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里考科举

第111章 院试(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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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此言一出,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何氏和芸娘。

黄四更是被呛住了, 猛咳一阵, 这老夫人什么意思,丫头,通房丫头吗?

他扬起一个猥琐的微笑, 将目光又转向容景。

容景明显也愣住了。

却见那名唤芸娘的小女孩抬起头来,惊恐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 浑身颤抖着。

容景想起来了, 这芸娘还是原身容嫣的幼时玩伴,是个羞涩腼腆的小姑娘, 总是很安静,并不讨厌。

她皱起眉头,“何夫人,我不明白, 你们辛苦养大的孙女怎么舍得送去做丫头。若是缺钱,大可开口, 乡里乡亲的,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们不差钱。”何氏不知该怎么解释, 有些着急,“只是想给芸娘找个好归宿。”

“丫头算什么好归宿。”容景深深的看着她, “何夫人说笑了。来来来,多吃点菜, 少喝点酒。”

希望这老夫人能顺着自己的台阶, 就此揭过此事。

没想到那何氏却不依不饶道, “容小哥, 我没有喝醉,我也没有胡言乱语。真的,你现在是府案首,日后秀才、举人那是铁定的。就是进士,也板上钉钉。我家芸娘配不上你,但做个丫头还是绰绰有余。”

容景彻底呆住了,她知道,因着自己不断考取功名,总有一天会有人给自己说媒。

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是给自己说通房丫头。

容景定了定心神,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那番说辞说了出来。

“这可万万不行。早在决定科考前,我就发过誓,除非走到终点,否则不会考虑嫁娶。而且,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妻子,什么通房、侍妾一概不要。”

黄四忍住笑,心道你小子想尚主,而且也知道那位公主殿下的暴脾气,自然不敢有什么花花肠子。

容景倒没注意到黄四古怪的表情,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那亡妹与芸娘感情要好,想来也不愿见她落到这般地步。若是老夫人真为孙女着想,此事就不要再提。”

何氏正想继续劝说,就见身边的刘员外脸色铁青,一把拉起她往外走去,“对不起,这老婆子今日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何氏还想说什么,就见刘员外呵斥道,“还不快跟我回家。”

何氏瞪了他一眼,只得默默起身随他而去。那芸娘小姑娘更是缩着脖子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跟在两人身后。

离开流水宴席,又走了好一段距离,何氏终于忍不住,戳着刘员外的脑门道,“你个死老头子,当日那容景来我家借钱,你不借,现在好了,人家发达了,看不上我们了!”

容景刚穿过来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那赵秀又摊派了重役,折成银子要一两。他们拿不出钱,求到刘员外家,想要借点钱先度过难关。

当时,刘员外觉得容景是容颐的后人,注定没有大出息。更怕得罪人,所以便没有借钱。他也没想到,不到短短两年,不仅容景一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就连容景本人,又是获成了锦州的五德乡贤,又是考中了童生,一连拿了两个案首,大有一飞冲天,龙脱浅滩之势。

他后悔极了!

“是!我当日是糊涂了。这也说明我们刘家没这个贵人命。与其指望外人,不如指望自家孩子。”刘员外气鼓鼓的说道。

何氏闻言更气了,“自家孩子?你看看阿昌像什么样,已经换了几家书院了?现在这附近的书院听到他的名字就不敢收他。我寻思着那容景颇有名望,若是由容景开口,说不定能将阿昌推荐到崇明社学。所以才提出让芸娘给容景做丫头。可是,就算如此,人家都不愿意啊。”

刘员外没有说话,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何氏又看向芸娘,呸了一口,“平日里那么机灵,刚才呆的像傻子。怪不得容景看不上你。早知道就将你配给朱大人,为你哥哥换个读书的机会。”

芸娘缩成一团,抖的更厉害了。

“赔钱货!”何氏又骂了一句。

“好了,别说了,那也是我们刘家的命。”刘员外道。

“你还好意思说,老头子,都是当时你把事情做得太绝。人家容景恨上我们了啊。”何氏又骂了几句,才愤愤收口。

其实,容景根本没有恨他们,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他们。她只当是这次流水宴上的一个小插曲,没过多久就抛之脑后。因为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容景没想到,这小小的插曲在日后为她引来了一连串始料不及的变故。

