呢？”晏淮琛并没有接过的意思。
表情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冷冰冰的。
“然后就和我划清界限？”晏淮琛见她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补充。
“花的钱还给我, 那其他的呢？”
“投入的感情也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海瑟薇的错觉, 她觉得晏淮琛的声音好像有一点哽咽。
“我们还能够做朋友。”海瑟薇小声补充。
看着晏淮琛有些发红的眼角, 海瑟薇心中很乱。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这样看着她。
海瑟薇突然想到, 晏淮琛其实很年轻，如果不是生在晏家, 他这个年纪应该在父母的荫蔽下意气飞扬, 像是她遇到的其他同学。
可他现在日日处在那样严肃的环境下，把自己所有情绪都藏在完美的面具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 海瑟薇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可是我不能离开大海, 你也有自己的目标。”
“我们生活习性不一样，很难在一起的。”
虽然说海族生活很自由，可以后海瑟薇还是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的。
海瑟薇越说越小声。
晏淮琛呆呆地站在原地，对她说的话像是没有什么反应。
“你刚才说什么？”
一股力道扣住了海瑟薇的肩。
“我们的生活习性不一样……”
海瑟薇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这句。”他微微躬下了身体，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溢满了笑意。
“我也喜欢你。”
即便明知道说出这句话之后就要面对自己所担忧的一切，可是看着他的样子，海瑟薇无端生出了许多的勇气。
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克制又不失力道的拥抱，温热的呼吸洒在海瑟薇的发间。
海瑟薇僵在原地，却又觉得像是在慢慢融化。
重新坐在晏家的餐桌前的时候，海瑟薇还有些恍惚。
她第一次和别人牵手。
无时无刻地感知另一个人的温度，心跳重若擂鼓，可却有一个人与她重合。
手心出了些汗，在晏淮琛松手的瞬间，海瑟薇悄悄擦在自己衣摆上。
“海瑟薇！”
一个圆圆的机器人踩着小飞盘从楼上滑下来。
“你去哪里了？”
“你要是抛弃我，我会被送到回收中心的。”
屏幕上露出了一串串哭泣的表情。
“我没有，只是出门一段时间。”
海瑟薇有些愧疚，蹲下来摸了摸依古比古的头。
“你去哪里了？”
海瑟薇稍微给它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海瑟薇，你真的是人鱼吗？”
依古比古露出惊叹的表情。
“我可以看看吗？现在还没有人鱼的照片。”
“海瑟薇，它该去充电了，我们也要开饭了。”
晏淮琛把蹲在地上的海瑟薇扶起来，理了理她的裙边。
“哦好。”
“你快去充电吧。”海瑟薇冲依古比古挥挥手。
依古比古恋恋不舍地往楼上走。
明明之前一直待在充电舱里，为什么又要去充电。
海瑟薇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几天。
一切摊开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会在偶然的几个瞬间牵住对方的手。
不过晏淮琛似乎很忙，经常早出晚归。
想来也是，他刚刚拿到新的职务，联盟也有好几件大事要处理。
不过他倒是为海瑟薇带回了一个特别好的消息。
为了更好的鼓励海族人进入陆地的生活，帝国学院和海族学院开展了一项合作，为对方的毕业生颁发自己的毕业证。
海瑟薇原本躺在沙发上，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得扑到晏淮琛怀里。
晏淮琛稳稳地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后脖颈。
“真的吗？”
之前没毕业一直是海瑟薇的心病，毕竟她也是辛辛苦苦修了那么多学分。
“真的吗？真的吗？”
海瑟薇接连问了好几遍，脸上却是压抑不住的弧度。
女孩的笑容比窗边的蔷薇还要开得璀璨，晏淮琛心中软成一团。
“当然是真的。”
“那我马上就能拿到毕业证了！”
海瑟薇自觉捡了一个大便宜。
海族只有一个学校，毕业条件极其简单，能力大部分靠传承和天赋，完全没有像陆地上这样严格的考察和选拔机制。
“晏淮琛，你们知不知道海族的学校管得很松的？”
晏淮琛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知道，不过你们巫师和女王都认为学院的制度很好，将会在这个季度引入海族。”
“而且能够完整完成海底教育，取得毕业证的海族人很少。”
“大部分都是像你一样的优秀者，获得优待也不为过。”
“也对。”海瑟薇的关注点完全转移到了最后一句话，不自觉地翘起了尾巴。
“其实我的学分也快够毕业了，就差一点点。”海瑟薇用手比出一个一点点的形状。
看到她快要贴在一起的大拇指和食指，晏淮琛失笑。
“就算没有这个，你也能够毕业的。”
“对于有重大贡献的学生，可以颁发勇士奖章，提前毕业。”
“你的朋友们就会有。”?
