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朝约定的地点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祁叡早已守候在那里。祁叡和平常一样,也是一身男装打扮, 他穿着低调而奢华的月白色长袍, 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身材如同后世顶级男模。
但偏偏一张脸却是格外冷淡禁欲, 带着不耐烦的疏离,加之毫无瑕疵的五官, 使得他整个人如同谪仙一般, 气质清冷出尘。
不少路过的女子见祁叡俊美, 想要上前搭讪,却在他面前不超过三步的距离停下了。因为祁叡的双眼冰冷, 气势压迫,只一个淡淡的眼神瞥来,她们就吓坏了,也顾不得美人就在眼前, 立刻转头就跑。
久而久之,祁叡的身旁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路人们经过的时候纷纷绕道走, 祁叡对此却不以为然, 他在路过的每个女子身上打量,随后失望的摇摇头, 心想容景怎么还没到,容景穿女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正在他开始想入非非之际,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戳了戳自己的后背, 那里瞬间传来一阵酥麻。祁叡一惊, 这是哪来的高手, 居然能悄无声息接近自己,甚至触碰到自己。
他回头一看,首先看到了一小截白皙细腻的指头。
然后是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头戴帷帽的身影。祁叡正要问你谁啊,你想干嘛?就见刚才戳自己那只白嫩的手撩开帷帽面纱的一角,露出一张脸。
这是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一双杏眼天真的看着他,大眼睛下是小巧的鼻子,然后是菱形的淡粉色双唇。
“殿下,您好哇!”这人眨了眨眼睛,调皮的笑了。
祁叡呼吸一滞,这个漂亮的姑娘是容景!
怪不得刚才他没有察觉到,因为他内心对容景丝毫不设防,怪不得他会感觉被容景摸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因为话本里都写了,相爱的两人会有奇妙的反应!
“明焉,你来了,嘿嘿。“祁叡呆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随后是狂喜,“明焉,你今天真好看。“
容景见祁叡一动不动,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脸看,心中不由得有些得意,怎么样,被我的美貌惊呆了吧。
“多谢殿下夸奖。”容景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祁叡更是觉得自己的心都紧了。
容景居然害羞了,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好想将明焉抱在怀里……
察觉到自己邪恶的想法,祁叡吓了一跳,随即后退两步。不行,自己不能这么做,除非明焉同意。
见祁叡站的离自己远了些不说,脸上还带着便秘般难受的神色,容景就知道,今天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今日,她之所以穿着女装,像普通女子那般仔细装扮,将自己捯饬的漂漂亮亮,目的并不是单单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不让容解元因出现在庙会的下半场而引发轰动。毕竟要改变容貌有很多办法,比如将自己往难看的方向各种折腾。
她之所以这样做,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让祁叡厌恶自己。
面对祁叡越来越明显的爱慕,容景很是苦恼。毕竟她是个女子,和同为女子的昭阳公主是没有未来的。她必须想个办法打消祁叡的心思,但她不能直接拒绝,因为会伤害祁叡的自尊,祁叡若是一怒之下伺机报复,那她就倒霉了。
还有,小公主这么好,容景也不忍心祁叡受到伤害。
故容景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就是穿着女装,画着女妆,表现的像个女人。
她觉得,任何一个女子,如果发现自己一直爱慕的,在外风度翩翩的男人私底下是个爱扮女人的女装大佬,会不会觉得幻灭,甚至觉得变态恶心。
再进一步,会不会联想到这男人之所以爱扮女子,其实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有龙阳之好,所以才会扮成女人。
果然,自己猜对了。看着祁叡跟在自己身后,不似平时那么亲近,而是隔了好几步远,刻意拉开一定的距离,脸色也是一言难尽。容景觉得畅快极了。于是捏着嗓子又道,“殿下,今日您有什么想去逛的,学生都奉陪。”
说完,连她自己也觉得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些年来,为了扮成男人,她一直都有意压低了嗓子说话,久而久之,已经形成习惯刻入骨髓。今天第一次用她原本的声音,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尖细,还带着一股婉转。
好娘!容景吓了一跳。
但祁叡却被她的这声殿下叫的魂都丢了,容景也太会玩了吧,装起女人有模有样不说,连声音都这么勾魂夺魄……
他只觉得脸又热了几分,怕被容景看出端倪,于是只好又后退几步。
容景狂喜,果然自己的音波攻击也奏效了。祁叡现在对自己的好感度只怕是蹭蹭蹭往下掉。
这时,祁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焉,你穿女装真好看,嘿嘿。”离容景更远,祁叡将她的整个背影看的更清楚,他发现穿着女装的容景,身姿虽然不像很多女子那般前凸后凸,但比例极好,腰极细,腿又长,让他沉迷不已。
容景笑了,“殿下,偷偷告诉您一个秘密,学生就爱穿女装!”