*

除了溪岗里的流水宴,容泽还让容景去了趟简宁县城,让她订了最豪华的酒楼,专门宴请教谕孙先生和其他简宁县的学子。

当然,等容景回到崇明社学后,还得专门再请同窗和夫子们一场。

“景儿,做人要知恩图报。你当日入狱,他们不辞奔波为你声援,你要记得这份恩情才是。”容泽道。他也没料到,小女儿小小年纪,居然能有如此的号召力,简直和当年的雷山公一模一样。

“我明白的,父亲,你且放心。”

容景不光好好的宴请了他们一番,而且还同孙先生商量,暂时借用了县学的场地,免费向简宁县的学子们讲了堂课,关于初期治学容易犯的错误和应试心得。

学生们听得认真,收获颇丰。孙先生更是感激不已,有容景这个榜样,日后他们简宁县的文风会越来越昌盛。

再次回到溪岗里,吃完最后一天的流水宴后,容景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到崇明社学。

家人们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大局为重。容景还剩最后一场,也就是最重要的院试,她必须早点回去,好好准备。

“阿四公子,我们景儿就麻烦你了。”容泽只得叮嘱黄四多看顾容景些。

“放心吧容老爷,我很厉害的。”黄四手中抱着一只拼命挣扎的狸花猫,这是他刚跳上房梁捉到的。

容景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将小猫咪递给容景,容景眉开眼笑的撸起来。小猫咪挣扎的更厉害了,还发出绝望的呜呜声,好像在说救救猫猫。

容景又狠狠吸了几口,才放猫自由。

“父亲,大姐,二姐,我走了。”容景挥手道。

等下次再回来的时候,我就是秀才了,她想。

因黄四驾马,所以容泽没有再麻烦张大柱和肖老三送容景。马车脚程很快,早上出发,晌午不到,容景就来到崇明社学门口。

只见崇明社学一改往日庄严肃穆的气氛,门口走廊上挂着红灯笼,大门上还张贴着醒目的红榜单,上书:

恭喜我书院学子容景通过府试,成为童生,获府案首。

恭喜我书院学子陈宇、陆洋、刘杰通过府试,成为童生。

容景有些恍惚,在前世,她也见过这样的场景,中考后、高考后,她的名字与成绩贴在学校大门,作为学校的宣传与榜样。

正当容景愣神之际,不少学生发现了他,“明焉大哥,恭喜恭喜。”

很快,容景身边围了一群道喜的学子,不一会儿,贺山长也出来了,他见到容景,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因为容景接连拿了两个案首,崇明社学最近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他拉着容景的手,说了好一阵祝贺的话,直到容景委婉的提醒他快到饭点了,他这才一拍脑袋,“正好,我们去天香楼好好庆贺一番吧。”

“先说好,学生做东,宴请贺山长、各位夫子和同学们,感谢大家在府试时为我出头。”容景连忙说道。

“好好好。”贺山长知道容景现在不差钱,他让门口的学生进去通知书院里的其他学生和夫子,然后同容景一起先到了酒楼。

两人到了不久,学生们便陆陆续续的来了。贺山长、夫子们,容景,陈宇、陆洋、刘杰还有吴旭等童生坐在一桌,其余学子坐在另外一桌。贺山长先说了几句,表扬了容景等人在这次府试中的表现,然后又让容景讲话。容景勉励了学子们一番,说让他们努力学习,争取通过后年的童生试,又提出将这次府试的题目、解答以及答题思路继续编撰到之前的《崇明进士习题集》中,回馈大家。

学生们自然喜不自胜,肖琳等小萝卜头又摆出各种造型,喊出口号,祝贺容景。看的容景又是感动又是尴尬。

好不容易等肖琳他们消停了,宴席正式开始。除了主角容景外,其他几个新晋童生的周围也围满了人。

刘杰眉飞色舞道,“当时我走到里中路口,就见乡亲们早已聚在那里等我。见我到了,齐齐对我道贺。原来是放榜的官差早已去了我们乡里。我还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的,爹娘自然是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亲戚们也说我出息了。还有我们乡里最漂亮的春花小妹,平日里见到我都翻着白眼,今回她依然翻了两个白眼,却被她娘骂了几句。说我现在是童生了,让她不准那么对我。她娘把她牵过来,让她同我道歉。我很大度的表示我现在是童生了,绝不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春花小妹诧异的看了我两眼,问我童生很厉害吗,我告诉她当然很厉害,要看多少书考多少场试。她眼中的崇拜之意越来越浓,甚至主动找我说话呢……”

