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里考科举

第181章 国子监(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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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叡一惊, 随即揉了揉眼睛,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那间房子里不是关着云家送来的美人吗, 怎么变成了容景。

看来自己对容景的执念太深,已经出现幻觉了。等等,这不是幻觉, 睁开眼睛后,容景居然还在!

祁叡深吸一口气, 很快, 他明白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才让容景出现在这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自己现在该怎么做 。

他见容景站在窗边,脸上已经隐约有些不耐烦,于是只得走到门边,将门外的大锁解开。下一瞬, 容景飞一般的冲了出来,还不待他问话, 就将他拉到屋子里。

“殿下, 您饿了吧, 先吃点东西。”容景说着,就递上一盘糕点果子, 并奉上一壶美酒。

祁叡不明所以,但看着容景笑语晏晏, 只得接过糕点和酒一口吞下。容景赶紧又递过来一盘, 同时在心里飞速的思考着:

公主殿下现在穿着一身男装, 正匆匆往院子外走去。据此猜测, 祁叡应该是去换衣服,换一身充满**,让男人看了血脉贲张的女装,然后再来找自己。

到时候,她打开房间的大门,“惊奇”的发现自己被关在这里。若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被关了一阵心中本就有些郁闷甚至害怕,忽然见有人来了,还是个漂亮的女人,那不得感动极了。情绪从低落到高亢这么一起伏,妥妥的推拉与吊桥效应。自己还不得对这小公主脸红心跳,然后误以为是心动是爱情啊。

到时候祁叡再温言劝解几句,留自己一起用膳,再一个劲的灌酒。这谁顶得住啊。

若自己是男人,今日的清白--

卒!

但自己不仅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来自未来世界,深谙爱情心理学的女人,自己早就看穿了一切。祁叡被自己逮了个正着,她休想得逞。

容景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小公主现在估计正纳闷该如何攻略自己吧。

想到这里,她又拿起一壶酒,“今日天寒地冻,殿下再来一杯。”

祁叡觉得越发魔幻。容景在这里他不奇怪,许是哪个手下自作主张将他带来。但容景的举动为何如此诡异。

按正常情况,他不是该先问他为何会被关在这里,然后再问自己所欲何为?

但容景什么也没问,直接拉自己吃饭喝酒。

祁叡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难道自己是在做梦?他此刻才注意到屋子中的陈设,像极了洞房花烛夜才有的样子。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梦到和容景洞房。

先是吃东西,喝交杯酒,然后……

然后!然后的事情祁叡不敢想。

容景可是男人啊,他虽然对容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但真的走到最后一步,他还是不能接受男人!

不行,自己一定要醒过来。祁叡一咬牙,随即猛地掐了大腿一把。锥心的瞬间疼痛传来。

“嗷!“

祁叡不由自主的尖叫出声,原来自己并没有在做梦。

容景:……

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为何忽然自己掐自己,还掐的那么狠?

“殿下,你没事吧?”容景问。

祁叡苦着脸摇摇头,艰难开口, “明焉,你为何会在这里?”

容景转了转眼珠子,嘴角一歪,“学生为何在这里?殿下不是再清楚不过吗?”

祁叡吓了一跳,难道容景知道了自己想找姬妾的事情,故意跑来兴师问罪的?

“是谁?黄四?地二?还是梅香?”他咬牙切齿的问。

容景闻言一惊,难道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根本不是祁叡馋自己身子,让地二将自己送过来?而是中间不小心出了什么乌龙?

她想了想,微笑道,“是云大人。”

虽然不知道祁叡的反应和自己的猜想到底是不是一回事。但很明显,祁叡恨死了将自己带过来的那个人。

反正云显一直都在为难自己,有仇不报非君子。容景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一抹得意。

“舅舅!”祁叡惊的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云显不是很讨厌容景吗,怎么会把他送过来。是了,舅舅是在威胁自己,警告自己,自己若是不早日找个姑娘,他就将容景放出来。