在帷帽下,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祁叡一定是觉得今日自己太过反常,故意出言试探,但她早已想好各种说辞对策。
“学生从小就对女孩子的东西感兴趣,姐姐们也宠我,给我梳辫子,涂口脂,抹粉,将我扮成女孩子。”呵呵,恶心死你。
祁叡闻言,低下脑袋,两眼放光,明焉喜欢穿女装,那太好了!
等日后自己恢复男儿身,在朝堂上明焉穿着官服,是自己的重臣,下朝后明焉就换上女装……
想想就刺激,祁叡单是脑补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鼻血都快要流出来了。
容景见他捂住鼻子,显然是厌恶到了极点,心中不由得更为得意。她没发现自己方才那番话的漏洞,在她小时候,容家有很长一段时间极度贫穷,连温饱都不能保证,哪里还有闲钱买胭脂水粉。而且容景作为容家这一代的独苗,容泽肯定看的像眼珠子一样,寄予科考兴家的厚望,怎么会任由姐姐们将其扮成女孩。
好在,祁叡沉浸在对容景穿不同女装的幻想中,也没有注意到容景这话的漏洞。
两人阴差阳错的又达成了一致。
眼见祁叡只捂住鼻子,久久不再说话,容景只好又问,“殿下,您想去哪里逛?”
祁叡这才回过神来,“随你。”
容景想了想,决定再给祁叡上一剂猛药。
“那就去胭脂铺子吧。”容景道。
祁叡点点头,“好。”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容景的腰,以前容景穿书生长衫的时候毫不显山露水,没想到他的腰居然这么细……
“学生知道这集市有几家胭脂铺子很是不错,姐姐们都在那里买,学生也想买一套回去自己偷偷藏着,等有机会就用。殿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交流梳妆心得。”容景笑着说道。
做一对好闺蜜,噢耶!
祁叡终于停下了脚步,满脸错愕的看着容景。
容景直呼过瘾,想必小公主现在心中一万条弹幕齐齐飞过,上面的内容都是:自己心仪的男子成了自己的gay蜜,请问是一种什么体验?