其余学子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心里酸溜溜的想着自己何时才有那么一天,考中童生被漂亮姑娘崇拜的一天。

与刘杰相比,陆洋要淡定的多。虽然他的喜悦并不比刘杰少,但因经历了更惊心动魄的大起大落,一家人格外珍惜现在的时光,聚在一起简单的吃了几顿饭,日子平静而幸福。

三人之中,唯有陈宇脸上隐有忧色。众人同他祝贺道谢,他的反应也有些迟缓,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

“小宇怎么了?”容景悄悄道。

“别提了,他爹真是奇葩。”刘杰低声,向容景讲了事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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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陈宇回到家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说他娘病了。于是连忙赶到他娘的院子。

他娘刚喝了药,正在休息。陈宇不好打扰,只能问近身伺候他娘的嬷嬷到底出了什么事。嬷嬷说,在陈宇府试期间,陈宝回来过。陈夫人本来不想理他,但耐不住陈宝主动往她面前凑,还说,“父亲担心弟弟没钱,让我去客栈看他,可弟弟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对我甩脸色。”

陈夫人忍住怒火,正要让陈宝退下,就听姨娘哭道,“你也是个实心眼的,你弟弟考的不好你去说什么,他当然要恨你。”

陈宝居然在陈宇考试期间去刺激他!陈夫人闻言,再也忍不住,她不好发落陈宝,只得把气撒在姨娘身上,她罚姨娘跪祠堂。姨娘哭着去了。

第二天陈老爷回来了,听说这事后立刻将姨娘放出来。当着下人的面,他狠狠骂了陈夫人一顿还不够,又扇了她一个耳光。众目睽睽下,陈夫人羞愤难耐,差点自寻短见。还是嬷嬷劝着,说起陈宇还要依靠她,她才挺过来。但陈夫人气急攻心,大病了一场,最近每日都要喝药调养,连下床走路都很困难。

待到陈夫人醒来后,陈宇连忙进去见她。得知自家儿子居然一路过关斩将,通过府试,成了童生之后。陈夫人喜不自胜,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甚至当场就能下床走几步了。

但娘俩没高兴多久,就见陈家老爷面沉如水,带着陈宝和姨娘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不过是个童生,连秀才都不是,得意什么。”陈老爷说,“而且你每场都是倒数,这样肯定通不过院试,更何况是乡试。”

“一时的运气,代表不了实力。你成不了秀才,也成不了举人。”

“至于进士,那更是痴人说梦。”

随着陈老爷的话,陈宇脸色越来越白,陈夫人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还是早日放弃幻想,接手我的生意。”陈老爷冷冷的看了陈宇一眼,然后走到陈宝面前,揽着他的肩膀,“但你哥哥不同,他有天赋,会走得更远。”

“你现在要同我学习,努力赚钱。日后你哥哥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你哥哥发展的好,我们陈家才会越来越好。”

说这话的时候,陈宝低着头,看起来谦虚极了,只有偶尔在陈老爷看不到的角度,他会抬起头来,冲陈宇挑衅一笑。

姨娘依然如同可怜的小白花,怯生生的躲在陈老爷身后,唯恐陈夫人打她骂她。

陈夫人再也受不了,一下子晕了过去。陈宇也顾不得同陈老爷和陈宝争辩,哭天喊地的去叫大夫过来。

一阵手忙脚乱后,陈夫人总算稳定了下来。大夫说她再受不得刺激。

于是,陈宇这几日都在照顾陈夫人。他们娘俩仿佛被遗忘般,没人管没人顾,只能互相取暖。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夫人让陈宇回去上学,准备院试。陈宇放心不下他娘,不愿意走。直到陈夫人将一把匕首抵在脖子上,说陈宇再不走她就自尽,陈宇吓坏了,这才慌忙离开。

