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 快要到了海面结冰的季节。
海瑟薇这几天越发懒,经常窝在房间里。
最近这几天她收到了几封来自白悠悠的书信。
信里是向海瑟薇请教一些在海边生存的小技巧,还有就是如何供奉海神。
海瑟薇在和晏淮琛聊天的时候才知道白悠悠的身世。
与海瑟薇瞎说八道不同, 白悠悠真的是生活在海边的渔女。
他们相信海里有神明。
白悠悠在一次海难中死里逃生,却被抓走, 成为了实验体。
海瑟薇被抓住的时候见到的那些麻木的人就是成功的实验体。
白悠悠是唯一一个在这样的控制中摆脱出来的人。
白悠悠坚信自己是受了海神的恩惠。
不过晏淮琛告诉她, 这是因为白悠悠是唯一在一次次治疗中坚持下来的人。
海瑟薇对这种意志坚定的人有一种天然的钦佩之情。
她认真回复了白悠悠的信。
详细的描述了如何抓捕退潮后不同的海鲜, 并根据自己的喜好列下表格。
【不过在我们那里, 对于海神并没有特别的仪式,海神在我们心里。】
晏淮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海瑟薇趴在床边, 裙子下露出一小块莹润的肌肤。雪白的足, 足尖泛红。
他实在不明白, 海瑟薇那么怕冷, 却不太爱穿袜子。
“怎么又不穿袜子?”
晏淮琛从床头拿过一双,向海瑟薇走去。
“不想穿。”
海瑟薇往后缩了缩。
“穿袜子就是把尾巴尖裹住了。”
海瑟薇尝试说服晏淮琛,让他明白那种难受的感觉。
“那怎么不把温度调高一点呢?”晏淮琛很有耐心。
“那就太热了, 我会变成烤鱼的。”
海瑟薇愿意穿一些厚的衣服, 却不愿意穿袜子。
按照她的说法, 深海温度一直很稳定,他们泡在水里没什么感觉。
“可是你的尾巴尖都冻红了。”
晏淮琛不知不觉地靠近了她, 握住了海瑟薇的脚踝。
他用手心感受了一下足尖的温度。
一抹温热的感觉袭来,海瑟薇下意识挣了挣。
“这么凉。”晏淮琛摩挲了一下。
“真想好好教训你。”
他的语气让海瑟薇下意识缩了缩。
海瑟薇反抗失败, 毛绒绒的袜子穿在了她的脚上。
陆地上的生活让海瑟薇很是新奇, 她从来没有想过温度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可是她得在海面结冰之前回家。
可是就这样回家,她对晏淮琛有一点点愧疚。
她应该给晏淮琛一个名分才对。
晏淮琛在凌晨被海瑟薇叫醒的时候意识还比较模糊。
小姑娘赤足站在他床边, 穿着一身单薄的长裙。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这么早不像是海瑟薇的起床时间。
晏淮琛从**起身, 揽住海瑟薇的肩, 安抚地摸了摸海瑟薇的脸。
海瑟薇下意识地蹭了蹭。
她抓住晏淮琛的手,眼眸亮晶晶的。
“和我去一个地方。”
海瑟薇语气轻快。
晏淮琛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海瑟薇牵着往外走。
海瑟薇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快天亮了,我们得快一点。”
海瑟薇牵着晏淮琛的手小跑起来,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盛开的花园,花园中蔷薇似乎初醒,娇艳欲滴,带着清晨的露水。
晏淮琛看着前面的人,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牵住他,金发与裙摆翩跹,如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们来到了后院的泳池边。
这是晏淮琛特别定制的泳池,四面装上了单方向的玻璃,池底铺着贝壳和珍珠,每天都会更换新鲜的海水。
不过海瑟薇还从来没有使用过。
海瑟薇把晏淮琛牵到池边,松开她的手。
晏淮琛来不及阻止,就见海瑟薇一头扎进池子里。
他见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幽蓝的鳞片慢慢浮现出来,双腿变成了鱼尾,与波光粼粼的海水交相辉映。
雪白的长裙并没有因为吸水变得沉重,在海水中依旧飘逸轻盈。
少女的金发在水中散开。
海瑟薇浮出水面,白皙的皮肤晶莹透亮,湛蓝的眼睛中全是他的身影,嫣红的嘴唇上还有未落的水珠。