虽然有点残忍,但比起等到祁叡对自己情根深种,非自己不可之后,再发现自己是女人。现在早点看清自己的真面目,早点回头是岸,无疑是更好的。
听到容景说他喜欢涂脂抹粉,而且还是偷偷地,祁叡只短暂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容景是这样的解元,嘿嘿。他并不觉得容景奇葩,甚至变态,明明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却喜欢女子装扮。祁叡觉得,正是容景这不拘一格的性子,敢于做各种尝试体验,才能让他成为今日名满天下的解元公。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喜欢看,嘿嘿。
“你看上什么,只管买下,本宫替你付钱。”祁叡道,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陪小娇妻买东西,只负责给钱的幸福丈夫。
今日太值得了。
容景闻言目瞪口呆,这小公主的修养也太好了吧。自己都已经成功的营造了一个变态的形象,祁叡居然还没有借故溜走,而是继续陪着自己闲逛,还要替自己付钱。
看看,这就是未来女帝的心胸。容景越发感动,她带着祁叡来到一家胭脂水粉店,买了些容婷和容娟平日里常用的东西,然后叫店家装好。
“你不试试吗?”祁叡问。
容景在他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期待,呵呵,小公主看来没有完全相信,还在试探呐。于是她毫不扭捏,拿起一张口脂的红纸,走到一面铜镜面前,转头对祁叡妩媚一笑,“您说,学生若是扮成女子,是用这个色号好,还是现在嘴上的色号好。”
口脂红纸的色号是容娟的,容娟肤色稍深,所以口脂的颜色偏粉。而容景嘴上涂的是容婷的,容婷更白,口脂颜色更红。
见祁叡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容景又眨了眨眼睛。祁叡本就被容景刚才的笑容迷得七晕八素,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容景又抛来电眼。他只觉得鼻腔中有两行温热的**正缓缓流下。
祁叡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店外。
不能让明焉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看着祁叡落荒而逃的背影,容景再度得意的扬起嘴角,呵呵,终于受不了了吧。她相信,今日的庙会过后,祁叡对自己的态度肯定会改变。
*
庙会的另一侧,罗鸣,甘霖,林静,陈殊,四人并排走着。几人都是青春年少相貌俊朗,而且都是有名的才子,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纷纷投以注目礼。
“所以我为什么会来这里?”陈殊有些郁闷,人家容景都在家中温书,还让自己也努力学习。但一离开容景家,林静和甘霖就直直朝庙会走去,他和罗鸣对视一眼,随后鬼使神差的跟在了后面。
“我想买点东西,托明焉送给他大姐。”林静语气温柔,“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胭脂水粉啊,姑娘最喜欢。”作为青楼的常客,甘霖很明白如何才能讨女孩子欢心。
“那我们就去胭脂铺子吧。”林静笑道。
陈殊羡慕的看着他和甘霖,林家和甘家都与容景要好,两家的长辈也盼着能与容家结亲。可自家父亲虽然感谢容景,并表示以后会尽可能的帮助容景,但却反对自己迎娶容家女。一想起那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孩,陈殊就觉得遗憾极了。
至于罗鸣,他和另外三人想的完全不同,确实,容景的两个姐姐很漂亮,也很能干,但是见过了容景的惊才绝艳,他觉得再美的女子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哪怕一点涟漪。
四人各怀心思,没多久就走到了容景和祁叡去的那家胭脂水粉铺子。忽然,罗鸣停下了脚步,“是他!”
另外几人被罗鸣的惊呼吓了一跳,他们顺着罗鸣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那间水粉铺子外正站着一个让人一见难忘的美男子。
“罗兄,你认识他?”陈殊好奇的问道,他在京城世家中也算交友广阔了,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出类拔萃的人。
“不认识。但见过。”罗鸣皱起眉头,这男人好生面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你们先别忙,让我好好想想。”罗鸣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身上带着某种危险,可能会抢夺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
“你们不觉的他很像云大人吗?”陈殊道,云显年轻时也是京城中有名的美男子,他幼时见过,长得就和面前这人有几分相像。
“是有点像。”罗鸣这才发现。
“应该是云家的亲戚吧。”甘霖看着这男人,脸上又挂上了猥琐的笑容,“不知云家的姑娘们长得如何,冲天兄,你日日在云家,可曾见过啊?”
罗鸣不屑道,“我可不像你,满脑子龌龊心思。”
两人毕竟是老相识,从府试一路走来,说话也比其他人随意的多。故甘霖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挤眉弄眼道,“是啊,我脑子里都想姑娘。不像你,脑子里都想小容。”
罗鸣一下子怒了,刚要骂他,忽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猛地闪过,“我知道这人是谁了。”
这是容景之前的那位江湖朋友!他想起来了,不仅前段时日他在京城见过此人,而且在更早之前,三年前巴府院试的时候,他也见过此人。
那时容景就已经为了能和这人单独聊天,抛下了他们所有人。
这人是昭阳公主的手下,而且从长相来看很可能是云家的旁支。所以容景一开始就是昭阳公主的人。但容景的政治立场并不重要,而且罗家现在也是祁叡的下臣。罗鸣在意的是,这人和容景到底是什么关系?