回到崇明社学后,陈宇一直心不在焉,哭了好几场。刚才他们三人迟迟未来,就是陆洋和刘杰在劝解陈宇。

“英俊胖子很担心,以他现在的成绩,铁定过不了院试。他怕他娘到时候会更受气。”刘杰低声道。

容景点点头,确实如此,陈宇从县试以来,一直倒数,低空掠过,能通过府试已是运气极好的奇迹了。

院试,根本不可能的。

她又想起在原书《嫡女倾城:皇后娘娘风华绝代》中,陈宇的庶兄,陈宝,也就是陈英华,作为重要男配不光官职不低,而且家财万贯。为女主角方薇心甘情愿奉献,为男主角谢骞打江山源源不断的提供财政支援。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但是此刻陈宝还小,现在真正厉害的,是他和陈宇的父亲陈老爷。

陈老爷作为巴府有名的富商,自然是有些手段的。他认定的事,一般不会轻易改变。他不想让陈宇今日仕途,无论陈宇表现的多好都不行。

而且,陈宇和自己不同,自己身后有公主殿下和林霄两座靠山,还有穿越前的各种文化知识,完全可以独立。陈宇和陈夫人,一个孩子一个家庭妇女,必须仰仗陈老爷的鼻息才能活着。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助陈宇摆脱原书剧情呢?渐渐的,一个计划在容景脑海中成型。

她思虑片刻,走到陈宇面前,“小宇,别伤心了,无论如何,先安心准备接下来的院试。就算过不了,去长长见识也好。院试过后,我会教你怎样做。你放心,必不会叫你和陈夫人受委屈……”

看着容景眼中满是真诚与担忧,陈宇咬咬牙,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好,我不伤心,明焉哥哥,我都听你的。”

他爹不疼他又怎样,他还有娘,还有明焉哥哥!

*

第二日,容景又去了趟林霄府上。

她到的时候,林霄和林静有事外出,只有胡氏在。胡氏拉着她的手,又是喜悦又是心疼,一个劲的问她身体好些了吗,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容景只得心虚的回答已经完全好了,请她不必担心。

胡氏叹了口气,“景儿啊,且不提你这次遇到凶险,就是平日里,人也有个磕磕碰碰,头疼脑热。那个时候,就需要人照顾啊。你长这么大,都是谁在照顾你啊?”

容景道,“我娘很早就离世了,都是姐姐们料理我的生活。”

胡氏点点头,又问,“你这么懂事,想来你两个姐姐也很贤明吧。”

容景想了想,“大姐温柔,二姐爽朗。她们书读的没我多,但都是讲道理的人,善良的人。”

她觉得有些奇怪,胡氏问她姐姐干嘛?

“那就好。”胡氏道。

“夫人,您说什么?”容景问。

“没什么。”胡氏笑笑,随手拿起一方帕子,“听说你那大姐女工不错,巧了,我有个孙女,也爱倒腾这些玩意儿。这就是她绣给我的。她说天渐渐热了,我需要帕子擦汗,又给我做了套凉爽的褂子。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也是她一勺一勺的喂药照顾。可惜,她随着她父母在任上……”

看着胡氏满脸慈祥,容景瞬间明白了她的目的。胡氏想将孙女嫁给自己,又担心妯娌问题,所以先探探自己的口风。

一时间,容景有些哭笑不得。前几日在溪岗里何氏想给她介绍对象,今天又轮到胡氏了么。

这就是古代才子的待遇,慕了慕了!

可惜,她无福消受。更不能耽误那些无辜的女孩子。

见容景不说话,而是盯着自己的脸,胡氏忽然明白了什么,笑道,“说起我那小孙女啊。也和静儿一样,继承了我的样貌,不像雨郎那个老头子。”

雨郎是林霄的字,胡氏担心,林霄那不怎么好的外貌,会让容景想到她孙女是不是也随了林霄。

看着面带期盼的胡氏,容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之前何氏在大庭广众下毫不顾及自己和那芸娘小姑娘的面子,自己的态度自然要强硬些。但是这胡氏是名门主母,大家闺秀,说起话来委婉礼貌,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更何况,与别有用心的何氏不同,胡氏是真的疼自己,将她孙女许配给自己这个罪臣之后完全属于下嫁了……