容景这么聪明,一定会慢慢察觉到不对劲,察觉到自己想找姬妾的目的,从而推断出自己是男子的事实。

他死死咬着牙关。看来明日得再和林霄打声招呼,加大自家舅舅的工作量,免得他老是不干正事,给自己和容景的关系添堵。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放松不少,既然是云显让容景过来的,云显肯定不会立刻告诉容景自己寻找姬妾的事情。于是他连忙补救道,“舅舅应该告诉过你了吧。此处是本宫在京城的私宅,本宫一般过来处理些秘密的公务。”

“今天之所以你是第一次来,是因为这个宅子本宫刚刚买下。”祁叡语气格外温和。其实,若容景只是一个普通的心腹之臣,他肯定会告诉容景这个宅子的存在。

但是,容景暗自爱慕他,而他近日也对容景动了某种不正常的心思。他怕将容景邀请到此处会让容景误会什么,更担心两人孤男寡男,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是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就再也回不去了。

容景不置可否的笑笑,笑容中透着明显的礼貌,敷衍与尴尬。

祁叡咳了一声,“陛下给你的赏银都收到了吧。”

容景道,“收到了,正愁没有机会当面向殿下道谢呢,多谢殿下帮学生争取。”皇帝的赏赐等于将她在赏梅文会上的所作所为定了性,日后没人再敢说她狂妄嚣张了。

祁叡撇撇嘴,“他可真小气,才给你二百两银子。”

哪里像自己,每次都是千两起步。还有很多额外的赏赐。

容景笑了,“陛下虽是陛下,却不是学生的君上。学生的君上,只有一位。故陛下再怎么对学生,学生心中也不会起什么波澜。”

说罢,她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心道小公主你懂吗,我只是把你当成上级,再无别的感情,也请你不要跨过主仆情这条红线。

祁叡却慌忙的别过脸。容景连这样大不敬的话都敢对自己说,真是对自己全无保留的信任啊。

而且,他还暗示,他的喜怒哀乐与别人无关,只和自己紧密相连。

可恶!祁叡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为了掩盖自己的异常,他只得深吸一口气,道, “最近你情况如何,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本宫帮忙的。”

容景闻言松了口气,小公主终于开始谈公事了。

“确实有事。”容景借此机会,将那日她和容赫去试探乌志的事情说了,“那东北都督乌锐和我容家不共戴天,这仇我们必须得报。所以我们必须拿到曾祖所著的那本密码书。但这本书现在在云家,还请殿下助我一臂之力。”

祁叡点点头,“没问题,只要那本书还在,明日就拿给你。”

容景想了想,又道,“我小叔此前奉乌锐的命令,前去寻找梅氏夫妻的家人。但他也不知所为何事。殿下可以帮我们查探一番吗?”

“没问题,他们现在云家府上,我有空就将人提过来问话。”

“多谢殿下。”容景借机又递给祁叡一杯酒,“殿下您辛苦了,多喝点。”

祁叡见她笑的可爱,接过又是一饮而尽。

容景又说话了,“殿下,学生觉得,东北都督此事也是一个机会,您可以趁此机会,夺取一部分军中的力量。”

“怎么夺取?”祁叡此时感觉脑子稍微有些发晕,连带着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扶持一个亲信。”容景道。“比如学生的小叔。”

在《嫡女倾城:皇后娘娘风华绝代中》容赫无疑是颇有军事才华的,加之自己最近这段时日,又让容赫学了许多兵家理论。容景相信,容赫一定会比原着的前世还厉害。

若是可能,她希望容赫可以取代东北都督,成为一员大将。这在原书中是痴人说梦,但在祁叡手下,说不定真的可能实现。

祁叡笑笑,“明焉,你真是方方面面都为本宫着想啊。你对本宫太好了。”

容景抿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祁叡见她不说话,又嘿嘿笑了,他已经连喝了好几杯酒,醉意越发浓烈,他将一盘点心和一壶酒推到容景面前,“明焉,你也吃点啊。吃了我们好睡觉,嘻嘻。”

容景:!

酒后吐真言,小公主果然是冲着自己身子来的!