联想到容景对他说的那番龙阳之好的话,罗鸣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或许,容景本就喜欢男子,但他本人却一直未能察觉到。所以这位江湖朋友,云家的旁支,祁叡的下属便各种借机死缠烂打。在这个过程中,这人发现自己也对容景起了同样的心思。于是让公主警告容景……
罗鸣:一定是这样,只有这样,一切才都说得通。
看着那江湖朋友一脸幸福又甜蜜的样子,罗鸣想,容景应该也在附近。从那江湖朋友频频朝胭脂水粉铺子投去眼神看来,罗鸣又猜测,容景很可能就在店内。
好哇容明焉,自己和其他小伙伴约你,你不干,假模假样的说自己要看书。这个野男人一叫你,你就出来了!
这回,他一定要抓个正着,然后让这位江湖朋友亲口承认对容景的心思。若是容景喜欢男人,他就和这位江湖朋友公平的,光明正大的竞争!
*
祁叡刚擦干净了鼻血,又深呼吸了好一阵,等到自己的心神终于稳得差不多了,这才准备继续进入那间店铺,毕竟,容景买的东西他还没付钱呢。
站在门外,他远远的又欣赏了几眼女装容景的曼妙身姿,正打算抬脚,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虽然并不危险但却充满敌意的视线,他不动声色的轻微扭了扭身子,然后用余光瞥见,罗鸣等人正站在这间店的不远处。
他有些奇怪,罗鸣应该没有见过自己,为何用如此嫉妒的眼光看向自己,正当他疑惑间,忽然见罗鸣猛地朝胭脂水粉铺子跑去。祁叡一惊,立刻也往那里跑,他距离更近而且速度更快,比罗鸣更早跑进了店铺。
“您帮我再参考……”容景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祁叡猛地窜到她面前,将她帷帽的面纱放了下来。几乎同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容明焉!”
下一瞬,怒气冲冲的罗鸣闯了进来,奔到她和祁叡的面前,然后,停下了。
容景捂住嘴,将那句冲天兄你怎么来了的话吞进肚子里。还没等她诧异的劲头过去,就见林静,甘霖,陈殊三人鱼贯而入,将这间小铺子挤得满满当当。
老板见状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连忙问各位客官都需要点什么。罗鸣却一把推开他,走到容景面前,“容明焉,装女人很好玩吗?”
罗鸣此言一出,不光是容景和祁叡心中拉起了警报,就连林静几人也瞪大了眼睛。
“罗兄,你说,这女子,是明焉?”陈殊艰难开口道,“你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不会有错。”罗鸣指着容景道,“我与他相识这么久,他的身高体型我一清二楚。”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悲哀与凄惨,容景对他一直都是好伙伴好兄弟,讲义气,但也仅限于朋友的关系。而这个所谓的江湖朋友,容景却愿意为他穿上女装!
“什么明眼暗眼?这是我的媳妇儿,我带她出来买水粉,你乱叫什么。”祁叡冷笑道,他心中却有些惊惧,罗鸣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容景,想来私底下不知偷看容景多少回了。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被别的男人日夜觊觎,祁叡就觉得火冒三丈,“快点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罗鸣自然不走,他直直的看着容景,仿佛要透过面纱看到里面的脸,“容明焉,你让我走,我就走。”
祁叡气笑了,“怎么,你想抢我媳妇?”
一旁的林静也劝道,“冲天,你就让开吧。这是个姑娘,并不是明焉。”
陈殊也点点头,“明焉在家中看书呢。”
只有甘霖没说话,转了转眼珠子,这女人的身高确实和容景一样。至于身材么,容景平日里都穿着通腰长衫,看不太出来。但罗鸣却一口咬定,说明他偷偷观察过。
惊!忽然发现身边的好友是断袖且爱慕另外一个好友,请问是什么样体验。
罗鸣依旧摇头,并步步朝容景逼紧,甚至伸手想要揭开她的面纱。因着位置问题,祁叡和容景被逼到了店的角落里,退无可退。眼见罗鸣的手就要摸到帷帽的面纱,忽然一道惊斥响起。
“相公,你愣着干嘛?”