一时间,容景罕见的手足无措起来。

“孩子,你怎么了?”胡氏问。

容景大脑飞速的转动着。她知道,面对胡氏,她可不能说功名未成不娶妻的话。胡氏今日这番试探,多半也是林霄的意思。只是林霄作为大男人,又是自己的老师,不好和自己聊这些,便让胡氏借着和自己拉家常,委婉的提出。

也就是说,林霄想将自己招为孙女婿。

于公,林霄是院试主考官,日后说不定还是礼部高官,掌管着她的科考生杀大权。于私,林霄不光是她的老师,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最关心她的人。

她绝对不能说出自己的女子身份,但她也不能像对其他人那样,以什么专心科考、一生一世一双人等借口来敷衍搪塞。

于是,容景起身,退后两步,重重的朝胡氏鞠了一躬,“夫人,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胡氏道。

容景咬咬牙,“夫人和老师也知道,学生为雷山公之后,光是府试就已经走得极为艰难。日后学生若是还想继续科考、进入朝堂,只怕会遭遇更多的针对与暗算。所以学生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孑然一身,不娶妻生子,不让妻儿为学生受累。所以恳请夫人,日后待到学生科举有成,若是有谁让您给学生牵线搭桥,请您拒绝。”

这番话她算不得说谎。她所做之事确实很危险,不愿意连累妻儿也是情理之中。

胡氏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容景居然这么直白的拒绝了自己。

“景儿,事情可能没你想的这么糟糕。人这一辈子,还是要有个伴。”胡氏说。

容景摇摇头,“夫人,我心意已决。”

胡氏叹了口气,“也罢,总归你现在年岁还小。”

再过几年,等林霄进了中央,站稳了脚跟,容景应该就没有这些后顾之忧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此刻林霄和林静已经办事回来了。胡氏让容景一个人先坐一会儿,然后自己去见了林霄。

“他是这么说的?”听完胡氏的话后,林霄皱起眉头。其实,正如容景所猜测的,今日是林霄让胡氏去试探容景。

林霄想,反正容景日后要成婚,如此人才品性,与其便宜别人比如昭阳公主那种女人,不如留给自家可爱的孙女。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没想到,容景却拒绝的如此干脆。

“老爷,你说那容景是不是还想着公主,所以不愿意了解别的女孩子。”胡氏问。

林霄点点头,冷哼一声,“那女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容景愣头青小子一个,怎么逃得过她的魔掌。”

但很快,他又摇摇头,“不,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因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也就是刚才容景说的话。”

林霄知道,容景想进入朝堂,重新恢复容家昔日荣光,为他的曾祖父容颐翻案。所以,他选择与昭阳公主合作,一起效力昭阳公主背后某位皇子。也就是说,他选择了夺嫡之路、从龙之功。

这背后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就会迎来诛族、连坐。

所以容景不愿意娶妻,不愿意连累别人。

胡氏也很快明白了过来,她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

若是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见到林霄抛过来的橄榄枝,肯定会一把抓住,然后再以整个林家为跳板,往上攀爬。

但容景却没有。他宁愿得罪林霄,也拒绝了这番好意。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说着说着,胡氏竟然有些哽咽。

“既然不容易,一会儿就多让他吃点饭。”林霄也觉得心里闷闷的。容景的顾虑也有道理。事到如今,只能希望那祁叡和她背后的皇子争气点,早日坐上那个位置,好让容景这个容家独苗继续为容家开枝散叶。

不过,有容景在,他们成事应该没那么难吧。

于是,林霄板起脸,又道,“还有,你别可怜他,他鬼点子多着呢。你别忘了,他可是容老头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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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吃饭的时候,无论是胡氏,还是容景,林霄,神色都已经恢复如常。如往日那般,林霄照例阴阳怪气的讥讽容景,胡氏依然一边骂他一边安慰可怜的孩子。

“死老头,日后景儿是要入朝为官的,你给我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什么容美男、丑孩子,不准再叫了。”

林霄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景儿。别理他。多喝点鱼汤。”

“谢谢夫人。”容景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不好拒绝胡氏好意,只能同林静聊天,借机少吃点。“林师兄,你乡试准备的如何了?”

