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 她一边朝祁叡拉开距离,最终在离祁叡隔了三个位置的椅子坐下。
“殿下, 您坐好, 不要动,学生好好替您讲讲这件事对您的影响以及您可以借机做些什么。”
见容景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就像一个黄花大闺女在看对她不怀好意的男人, 离自己远远的,祁叡觉得可惜的同时, 心中又隐隐升起一股快感。话本上不是写了吗, 青年男女相恋, 男方总是要主动些,要积极追求, 然后被拒绝,越挫越勇,最后才能抱得美人归。
“明焉,你说, 我都听着呢。”祁叡双手托腮,笑嘻嘻的看着容景。
容景:!
深吸一口气, 她只是在怪笑, 并没有作妖, 我忍。
容景将从陆洋和陈宇那里听到的传言原原本本告诉了祁叡。祁叡听完后本想说本宫才不和这些无知之辈一般见识呢,但看着容景关心的眼神, 他又笑着说道,“多谢明焉告知, 你放心, 我不会着了他们的道。”
容景问, “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
祁叡想了想, “将闹事的那几个人抓起来,教训一顿,若还是不改,直接革去他们的会试资格。”
这是常见的做法,历来都是这么做的。祁叡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容景却摇摇头,“殿下,若是遇到刚烈之辈,只怕他们会将事情闹大。”
这些考生本就不服祁叡一个女人做主考官,如果再不让他们参加春闱,他们心中的怒气只怕更甚,暴怒上头之下,他们说不定会来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而且殿下,你毕竟是公主是女子,世人对你本就带着诸多成见,你想赢得仕林的认同,只能比普通男性考官做的更好。”容景循循善诱道。
看着容景满脸真诚,毫无保留的为自己打算,祁叡很是感动,他坐直了身子,“本宫都听明焉的,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容景沉吟片刻,“学生建议,与其用主考官的地位使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服从,不如让他们心服口服。”
祁叡道,“愿闻其详。”
容景笑笑,“殿下可以为这次会试提供一些以前没有的福利便利,比如会试在二月举行,正是寒冷的时候,京城又比很多府更冷。每回春闱过后,不少考生轻则头疼脑热,重则一命呜呼。若此刻殿下能提供些厚实的棉衣棉鞋,不少人肯定都会感谢殿下的,到时候,殿下是公主还是皇子,是男人还是女人就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面对实打实的甚至可以改变命运的好处,容景相信,只要不是迂腐到了骨子里的人,都不会再反对祁叡做主考官。
祁叡点点头,“你不说本宫都打算这么做。本宫不为他们,本宫为你。”
一想到他家明焉会试几天都要挨饿受冻,祁叡就觉得心疼。明焉那么瘦弱,腰那么细。
容景:……后面这句话您不用说的。说出来我只觉得尴尬油腻。
“只是这笔钱花销不小。”容景忍住吐槽冲动,将话题拉回正轨。再加上为了对付乌志,谢骞,方薇的花费,这场会试下来,祁叡只怕要大出血。
“殿下,之前您赏学生的银子,学生基本都存着,并没有用多少,不如……”容景还没说完,就见祁叡伸手,竟是想捂住她的嘴。她吓得连忙后仰,这次她吸取了教训,没有再绊倒。她敏捷的离开现在坐的这把椅子,转了个圈,躲开了祁叡的咸猪手。
小公主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她愠怒的瞪了祁叡一眼,祁叡被她这小眼神瞪得心都麻了,笑嘻嘻道,“明焉,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你放心,我不会花你的钱的。”
祁叡知道,容景是心疼他,怕他一下子花销太大生活质量降低。怕他挨饿受冻,但他堂堂男子汉,未来的九五之尊,怎么能够花自己恋人的钱呢。这不是和那些没出息要花老婆钱的男人一样吗?
