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里考科举

第133章 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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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自然没疯,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原罪”, 总有人会以此来对付自己。若是自己再不据理力争, 那很难走出一条活路。

毕竟,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等到云显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许兰, 笑了, “怎么, 难道就因为容颐的字和号与周易的卦有关,本官就不能出这两个卦的题目?”

许兰忙道不敢, 参政许大人也说小儿绝无此意。

云显深吸一口气,又道,“还是说,五经之首的易经, 可以且仅可以用那容颐的一生来阐发?”

“若是如此,这乡试的主考官, 你去做吧。”

许兰急哭了, 直呼学生知错, 学生不敢再乱说话了。参政许大人也一个劲赔礼道歉。

过了好一阵,云显才道,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他看向容景 , “容景, 本官的回答, 你可满意。”

“满意。”容景笑道, “于公,云大人是朝廷经过选拔的贤才,学识人品定然是一等一的,怎会假公济私故意区别对待不同的考生呢。于私,学生与云大人平生素昧相逢,云大人又怎会对学生有成见呢?故学生在看到那道经义题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相反,学生觉得此题出的好极了。此题看似简单,但实则暗藏玄机,一般人会觉得这有何难,会认为只要持中守正,知危即止,便可颐养天年,无咎无过,如此,便会落了窠臼。”

云显听容景说前半段话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容景泼皮无赖,还装什么无辜。但当他听到后半段的时候,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容景来。

容景说的落于窠臼,确实没错。

因为好多年前,他父亲曾经给他看过这道经义题目。

没错,这道题目并非是他自己拟定,而是有出处——某年会试的经义。

然后,他父亲让他做了番解答,他的回答和容景之前所说差不多,得到的评价是,“虽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但此类观点太过常见,一般人都会这么答,所以——”

“普普通通,毫不出彩。”

云显道,“可是,孩儿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答法。”

云老爷子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份答卷,“你且看看这份。”

云显接过一看,随即被上面的回答震撼了。

后来,他父亲告诉他,这是容颐当时的答卷,艳惊四座。从此,容颐也给自己起号雷山。

所以,这次出这道经义题目,他还有一层意思,想看看雷山公的后人,容景到底会答成什么样。

虽然容景行事狂妄,但他刚才所言,确实颇有其先祖之风。

一时间,云显的怒气消了不少,他开始期待考完后的评阅。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就当个教训,日后都得谨言慎行。”云显挥挥手,学子们恭敬退下。

*

回到客栈后,容景被罗鸣等一群人围住,数落不停。

“容明焉,你也太大胆了。你知不知道,万一你激怒了他,轻则此次乡试落榜,重则永断科考。”罗鸣急道。

“是啊,明焉哥哥/大哥/贤弟,当时吓死我们了。”陈宇、陆洋、刘杰等人也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容景笑笑,“你们放心,我有分寸。我今日之所以让云大人一定要给我个说法,就是要让他当众承认,他公事公办,不会夹杂私人感情。如此一来,等到多人一起评阅答卷,他也不能再给我打不合格,除非他不要面子了。”

那云显只会一边无比憋屈,一边给自己打个不错的分数。哈哈,想想就开心。

“可是,你彻底得罪他了啊。”不少人都很担忧。

“我没得罪他的时候,他不也出这种题目来恶心我吗?”容景道。

罗鸣叹了口气,“云大人只管此次乡试,平日里只是个无实权的学士。对你威胁确实不大。可是,他姐姐是后宫位份颇高的云贵妃,侄女是最受宠爱的昭阳公主,尤其是,昭阳公主还救过你的性命。”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人人都知道昭阳公主飞扬跋扈,若是她存心对付容景,只怕……

容景也沉默了,是啊,小公主,你舅舅这么对我,你知道吗?

*

云显回到贡院后,越想越气,他恨自己没有发挥好,刚才被那可恶的容景牵着鼻子走。终于,他忍不住,提笔给祁叡写信。信中,他痛斥了容景狂妄无礼,目无尊长,胆大包天,得理不饶人。

“叡儿,舅舅看那容景绝非善类,若是真如你所说,他对你执念深重,你得早日确定驸马的人选,快点成亲!”