她才不要和公主一起睡觉!她接过酒壶,转过身去,装作一饮而尽的样子,随后又递回给了祁叡,“殿下,学生喝完了。该您了。”

祁叡眼神迷离的点点头,接过仰头全部灌进嘴里,然后又满上,再递给容景。

容景依葫芦画瓢,自己一滴酒没喝,不停给祁叡灌。

终于,祁叡再也支撑不住,拍了拍容景的肩膀,嘶哑道,“明焉,本宫在**等你,嘿嘿。”

下一瞬,他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容景在心里骂了一句小色批公主,然后艰难的抬起祁叡,将他扛到**,小心翼翼的给他盖好被子,枕好枕巾,这才朝屋外走去。

刚一走出房间,她就见梅香和地二候在门口,两人的神色尴尬极了。

容景歪嘴一笑,“殿下在里面,快去伺候吧。”

两人一惊,朝容景行过礼后便立刻冲进屋子中。

他们先是查探了一番祁叡的情况,确定他只是单纯的醉酒,然后看着容景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搞的?为何将容公子送过来了?”梅香气坏了。

“这顶轿子不是专门送到这里的吗?我只想着给殿下一个惊喜,顺便再讨点奖赏罢了。谁叫你们不告诉我殿下找美人姬妾的事情,殿下明明对容公子……”地二委屈道。

“算了,今天幸而没有出什么岔子,容公子看来还不知情。”梅香看着呼呼大睡的祁叡,“但只怕殿下醒来会惩罚我们。”

“啊!为什么黄四的命这么好,我们就这么倒霉。”地二怒吼道。

祁叡自然不知道两人的担忧与容景的离开。

他此刻正在洞房中,和身着喜服的容景喝完了交杯酒。

容景一脸娇羞的看着他,“殿下,时辰不早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

容景竟是拉住了他的衣领口,直直的往下扯!

祁叡连忙拦住那不老实的爪子,慌忙说道,“明焉,我有话要对你讲。”

容景笑道,“殿下请讲。”

祁叡闭上眼睛,似乎下定决心一般,“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明焉,其实,我并非女子,而是须眉。”

容景捂嘴一笑,“我早就知道了。”

祁叡见容景对自己眨了眨眼睛,随后歪嘴一笑,“殿下放心,无论您是男是女,学生都喜欢。”

说罢,容景朝他扑了过来。

祁叡大叫一声,睁开眼睛,随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他环顾四周,这才想起自己在皇宫外的秘密宅院中。

看着屋子中的酒席,与那顶突兀的轿子,以及自己身下辣眼睛的鸳鸯锦被。祁叡的记忆迅速回笼……

随后,他捂住脸,大声道,“给本宫滚进来!”

地二和梅香对视一眼,打了个哆嗦,随后几步情愿的跑了进来。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焉怎么会在这里,他现在人呢?”祁叡拿起一个枕头,就朝两人砸去。

地二不敢有隐瞒,将他在云府外遇到容景的事情说了,随后打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属下只想给殿下和容公子一个惊喜,但事先属下并未了解殿下的安排,所以弄巧成拙。”

他可不敢说是眼红黄四的赏赐,所以自作主张。

祁叡觉得地二的话有些奇怪,但因为正在气头上,所以并没有深究,“自己去领军棍,罚一年收入,在其他几人面前公开检讨,以儆效尤。”

地二苦着一张脸,“是。”

“还有你。”祁叡指着梅香,“为何一直守在门外,眼睁睁看着他将我灌醉。”

今日容景不知怎么了,一个劲的给自己灌酒。自己也蠢,见容景笑的可爱就一杯又一杯的喝,直到倒下。

祁叡有些担忧,自己烂醉的那段时间,据说是容景将自己扶上床的。若是容景的爪子不老实,趁机摸了自己几把,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就……

要是普通人,祁叡早就会想个办法让对方彻底闭嘴。但是容景,祁叡甚至不敢去询问。故他看着低头战战兢兢的梅香,只觉得气郁极了,“说啊,你们为何就像两个傻子一样守在门外,也没去阻止他。”

梅香艰难开口,“殿下,我们听屋子里笑语晏晏,以为您和公子相谈甚欢,气氛正好,可不敢打扰啊。”

地二补了一句,“是呀,万一坏了您和容公子的好事,您还不得大发雷霆啊。”

祁叡一惊,这两人是什么意思?很快,他反应了过来。

“什么好事?地二!本宫和明焉皆是男儿,男子之间怎么可能。”祁叡越发气急败坏。

偏地二还昂着脑袋道,“怎么不行,殿下若是不知道的话,属下替你去买那龙阳春宫图。”

“够了,地二!”祁叡气的猛拍桌子。“滚!都给本宫滚!”