容景并不知道祁叡已经将她定义成了他的恋人,她只觉得他这话怪怪的,但也不好再反驳。她的直觉告诉她,要是不按照这个蠢笨直男小公主的意思办,只怕小公主还要说出更多让彼此难堪的话来。
“好吧,殿下,你若是钱不够了只管同学生说。”容景飞快的结束了钱的话题,“这样一来,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顽固的人,都不会跟殿下过不去。”
“那万一遇到那种特别顽固的呢?”祁叡笑吟吟的看着她,“我的明焉可还有办法?”
我的明焉四个字一出口,他才觉得有些不妥,虽然容景喜欢他,他也喜欢容景。但两人到底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所以这个称呼有些无礼,也有些暧昧,但当他看到容景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耳尖更是像滴血的珊瑚一样,他玩心大起,“我的明焉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容景:……鬼特么你的明焉!
她发誓,会试前再也不来见这个可恶的小公主了。自己上次还没有让她知难而退吗?果然是要成为女帝的人,这心理素质太强大了。
不行,自己不能被她这么调戏,然后出丑,自己必须反击,容景转了转眼珠子,很快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恢复平静。她抬起头来,直直看着祁叡,歪嘴一笑,“学生自然有办法,就不知道殿下行不行。”
“本宫怎么会不行,本宫当然行。”祁叡一下子激动起来,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特别还是在明焉面前。
容景笑着点点头,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狡黠,“学生认为,若是想要收服那些极端迂腐之人,只能用才学压制他们。”
说罢,她有些遗憾的看着祁叡,“但是殿下的才学,学生并不知深浅。”
祁叡是公主,有尚书房的一众大儒开蒙教导,绝不像民间女子那般鲜少识字。但是,面对那些一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会试考生,全国各地的举子们,祁叡的才学依然还是有些不够看。而且一直有传言说,这位昭阳公主幼时还颇为聪慧,越长大越是不学无术。
“本宫才学可以的。”祁叡说。他以为容景作为大才子不喜欢没文化的人。
容景笑着摇摇头,“殿下,您的才学在女子中固然很不错,但比起那些举人 ……”
说罢,她啧啧两声,颇有深意的上下打量了祁叡一眼。
祁叡一下子被她激出了胜负欲,“明焉,你别把本宫和一般女子相提并论,不,你别把本宫当成女人。”
他几乎是在暗示了,“你信不信,本宫的才学,肯定比那些普通举人好。”
“当然,赶我们明焉还是要差些。”他笑嘻嘻的又朝容景靠近,“所以有什么方法,明焉你只管同本宫说。”
容景见状,干脆走到门口,“口说无凭,学生想亲自考校殿下一番,可以吗?”
“可以呀。”祁叡激动戳手,明焉考他,嘿嘿,这中间又可以发生不少事情呢。
容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殿下一言九鼎,殿下说您比普通举人厉害,若学生考校下来不是这么回事,殿下又当如何?”
祁叡嘿嘿一笑,“明焉想让本宫怎么办,本宫就怎么办。”
容景只觉得他这幅痴汉模样不忍直视,于是别过头道,“那你要答应学生一个要求。”
她会让祁叡日后说话做事别那么轻浮,稳重些,特别是对自己,别那么亲昵暧昧。当然,这番话该怎么说,她还得好好斟酌斟酌。
“答应的,明焉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祁叡笑的越发猥琐,脑海中也开始浮现一些奇怪的画面。
容景点点头,歪嘴一笑,“那就说好了。”
祁叡见她表情,忽然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于是忙道,“等等,明焉。你这么怀疑本宫,若是本宫通过了你的考校,那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本宫一个要求。”
容景一愣,“这是自然。”
她心中呵呵冷笑,小公主能有什么才学,一会儿她按照最难的来考。
祁叡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嘿嘿,要是自己赢了,就让明焉穿女装,而且不止一套!
他开始期待起来,他要全力以赴!
容景见他笑的猥琐,知道他心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但她转念一想,小公主自以为是惯了,对自己有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认知,这再正常不过。
“那学生开始了。”容景笑道,“请殿下背诵《千字文》吧。”
《千字文》属于蒙学的内容,又是基础,但容景相信,祁叡应该背不出来,毕竟这是很小时候学的,而且公主又不用科考,估计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