这声音委婉动听,如黄鹂出谷,并不是容景的声音。
罗鸣迟疑了几秒,但并没有收回手。因为声音可以伪装。
容景急了,“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些登徒子欺负我?你还是不是我男人?”
“我当然是你男人!”祁叡大喝一声,随即将容景打横抱起,一把推开罗鸣,往铺子外跑去。
*
直到跑了好一阵,确定罗鸣他们不会再追上来以后,容景才松了口气,随即,是深深的尴尬。
“殿下,您可以放学生下来了。”她有些羞涩的说,因为现在她还被祁叡抱在怀里,路过的人无不行注目礼。若不是带着帷帽,容景只觉得自己今日之后,再也别想出门了。
祁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不妥。但他又实在舍不得将容景放下来。容景好轻,好软,好香,而且腰好细……
他只觉得一股温热又从自己鼻腔缓缓流下,于是他抬起脑袋,让还未流出来的鼻血再倒回去。
容景见祁叡没行动不说反而昂着脑袋,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心想难道是小公主在闹脾气,自己方才的做的确实太过无礼。
于是她连忙道,“殿下,学生之前只是事从权益,为了让冲天兄他们深信我们是夫妻,故学生才那样说的,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祁叡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此刻他脑海中疯狂回**着容景的那句,“你还是不是我男人。”
作为一个非常想成为容景男人的男人,这句话简直击破了他的所有防线。
“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祁叡干笑一声,“这说明你没有将我当成外人,我,很开心。”
希望以后你多说点这样的话,让我更开心,祁叡咧开嘴角,但依然紧紧将容景抱在怀里,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容景有些急了,这小公主到底想干嘛啊,嘴里说着不在意,却将自己抱的更紧。
呵,心口不一的家伙。
“殿下,您放学生下来吧,您已经抱了学生很久了,您玉体贵重,可不能有所损伤啊。”她只得再次耐心劝解道。
祁叡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没事,本宫有的是力气。”
别说抱这么短短片刻,就是抱你一辈子也毫无压力。
“刚才本宫抱着你出来,若是马上就放下,被别人误会我们生了嫌隙可就不好了。”祁叡一本正经道。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抱着他家明焉,这样梦寐以求的好事怎么能放手。
帷帽下,容景白眼不断,内心疯狂吐槽,鬼特么的关系,我不过是为了躲开罗鸣你就入戏这么深?
不对,今日自己扮成女装,已经让小公主心生不满,祁叡之所以还抱着自己,完全是打击报复,想让自己难堪。透过帷帽,她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自己,议论纷纷。若不是有帷帽的面纱阻隔,她只怕要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容景知道,不能再和小公主讲道理了,而且也不能再同他继续逛庙会了。因为按祁叡这乖张的性子,只怕不知会怎么让她难堪呢。
她思虑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拍脑袋,“殿下,我必须回家!”
祁叡将她抱的更紧,“回家?才出来多久就要回去。”
容景可是答应过他,要陪他整个下半场的庙会。他们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有好多事没做。
容景苦笑道,“原本计划是多逛一会儿的。但刚才遇到冲天兄了。我担心他疑虑之下会跑到我家一探究竟,到时候被他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祁叡想了想,容景说的确实有道理,那罗鸣一直对容景不怀好意,今日更是差点戳破容景的女子装扮,若罗鸣真的一不做二不休跑到容景家里,容景不在岂非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但是,他舍不得放下容景!
“本宫抱你回去!”最终,祁叡痛下决心,抱着容景往外走去。
“殿下,大可不必,学生自己会走。”容景吓了一跳,若是被祁叡这样子抱回去,成何体统啊。
“你走的太慢,等你回去,那罗鸣已经到你家书房了。”祁叡好笑的说道,随即一跃而起,跳到一间房子的屋顶上。
“明焉,你抱紧了,本宫带你飞!”