“还行,按部就班吧。”林静道。他神色轻松,丝毫不见之前的紧绷和排斥。自从见到方薇给谢骞的信后,他痛定思痛,决定好好读书,再也不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加之林霄告诉他,只用专心去考,不必在意名次,他更是放下了包袱,最近状态一直不错。甚至遇到那罗竞上门挑衅,他也能听若不闻。

如果没有意外,这次乡试就算拿不到解元,也有个不错的名次。

吃过饭后,林静便与容景道别,他要回去午休,下午接着温书。

容景也准备回去,却见林霄拿出一叠练习题塞给她,“这是巴府近十年院试的策论题目,你做完了再拿给老夫批改。”

他不能向容景透露今年的题目,但却能通过往年的题目,帮助容景发现不足,让她在最后的关头获得大幅度提升。

容景激动的接过,“多谢老师。”

这可是真题啊!

“还有,老夫上次给你讲的,策论的答题要点,你得空给其他学生讲讲,看看自己是否理解透彻。”

“学生明白。”

见容景满脸谦虚,一想到如此品貌的人却因为所谋之事不能做自己的乘龙快婿,而且自己日后还要帮容景挡掉那些想要榜下捉婿的人,林霄觉得烦躁极了,看容景也格外不顺眼起来。

“既然明白了,那就快滚,别碍老夫的眼。”他说。

“死老头子!”胡氏气的大叫。

容景呵呵笑着,同他们鞠躬道别。

*

容景在林霄府上的时候,黄四则趁机去了一趟祁叡的别院。

祁叡问了黄四容景家中的情况和容景近日的表现。然后又拿出五百两银子,让黄四交给容景。

“殿下为什么不自己给容公子?”黄四好奇道。祁叡的临时别院明明就在锦州城,隔着容景的崇明社学并不远。

祁叡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黄四立刻闭嘴。

“你就说本宫近日事务繁忙,没时间去见他,让他安心读书,好好考完院试。”祁叡道。

黄四点点头,应答下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祁叡问。

黄四想了想,“属下在容公子家见到他们种植的菌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过,都是些普通的平菇、木耳、香菇。殿下给的那些稀有品种还未长成气候,只冒了些小芽。容公子说,这些品相,是万万不能呈现到殿下面前的。一定要给殿下最好。”

“算他忠心。”祁叡不自在的哼了一声,挥手道,“如果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却见黄四愣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快说!”祁叡不耐烦道。

黄四面色复杂,“容公子的家人想感谢殿下对他的救命之恩。他姐姐绣了两幅绣品,又担心那绣品粗陋,入不了殿下的法眼。容公子说,没关系,他亲自交给殿下,殿下肯定会喜欢的。”

“殿下,属下觉得容公子好奇怪哦。一会又说要给殿下最好的,一会儿又说只要是他交给殿下的,殿下都会喜欢。太矛盾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叡呼吸一凛,随即捏紧衣袖。这容景,竟然如此自以为是吗。他深吸两口气,强压着心中怒火,“可能是他读书读傻了吧,你只用将他的言行告诉我,别深入分析。免得和他一样痴傻。”

黄四嗯了一声,低下头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笑出声,“对了,属下又想起一件事,为了庆祝容公子获得府案首,他家摆了流水宴。在宴席上,一个乡亲想将家里的孙女送给他做通房丫头。”

“通房丫头?”祁叡惊呼出声,“那容景答应了吗?”

黄四摇摇头,“容公子当场就拒绝了。他说,他早已有心中所爱,这辈子非卿不娶,什么侍妾通房全部不要。他只要与那心悦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中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个。”

其实,容景根本没说过她送东西给祁叡,祁叡就会喜欢。更没说过与什么心悦之人一生一世。这都是黄四的添油加醋之言。当然,黄四并不认为是添油加醋,他只觉得自己说出了容景心中所想。

黄四只想看看自家主子是什么反应。然后,他如愿以偿的看到祁叡如被雷击般,目瞪口呆,过了几瞬,脸又变得通红……

太精彩了!