和祁叡日日担忧容景知道了他男儿身,又焦虑得罪了容景,又疑惑容景那日怪异的言行举止,日日憔悴夜夜难眠不同。容景最近过的快活极了。

她先是识破了色批小公主的阴谋,成功的将了祁叡一军。短时间内,她相信祁叡应该有所顾忌,不会再对她下手。

抛开觊觎自己美色这一点,祁叡别的方面都很靠谱。第二日就送来消息,说那本书云家老爷子有印象,当年确实是容颐送给云家的一位学生学习,只是其中的内容晦涩深奥,那学生一直读不懂。后来容颐获罪,为了保住容颐的这本著作,那学生将书带回了东南老家。

“殿下说,他已经传信给东南云家的人,让他们寻找此书,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将书寄过来。”说到这里,黄四小心翼翼的看着容景,“公子,你那日在殿下的私宅,没有发生什么吧。”

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听说过了。当得知地二因为想学他,却弄巧成拙,被扣了不少钱,黄四牙都笑掉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若是自己再给殿下送上一个情报,自己说不定还会得到奖励。到时候地二他们更是酸成了柠檬。

“你想发生什么?”容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黄四。黄四,代号如其名,满脑子黄色废料。

容景知道,祁叡的其他几个暗卫也知晓了那日的事情。黄四打探自己的态度,应该是祁叡的授意。

“我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不该发生的坚决不会发生。”容景意味深长道,希望黄四回去告诉祁叡,自己不是随便的男人,希望祁叡好自为之。

黄四眼神一亮,容景的意思是,他并没有因为酒醉就对“公主”殿下做了什么不敬的事情。

“他真是这样说的?”当黄四将消息报告给祁叡后,祁叡问。

黄四点点头,“属下见容公子的态度还和往常一般,对殿下并无半点尴尬或是别的情绪。想来应该所言属实。”

言下之意,容景没有发现祁叡的男儿身份。

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落下,祁叡松了口气,“做的不错,赏!”

在其余几人,特别是地二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黄四拿起赏银,昂着头走出了房间。

但祁叡的脸色只好了片刻,就又黑的能滴出水。就算容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真身,但日后呢?以前自己还可以回避,但是现在,自己对容景的心思也越发不正常起来。

加之自己在皇帝面前说的那番话,容景日后如果真成了自己的驸马,等到了洞房花烛夜那天,一切该如何收场?

从现在算起,到容景参加殿试,时间已经不多了。在此期间,自己必须想个办法,不管是断也罢还是合也好,都必须为自己和容景的关系找到一条出路。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祁叡忙着思虑,容景忙着读书,两人颇有默契的没有再见面,也避免了很多尴尬。

与平静的两人不同,另外二人则忙的团团转不说,还各种心累。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容婷和容娟。

原来,自从那日的赏梅文会后,京城中不少贵女都对容景芳心暗许。但她们到底忌惮昭阳公主,于是便各显神通,向皇宫里打探消息,得到的结论无一例外是:祁叡对容景不感兴趣,只是看不惯齐巍和乌志。

虽然半信半疑,但贵女们还是觉得机不可失。她们本想当面拜访容景,却被自家家长严厉呵斥。她们又试探的问能不能请容景到府上做客,又被痛骂了一顿。于是她们只好曲线救国,改为给容景的两个姐姐递帖子,打算借着容婷和容娟接近容景。

这下家长们没有再反对的理由。一时间,容婷和容娟成了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女眷。隔三差五的就去赴宴席。