“我没有吗？”海瑟薇闻言皱起了眉，她还想好好和缇娜炫耀一下自己会是第一个毕业的。
海瑟薇想起了一个人。
“你是海族的公主，这个奖章配不上你。”
晏淮琛说得认真，海瑟薇脸上有些发热。
“你不要这么说。”
海族的事情在一步步推进，两方的交往慢慢步入正轨，不过每次看到海洋动物还是会引发一阵阵惊叹。
对于星际人来说，一般随着年龄的增长就不会再表现出动物体征了。
海瑟薇得知这个的消息的时候还十分地遗憾。
她还想着晏淮琛是不是毛绒绒的小动物，有机会的话真想看看。
海瑟薇领毕业证的那天，正好碰上缇娜和莫里斯领奖章的日子。
成为自由、勇敢、聪慧的公民，向自己梦想的方向发展。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达到了帝国学院的毕业要求。
缇娜和莫里斯决定在学院继续修课程，海瑟薇决定参加学院在海族的交换课。
作为毕业生，他们在课程的选择上有很大的自由度。
“我们毕业啦！”
三个人在星空礼堂中拍了一张合照。
他们最后一次以在校生的方式来到了常去的食堂。
最近正值假期，学校里的人很少。
三人围坐在常坐的桌子前，一个位置空落落的。
“安德烈事件处理完了。”莫里斯率先开口。
皇室的绝密计划被命名为安德烈事件，按这个角度来说安德烈也的确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嗯，我也看到了。”海瑟薇一直在偷偷关注相关的消息。
“可是没有沈夜的信息。”缇娜有些困惑。
“你们说，他还活着吗？”
说出这个猜想的时候，莫里斯的声音微微颤抖。
三人沉默不语。
在这样的行动之下，沈夜下落不明，就是最坏的结局。
“我去问问晏淮琛。”
海瑟薇头一回希望晏淮琛能够假公济私。
-
听到海瑟薇问这个的时候，晏淮琛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
“嗯？”
海瑟薇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他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我知道你会来问的，他是你的朋友。”
“他很好，不过情况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晏淮琛斟酌着用词。
“我带你去看看他。”
海瑟薇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像是一个训练场。
散布着各种各样的设备，穿着联盟军制服的人在这里训练。
“说谁呢你？”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一片嘈杂落入海瑟薇耳朵里。
她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沈夜变了很多。
他剪短了头发，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变成了有些健康的红润，眉目张扬肆意。
他单膝跪在一个人身上，反扣住那人的双臂。
地上的青年脸涨得通红，奋力想要挣脱。
“说我关系户，你怎么连关系户都打不过？”
“啊？”
这不像沈夜，沈夜是个被人欺负还不反抗的闷葫芦。
“晏淮清，你过来。”
晏淮琛唤了一声。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海瑟薇恍惚了一瞬。
在来的路上她就知道了，沈夜是晏淮琛的堂弟，继承了特殊的血脉，出生没多久就被人偷走了。
如今已经查明是皇室之人所为。
他本该叫晏淮清。
那天帮助海瑟薇逃走之后，他被安德烈重伤，最后逃到帝国学院。
作为安德烈团队的边缘人物，沈夜却交代了整个团伙的关键信息。
他才刚刚成年，收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接近海瑟薇。
沈夜伤势过重，在治疗的过程中失去了记忆。
他是晏家的血脉，又有重大贡献。
晏家是在安德烈上位之后最大的受害者，几乎遭遇灭门之难。
沈夜的能力很强，在晏淮琛的争取下，他会随着联盟军一起前往垃圾星，治理那满目疮痍的星球。
“哥！”
青年扬起头，松开了底下的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沈夜几步小跑过来。
“你怎么今天来了？”
“我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训练也太简单了。”
最近做的是对垃圾星的环境适应训练。
可沈夜在那里长大。
“这是谁呀？”他像是才注意到旁边的人。
“是嫂子吗？”沈夜露出了一丝八卦的神情。
晏淮琛没有否认。
沈夜凑近了些。
“嫂子，你老是盯着我干什么，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你好像黑了一点。”海瑟薇小声说。
沈夜一下被噎住。
“这是因为我健康。”
“滴——滴——”
两声集结哨响起。
沈夜猛地一激灵，他向中间跑去。
他走得急，只能向背后摆摆手。
“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