晏淮琛似被蛊惑似地伸出手,想要拂去那颗水珠。
海瑟薇不明所以,牵住了他的手。
晏淮琛慢慢握住手心的温软。
海瑟薇抿了抿唇。
“这是我亲手做的第一件裙子。”
晏淮琛闻言蹲下身,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海瑟薇的裙子。
裙子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腰。
“很漂亮,薇薇很厉害。”
晨光从东边慢慢溢出来,为他们笼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
海瑟薇看了一眼那边的太阳,语气中有着期待和羞涩。
“初阳为证,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裙子,在初升的朝阳下求婚,是海族特别的仪式。
海瑟薇把藏在手心的珍珠拿出来。
“这是我出生的第一颗眼泪,要送给我最重要的人。”
晏淮琛单膝跪在池边,牵住海瑟薇的手微微颤抖。
“我……愿意。”
他喉咙有些干涩,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海瑟薇把珍珠塞进他的手心里。
“那你拿了之后就不能后悔了。”
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晏淮琛这么好哄,在来之前海瑟薇咨询了很多有经验的海族人。
他们告诉她,想让伴侣答应自己很艰难。
要许下许多承诺,比如每天早起为伴侣捕鱼,保证带好孩子,不会自己藏任何宝石。
这些对于海瑟薇来说都不容易。
晏淮琛接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颗小小的珍珠,似乎有千斤重。
“这应该是我来做才对。”?
他无比的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出门的时候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刚刚路过花园,为什么没有为海瑟薇摘下一朵蔷薇。
手边没有任何能够回报她的东西。
“你做了很多啦,该是我来做。”
海瑟薇有些心虚,在海族的观念里,除了相伴一生的伴侣,就是不能说出的情人。
她之前和晏淮琛在一起,却一直没有给他伴侣的名分。
如果是海族人,就该和她翻脸了。
海瑟薇甩甩身上的水,撑着池壁上岸。
她不太想让晏淮琛看太久自己的鱼尾。
对于从没见过鱼尾的人来说,可能会并不喜欢。
晏淮琛不顾她身上未干的水珠,紧紧地拥住了她。
“诶,好多水呢。”
海瑟薇推了他一下。
晏淮琛握住她的手,眼神灼热。
他实质性的目光烫红了海瑟薇的脸,一种陌生的感觉直直烧到了尾巴尖。海瑟薇不自在地甩了甩鱼尾,几颗水珠溅到晏淮琛脸上。
气氛越发黏稠暧昧。
一个吻轻轻落在海瑟薇唇间。
濡湿在唇角晕开,呼吸被夺去。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只能任人摆弄。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修长的指尖抚着她的背,陌生的感觉让海瑟薇一惊。
鲜血的味道被吞进去。
海瑟薇慌乱的推开晏淮琛。
青年的唇角沾上一抹艳色的红,像是摄人心魄的妖。
拇指一点点擦掉海瑟薇唇间沾上的血迹。
海瑟薇连续一天也没有和晏淮琛说话。
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想到那种被掌控的摧毁感。
晏淮琛知道海瑟薇害羞,可是晨光下的海妖,他忍不住低下头来臣服。
“你怎么能这样?”
在晏淮琛第六次敲门的时候,海瑟薇终于打开了房间的门。
“那是送给你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海瑟薇头一回知道晏淮琛这么厚脸皮。
“你……?”
海瑟薇闻言又要关门。
“我错了。”
晏淮琛当然知道见好就收。
一张小小的卡片塞进海瑟薇的手心。
“这是晏家的私印,以后整个晏家都属于你。”
海瑟薇对他们的财产制度有所了解,这样一张卡片里就有全部的数据。
“那你不就变成穷光蛋了?”
“我也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