容景本说让她们不必去,但她们觉得京城不比乡下,容景也就罢了,自己若受邀而推辞,会让人觉得容解元目中无人。

容景和容泽只得让她们保护好自己。好在每次容赫都会同她们一起去,而邀请她们的贵女们又希望做她们的弟媳,对她们嘘寒问暖,客气极了。

容婷和容娟结识了很多京城小姐,也让很多人认识了她们。人们渐渐明白,怪不得容解元如此风采出众,他的两个姐姐,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美丽。

容家一窝美人啊。

不少人开始对这两姐妹动了心思。

某日,容景从国子监回家,就见家里的气氛不太对。每个人脸上都隐隐有怒火。容景一问,她也气笑了。

原来,有个名叫向明的男人,在某位京城贵女的家里见到了容婷,当场就惊为天人。也不顾其他人在场,直接问容婷有没有婚配。被泼辣的容娟怼了回来。

但这人还不消停,不知在哪里打听到了容家的住处,居然找上门来,直接向容婷提亲,要求容婷做他的填房。

“那向明不过是个中书舍人,从七品。这也就罢了。关键他已经年过不惑,膝下还有好几个儿女,大的已经有十余岁了。真不知他哪里来的脸。”容娟怒道。

“而且历来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独自上门没个媒人不说,还根本无视我这个父亲,直接让婷儿嫁过去。可恨。”容泽也气的胡子都在抖。

“最可气的是,我们委婉表示婷儿暂时不想结婚,他居然骂我们待价而沽。还诅咒景儿你过不了会试。简直太可恶了。”容赫捏起拳头,要不是他极力忍耐,早已打爆了那向明的狗头。

容景拍拍两个姐姐,为了自己,她们受了不少委屈。但她也有些好奇,这向明之前并不认识自己,怎会说出如此得罪人的话来。听容娟说那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难道他真的知道什么内幕?

又或者,此人只是一个单纯的普信男。

“那向明若是就此收敛,我们也就别再管他。”容景道,希望此人在自家碰了钉子后能好自为之,不要再纠缠。

然而天不遂人愿。向明被容家赶出门后并没有反省,而是继续上门骚扰。他依旧不请媒人,不带礼物,直直孤身上门,要求尽快和容婷完婚。并贡献出了很多让□□头硬了的金句。

“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我是中书舍人,她是罪臣之后。”

“我给她妻子的地位而不是妾室,已经很尊重了。你们一家要感恩。”

“彩礼,流程,不存在的。你们又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不需要。”

……

容景听的直咬牙,想去打人。容婷却劝住了她,“小弟你现在读书要紧。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纠缠。”

见容景依然怒气冲冲,容婷又道,“而且他也只是口头骚扰,并未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我们只当看笑话。”

她语重心长的摸着容景的脑袋,“小弟,我知道你为姐姐生气。但这里不比我们乡下老家。在溪岗里你是解元,人人尊敬。可在京城,你什么都不是。我们一家也只是普通平民。”

“你为了这个家,寒窗苦读,还绞尽脑汁灭了我们容家的一个又一个仇敌。你付出了那么多。姐姐这点委屈,微不足道。”

容娟在一旁也点点头,容泽和容赫目光闪烁,显然也同意容婷的意见。

向明固然恶心,但鉴于对方目前只是单纯的恶心,他们只能忍。

容景点点头,嗯了一声,喉咙却有些哽咽。

这就是自己的家人。

容景没想到,这口气还是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这日,她照例在国子监和罗鸣一起看书。中途休息的时候,戴西和李亭带了些糕点过来给他们两人。

自从在林霄那里认了师门的关系,戴西便尊林霄为师公。而容景自然就是他的小师叔了。江琴在信里告诉他,容景年纪虽轻,但才华横溢不在自己之下,而且见解独到,为人更是端正。他让戴西在国子监学习期间多和容景接触、请教,将容景当成自己的老师来尊敬。

所以戴西总会时不时带点果子和茶水孝顺容景。顺便请教问题。容景感受到了他这份诚意,并觉得自己是有辈分的人,得意极了。

她一面矜持的享用戴西的孝顺,一边露出慈祥的微笑,耐心解答戴西的问题。看的罗鸣好笑不已。

今日也是如此,戴西带着李亭,两人照例一边“上贡”容景,一边询问他们不懂的经义问题。容景刚讲了个开头,就听到一阵夸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抬头一看,正是国子监那群纨绔子弟。