黄四知道此事后,也连夜给祁叡写了封信。

“殿下,容公子今天哭了,因为科考第一场,大公子故意出关于他曾祖的题为难他。他很伤心,他说大公子是您的舅舅,担心是不是您的意思,担心是您厌弃了他。属下劝了好久,他才相信这不是您的意思,是大公子自作主张。”

梅、兰、竹、菊和天、地、玄、黄都是云家一手养大的,云显是他那代唯一的男丁,云贵妃生下双胞胎后,为了避免孩子被残害,将男孩送到云府,当做云显的弟弟养着。所以黄四叫云显大公子。

其实,容景并没有哭。作为一个只流血,不流泪的真汉子,容景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她考了近两天,又与云显,熊林,许兰等人周旋了一阵,实在有些困乏,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不自觉的溢出泪花罢了。黄四想不到那么多,只觉得容景这是委屈了:被心上人至亲伤害后,疑心至亲是受心上人指使,本质原因是心上人对自己不喜的委屈。

*

第一场考完后的第二天,容景没有看书,她疯狂补觉,狂吃有营养的食物,加大了运动。用她的话说,临时抱佛脚没用,不如让身体和脑子的状态保持最佳,免得考试时手脚冰凉,思维迟缓,影响发挥。

当然,她的一众小弟们对此也深表同意,这些年跟着容景,各种耳濡目染的锻炼,他们的身体也养的棒棒的。所以,当其他学子还窝在客栈苦读的时候,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踢踏踢踏有规律的脚步声,他们打开窗户一看,原来是容景带着罗鸣,陈宇,陆洋,刘杰,贾宜,吴旭等人,浩浩****,在路上跑步。

不仅学子们惊呆了,就连路人也吃惊的看着这罕见的一幕。

另一座客栈的二楼,熊林和许兰也满脸诧异的看着狂奔而过的容景等人。

“容明焉真是精神。”熊林咳了两声,“不过他们跑的这样急,若是不小心带翻了路边商贩的摊位该怎么办。”

许兰冷笑,“那只能自认倒霉呗,总不能让我再去阻拦他吧。这容明焉有多疯你不会忘了吧。”

熊林满脸歉意道,“幽然,昨日并非我不肯帮你。你也知道,我们熊家和云家关系不睦,若是我冒然为你出头,云大人只怕更恼怒。你看,我们都保持沉默,只有那容明焉一个劲的跳脚,云大人最终不也没说什么吗?”

“云大人确实没骂我,可我父亲回去对我又打又骂,我屁股现在都还是疼的。”许兰道。他父亲西南布政司参政昨日回去狠狠骂了他一顿,但因着在乡试期间,担心影响科考,并没有打他。

“我父亲说我说话不过脑子,我很想告诉他,其实是你让我这么说的。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将那件事情做到底。毕竟这容明焉有些邪门,要是让他发现我们背后的小动作,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恐怕……”许兰意味深长道。

熊林愣了片刻,然后方才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世伯怎么能下如此狠手呢。幽然,你别担心,待会儿我派人送几只老山参给你补补身子,还有消疼止痒效果极好的膏药,是我姑姑熊贵妃所赏,宫中的御赐。还有……”

许兰闻言神色稍缓,笑道,“多谢木然兄关爱。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想了想,那件事还是继续进行。容明焉太狂,是该给他一点教训。上次的算学书籍已经被陈宇他们买下了,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去找那书肆老板,时常偷偷摸摸的看,生怕被别人发现了似的。这说明他们信了这本书,连容明焉也没有告诉。木然兄,你说的对,他们看起来和和睦睦,但各自的心思也不少。”

熊林笑笑,并不说话,只眼底闪过一抹飞纵即逝的阴鸷。

隔壁的房间里,黄四耳朵靠在墙边,静静的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直到他们交谈完毕,下楼离开。

作者有话说:

祁叡,深陷舅媳矛盾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