祁叡施展轻功,带着容景飞一般的前进,容景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看着自己脚尖离地几丈远,吓的尖叫,但她想到自己的男子身份,解元人设,只叫了一声便生生忍住,一张小脸惊的惨白。极端害怕之下,她只得无意识的搂住了祁叡的脖子和腰。
她没看到,祁叡脸上,是一脸餍足的得意。
明焉穿女装给自己看,明焉让自己给他买胭脂水粉,明焉说自己是他男人,明焉主动抱了自己。
今日的约会,虽然短暂,但惊喜不断,福利连连,值得仔细回味。
今日份的公主殿下,是从未有过的欢愉。
*
好在,祁叡在最后关头终于良心发现,翻过围墙将容景送进屋后便没有过多逗留,只叮嘱容景快点换装然后做好准备。
容景瞪了他一眼,他见女装容景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于是捏了捏容景的脸蛋,“乖,下次本宫再带你好好玩。”
容景:!
自己堂堂解元,居然被个女人调戏了,她忍住胸中怒气,同祁叡行礼告别。随后飞快的卸妆换衣服,然后来到堂屋。
容泽容赫并容婷容娟正在打牌,阿花在一旁啃骨头。见到忽然出现的容景,他们都惊呆了。
“小弟,你不是……”
“景儿,你从哪里……”
他们的话音刚一响起,就听到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罗鸣的声音响起,“明焉,你在吗。”
容景松了口气,幸好自己赶上了。
“放他们进来后,就说我一直在家读书,别说我出去了。”容景飞快的交代了一句,然后又急冲冲的奔到了自己的书房。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按容景的意思,将门打开,把罗鸣和他身后的陈殊,甘霖,林静迎了进来。
“伯父,明焉真的在家?”罗鸣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在的,我带你们去。”容泽笑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景儿的准没错。
“不必,明焉在看书,我们还是不去打扰,就在这里等好了。”林静笑道,随后看向容婷,“在下林静,字致远,是明焉的好朋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容婷端茶水的手一僵,随后很快恢复正常,对林静鞠了个躬道,“小女子容婷,是景儿的大姐。”
“原来是大姐,我经常听明焉提起你,说你聪慧善良贤惠,今日一见,果然明焉所言非虚。”
容婷:……
如此直白的恭维自己还真不好接话。
一旁的甘霖见状连忙走到容娟面前,“这位就是二姐了吧,久仰久仰。”
哼,平日里木头人一样的林静没想到撩姑娘还挺有一套,自己这个青楼小王子绝不认输。
容娟爽朗一笑,“哪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小弟说的甘霖甘雨水吧,青楼常客。”
最后四个字,她掷地有声,说完还哈哈大笑。甘霖愣在原地,第一次觉得无比尴尬。
容泽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呵斥道,“娟儿,还不快同甘公子道歉。”
容娟撇撇嘴,“对不起,甘公子,我快人快语,您大人有大量……”
“别同他道歉,你又没有乱说。”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原来是容景从内院的书房走了出来。
“你真的在家?”罗鸣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当时,看着那位江湖朋友抱着疑似容景的女子跑出胭脂水粉店后,他就当机立断,准备去容家抓现行。
他们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途中没有片刻的休息。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在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若那个女子真的是容景,那么他定然是避开自己的家人,偷偷前往庙会,和那江湖朋友相聚的。毕竟堂堂解元,扮成女人见男人这种事情,家里人知道是会打断他的腿的。
故进入容府后,容泽说容景正在书房,罗鸣也不甚在意,容泽和两个姐姐也肯定不知容景去了庙会,于是他和另外三人一起坐在客厅,静静的等待。
但没想到,他没等到穿着女装,从正门狼狈而入的容景,而是等到了一身书生打扮,气定神闲从书房走出来的容景。
这到底是………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和那位江湖朋友在一起的,并不是容景?不,不可能的,那身形,那轮廓……
容景一想到今日若不是罗鸣这几个憨憨,自己也不至于被祁叡抱那么久,丢了这么大的脸。
今日虽然成功恶心到了小公主,但也被她反过来收拾了一回,一想到祁叡抱着自己飞檐走壁,自己吓的抖如糠筛,紧紧搂着祁叡的蠢样子,容景就恨不得一头撞死。
故她越看面前三人越气,他指着甘霖道,“为什么要我二姐同你道歉,你以前就是秦楼楚馆的常客,还因为府试前看春宫图弄得自己半身不遂,差点错过考试。”
甘霖极了,“小容,二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容景呵呵冷笑,“不好。”
她又走到林静面前,“致远兄,我以为上回同你说的很清楚了,没想到你当着我的面答应了,却趁我不在……”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林静,“你这样的所作所为,我不放心啊。”
林静忙道,“明焉,不是的,不是我要来的,都是冲天的提议。”
容景很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千万不能得罪。
“是吗,呵呵。”容景带着标志性的歪嘴笑,又走到罗鸣面前,“你明知他们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何还带他们过来?”