因林霄上任严抓国子监入学,加之前段时日熊杉被国子监革职,原本在国子监里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们消停了很多。他们不敢再向往常那般欺负普通学子,只能安静的逃课,在课上沉默的看话本,一声不响的交白卷。

夫子们当然不会去管他们,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没想到这群人没安静几日,又来作妖了。容景见领头的是个衣着华丽,十三四岁的少年,这少年扯着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子笑了,“恭喜容解元,马上就是中书舍人大人的小舅子了。”

中书舍人大人?那不正是向明吗?

容景垂下眼帘,“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中书舍人大人,我可不认识他。”

那少年捂着嘴夸张的笑了,“容大姐没有告诉你吗?难道她和中书舍人暗地里两情相悦,已经私定终身。”

他身后的那群纨绔也笑的东歪西倒。罗鸣腾的一下起身,怒目而视。戴西也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李亭躲在戴西身后,对他们捏紧了拳头。

容景摇摇头,示意三人稍安勿躁。

她朝那纨绔少年走近几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姐姐黄花大闺女,清白岂容你践踏。”

那少年毫不示弱,“我可没有乱说,中书舍人大人就住在我家隔壁。昨日我碰见他儿子。他儿子说了,他爹要给他找后妈。这后妈不是别人,正是容解元的姐姐。他儿子还托我转告你,听说你们容家出身乡野,想是不懂什么规矩。最好在结婚前将规矩学好,侍奉公婆,照顾孩儿,免得嫁过去了他们还要从头教。”

说罢,这群纨绔少年又笑成一团。

“容解元家什么时候办喜事啊,记得通知我们啊。”

“中书舍人家人丁兴旺,你姐姐嫁过去必不会寂寞的。”

“容解元,你再过不久就会多几个外甥,喜当长辈了。”

面对这些恶言恶语,罗鸣和戴西恨不得冲过去打人。容景却按住他们,她直直的看着这群少年,一语不发,直到众人被她看的发毛,她才歪嘴一笑。

“感谢你们传话。”

“中书舍人向大人是吧。我会亲自去拜访他的。”

这向明既然如此给脸不要脸,自己倒要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货色,又是谁给他的勇气。

从那群纨绔的口中,容景知道了向明的住所,离自己所在的院子并不远。于是她找了个向明轮值的日子,装作路人的样子等在门口。

接近傍晚时分,果见一顶小轿子停在门口,随后一个面相刻薄的中年男人走下轿子,周围人叫他向大人。容景知道,就是这人了。

于是她连忙几步跑到此人面前,开门见山道,“巴府容景,见过向大人。”

向明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先有些不信,随后见她的长相和容婷很是相似,才皮笑肉不笑道,“你姐姐终于愿意了。”

容景笑笑,“向大人上门多次,我确实该来看看。”

向明嗯了一声,随后挥挥手屏退下人,带着容景往府上而去。

进到院子,容景发现此处狭窄逼仄,且装潢普通甚至还带着点破旧。向明并没有将她带到正厅,而是在一处偏厅停下了,又让人奉来茶水,容景只喝了一口,就判断出这是去年的陈茶。

向明虽然官职不高,但也不至于过的如此拮据,今日想必是故意为难自己。容景笑而不语,只直直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询问的意味。

向明昂起脑袋,咳了一声,“我也去过你家好几趟了。开始你们是敷衍,后来连门都不让我进了。我虽然官职不高,但好歹是个京官。你们一介平民,属实有些过分。”

“不过--今日你来了,我就不计较了。你看看选个合适的日子,年前就把你姐姐嫁过来吧。”

看着此人理所当然的说出这番话来,容景很想说是谁给你的勇气,但她脸上还是挂着礼貌的微笑,“向大人,这婚姻之事向来讲究媒妁之言,你若真是觉得我姐姐不错,为何不派个媒人上门说道,而是自己亲自来我家。”