黄四简直想笑出来,不光是他,此刻在屋里伺候的菊芳和梅香也强忍着笑意。

自从容公子出现后,他们殿下的表情比以往丰富了不少。

忽然,只见原本懒洋洋坐在卧榻上的祁叡砰的一下起身,一把夺过黄四手中的赏银,“不给他了!”

“殿下,这……”黄四和梅香、菊芳快要笑喷了,他们殿下虽然年轻,但一直少年老成,如此幼稚孩子气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你同他说,让他安心科考,什么心悦之人,什么通房丫头,都不准想。若是院试没能拿到第一,没能拿到小三元——”

“本宫,重罚!”

说到这里,祁叡死死握着拳头。

是了,一直以来他对容景太好,太过纵容。让容景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但他忘了,君主之道,向来是雷霆与雨露并重。之前他给了容景太多温柔与笑脸,是该让容景见识自己的铁血手段了。

*

“总之,殿下事务繁忙,让公子不必去见他,公子只要安心科考。殿下,殿下还说……”黄四支支吾吾,心虚极了。

“说什么?”容景问。她回到崇明社学后不久,黄四也回来了。

容景知道黄四是祁叡的人,所以从来不过问他的行踪。没想到黄四却主动说他去见了祁叡,然后祁叡让他给自己带话。

“殿下还说,让容公子专心科考,别去想姑娘。若是您在院试中没能拿到第一,与小三元失之交臂。殿下,殿下他会罚你的……”说到这里,黄四快哭了,都怪自己多嘴,害了容景。

容景也有些不敢置信,她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考不到第一就要被罚,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昭阳公主吗?

算了,君主都是喜怒无常的。她不能觉得祁叡就是例外。她只能努力去考、认真去考,若是结果不如愿,到时候再想办法安抚祁叡罢了。

只是,为什么祁叡会专门提到,让她不准想姑娘呢。

她又不像甘霖,臭名在外。

等等,甘霖……

容景想起来了,肯定是府试最后一场考完,她去见了祁叡。甘霖、罗鸣和陶乐逮着她不放,追问她干嘛去了。

当时,为了蒙混过关,她只好敷衍他们说,自己去见了一个姑娘。

也就是说,面对那三个奇葩。她不得已炮制了一个谣言,然后谣言飞快的流传,甚至传到了祁叡耳朵里,祁叡以为她像甘霖那样沉迷女色、不知上进,所以怒了。

冤种竟是她自己。

一时间,容景只觉得心累无比。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阵阵说话声。

“你们不能去,这里是夫子们的宿舍。”说话的似乎是刘杰。

“容明焉都能住这里,我为什么不能。”这个声音,如果容景没记错的话,是罗鸣。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更累了。罗鸣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家里人居然同意了?

“那是贺山长特别批准的。你要住,去找贺山长吧。”这次说话的是陈宇。他似乎想将罗鸣挡在外面。

但罗鸣却毫不理会,而是自顾自道,“我不要新的房间,我和容明焉住一间就可以。”

他加大了声音,“甘雨水,你也要住这里吗?房间宽敞,住得下。”

连甘霖也来了!是了,她想起来了,甘泉让自己看着甘霖,改造甘霖。

“我才不住这里呢,我住学生宿舍,那里更容易翻墙出去。去找姑娘也方便些。我已经探听好了,锦州的红袖居很棒的。”甘霖说。

这……这能成功改造吗?容景捂住胸口,听到了心脏狂跳的声音。

“雨水,你不能这样。你忘了你叔叔吗,你忘了对他发过的誓言吗。你说你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跟着明焉学习,你都忘了吗……”这呱噪不已的声音,是陶乐。

“陶悦天,你怎么也来了?”陆洋不解的问道。容景也在心中疯狂叫嚣,对啊,你不是说不过来吗?

陶乐滔滔不绝道,“我要纠正你,海地。准确的说,我不叫来了。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有转入崇明社学,我只是想着,院试就在眼前,我想多和他们三位一起探讨学业。于是便住了过来,我交了住宿费的……”

容景:……

谁来救救她!

作者有话说:

刘杰:春花小妹和我搭话了。我真有魅力!

容景:接连两个人给我介绍对象,我说什么了吗?

祁叡:你说你只爱一人。

容景:你毒菌子吃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