罗鸣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是啊,林静和甘霖,一个喜欢容婷,一个喜欢容娟,但他们俩都没主动来容家,自己又来干嘛?
自己总不能告诉容景,我喜欢你,以为今日在庙会遇见的是你,担心你被坏男人骗了,所以过来找你吗?
不可能的。
见罗鸣双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容景越发火冒三丈,“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会试一较高下吗,难道你的做法就是带着他们来捣乱。让我读书分心吗?”
容景一边说,一边指着林静和甘霖,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撇清道,“明焉,我们没有捣乱,都是冲天的主意。”
罗鸣冷笑,“你们好意思,当时谁说可以顺便去见容大姐的,又是谁说要给容二姐买东西的。”
塑料兄弟情,他呸!
毁灭吧,大家一起。
林静和甘霖手摆的像马达,“明焉,你别听他胡说,我们真没有。”
容婷和容娟对视一眼,今日这几人拜访本就莫名其妙,现在还扯到她们身上,更是让人一头雾水了。
容泽和装成仆人的容赫则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看来,不仅要防祁叡这个疑似龙阳的变态,还要预防这几个起了色心的小崽子。
容家的女儿们,怎么就这么难。
一群人中,只有陈殊将自己缩在角落里,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在心中后悔的说道,自己不该在这里的,自己不该跟他们一起玩的。
但是,今日的这一幕幕好狗血好刺激好好玩呀……
容景阴阳怪气的将罗鸣,林静和甘霖三人说了一顿,眼见三人如同斗败的鹌鹑一样垂头丧气,才终于住口。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以后,不准再犯。”她眼神凌厉。
三人如获大赦,千恩万谢的起身,并准备告辞离开,容泽出于礼节,本想留他们吃饭,但一想到他们对容婷和容娟的不轨之心,又狠下心来,微笑着同容景一起送他们走出大门。
眼见四人的背影离开胡同巷子口消失不见,容景才关上大门,心累的叹了口气,“吓死我了。”
“景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容泽忙问。
容景将今日庙会上的事情一一同父亲小叔和两个姐姐讲了,只除去自己被祁叡公主抱的那一段,原因无他,太丢人了。
末了,她气呼呼的说道,“都怪那几个憨货,若不是他们,今日我已经成功的让小公主厌烦了我,以后不会再纠缠我。但是被他们这一打断,我不知道公主殿下对我的爱慕到底消了几分。”
说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容泽和容赫对视一眼,随后容赫小心翼翼的问,“景儿,你说你穿着女装,那昭阳公主对你很是嫌弃,不似平时那般亲近?”
容景点点头,“那是自然,她见我女装一下子就退了好几步。想也应该如此,正常的女子哪个会喜欢娘兮兮的男人呢?公主殿下虽然长得高长得壮,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女啊。”
容泽和容赫不约而同的在心中疯狂否认,不,这不是少女,这是如假包换的男人。
他们没想到,容景的法子居然阴差阳错的对了路子。从祁叡的反应来看,他不喜欢女子装扮的容景,也就是说他不喜欢女人,他是个纯正的龙阳。
景儿真聪明!
祁叡真变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