向明眉头一皱,“还不是你家不让媒人上门。再说了,媒人不得花钱啊。”

容景忍住吐槽的冲动,“那你在来我家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与我大姐是否匹配?您今年已经年过不惑了吧,我大姐才十八左右。您的样貌,我就不评价了,但我大姐,那可是大美人啊。”

向明冷哼一声,“不惑又如何?男人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成熟,越来越吃香。你姐姐十八已经是老女了,再过几年就没人要的那种。我这是不忍心见她受苦,好心解救她,你不要不知好歹。”

容景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想攀高枝吧。谁不知道我容解元的才名。待到来年春闱与殿试,我必一飞冲天。届时我姐姐就是进士家眷,甚至是探花榜眼状元的家眷。你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向明闻言怒了,“你算什么高枝?别以为你是解元就了不起。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绝对中不了贡士,更何况是进士。”

“你这辈子也就是个举人了。若是你识相,将你大姐嫁给我,我还可以帮你在别的地方谋个一官半职,让你下半生享受荣华富贵。如果你不识抬举,你和你姐姐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可以断定我的未来。”眼见已经撕破脸,容景说话也毫不客气。“一个四十的男人,又穷长得又难看,官职还小的可怜,居然还想娶我的姐姐。娶不到就诅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小子可恶!我至少也是堂堂京官,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现在你瞧不起我,等到明年的春闱之后,你就要哭着求我。”向明气的大叫。“混账,来人,将他赶出去!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不用你赶,你这里我一时也呆不下去。”容景一边讥讽,一边飞快的往外跑,迎面正撞上两个孩子,一个十多岁,一个八、九岁。

这两个孩子大声嚷嚷道,“爹,听说那个女人的兄弟来了。给我们带礼物了吗?”

“若是没带,你可得好好骂他一顿。”

“罪人之后,还是个老女人,若是态度不放端正点,我们是不会让她进门的。”

容景:……

很好,今日见识了物种多样性。

这时,向明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呸。别提了,晦气,自以为是解元了不起。他根本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我好心搭救他一家,他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容景脚步顿了片刻,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这向明虽然猥琐奇葩,但听他的语气,似乎笃定了自己春闱一定会落榜,所以才肆无忌惮的贬损自己一家。

向明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回到家中后,容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让黄四去找祁叡,想让祁叡帮忙打听这向明的底细。

几日后,祁叡那边传来消息,说那向明是齐巍的人。

容景一惊,难道这齐巍想借着会试对自己做些什么吗?可他只是一个副考官,还有另外两位考官盯着。

除非,他将这两人也一并换了。

换会试考官这件事,一个翰林学士肯定做不到,但若是前任现任两位首辅,加上一个刑部尚书以及皇后和太子。

似乎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黄四,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公主殿下。”容景道。既然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劲,一定要查个明白。

黄四自然应下,当天晚上就悄悄跑进皇宫,打算将容景的诉求告诉祁叡。

刚一进入祁叡的宫殿,就见侍女们摇头,云贵妃叹气,几人面上皆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还是觉得恶心。”云贵妃面色复杂,“所以他为什么要故意让自己难受。”

黄四眼睛一亮,这是有八卦啊。他连忙匆匆行完礼,然后退到一边,等待着下文。

兰若安慰道,“娘娘,殿下还年轻,而且一直以来负重前行,压力巨大,做出些外人难以理解的行为,也情有可原。”

兰若不说还好,一说云贵妃更是火冒三丈。

“先是要找姑娘,小弟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好姑娘他见都不见,还让林老头给小弟派了重活。现在又说他也许不喜欢女人,可能喜欢男人,于是又给他找了清白的男子,结果他还没碰到人家就觉得恶心,立刻将人打发走了。本宫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他居然继续尝试了一个又一个,从威猛的男儿到清秀的少年,每个都是如此,还没碰到就被赶出来。”

“现在各宫都在传,昭阳公主水性杨花,**,**不堪。日日换夫君!养面首!”

云贵妃叹了口气,“可是只有你们和本宫知道,他再专一不过,他喜欢的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

“他喜欢的,只是那容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