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里考科举

第27章 入学(二合一)

字体:16+-

林霄将答卷收好, 慈爱的看着容景,“容景, 作为初学策论者, 你的表现可圈可点。但尚且存在不足之处,你且跟老夫去趟州学,老夫办完公事后再同你详细讲解。”

今日巡视完崇明社学后, 林霄就准备先到锦州城的州学去,故他让容景跟他一起。

容景面露难色, 林霄见状忙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容景只好告诉他, 自己住在较远的溪岗里, 今日只是来报名的,崇明社学外的邻居大哥还等着送自己回去, 父亲和两个姐姐还在家中盼自己归来。

林霄听完,颔首道,“既然如此,你且先回家中, 明日再来崇明社学正式上课。老夫明日起至上旬末要在州学讲课,处理事务, 恐无法见你。你中旬来州学, 递上老夫名牌, 没人敢拦你。”

容景接过一块木制名牌,只见上书“雨郎”, 应是这位督学林大人的字吧。她激动道,“多谢老师, 学生感激不尽。”

林霄已然将自己视为亲传弟子!

容景再次隆重拜谢, 并打算等下旬末亲自去上门拜师。

林霄自然是对这个乖徒儿怎么看怎么顺眼, 叮嘱道, “路上小心点。”

赵光看着这一幕幕,快要咬碎自己的牙齿了。他本以为凭借这个刁钻的策论,容景要么被昭阳公主责罚,要么被督学厌恶。没想到,容景顺利破了局,还反杀了出题人。

容景骂打人的侍卫是斗宵之人,暗示那谢公子和方小姐御下无方,目无法纪,引得昭阳公主和督学上奏弹劾。

果然是奸诈小人!阴险恶毒之徒!

赵光深吸一口气,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这小人继续得意下去。

容景太过狡猾,不能和他当面对上,只能等他离开再作打算。

所幸,容景很快就要走了!

只见容景恭恭敬敬对林霄拜谢,真心实意道。“老师也请保重。”

短短一个下午接触,这林霄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公平,和蔼可亲,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老师。容景想,她要快点回去,将这个消息告知父亲和两个姐姐!

容景又郑重的朝贺山长、魏夫子等人道谢告别。末了又走到祁叡面前,叩谢道,“多谢殿下搭救。草民无以为报,只能刻苦学习,希望日后兼济天下,帮助弱小,发扬殿下的精神风格。”

林霄点点头,这孩子并没有因为救命恩人是公主就急于攀附,而是立刻划清界限。有气节,甚好。

祁叡颔首道,“祝你得偿所愿。”

顿了顿,祁叡又道,“兰若,你送容景回家,务必将他平安送到。”

“是!”一直站在林霄和贺山长身后沉默不语,仿佛透明人般的侍女,此刻应声而出,对容景道,“容小公子,请!”

“多谢殿下!”

容景没有拒绝。

万一谢骞和方薇又发神经,派人跟着她捣乱,那就惨了。有了公主侍女的保驾护航,自己可以高枕无忧。

她越来越唾弃原书,什么恶毒女配,昭阳公主祁叡分明是个人美心善,又美又飒的小姐姐。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她,帮助她避开悲惨的命运。就像帮助父亲和两个姐姐一样。

*

张大柱在崇明社学外等了半天,忍不住想进去询问之际。终于看到容景推门而出,他身后还跟着个眼神冰冷,身形高挑的侍女。

“大柱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容景歉意道。

“我没事。你怎么样,通过入学考试了吗?”张大柱关切的问。

“通过了,明天就过来上学。”说到此处,容景难掩激动。

“先恭喜你了。到时候摆桌宴席庆祝。”张大柱也为容景感到高兴。

“谢谢大柱哥。”容景按下激动的心情,指着身后的兰若,“这位姐姐是专程送我回家的。”

兰若对张大柱抱拳道,“因我家主子的狗吓到了容小公子,耽误了时间,害的小哥你也等了许久。抱歉。”

张大柱连忙摆手,“哪里,我反正也闲着没事。”

他抬头见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对容景道,“你快上驴车吧,天黑前应该能回到溪岗里。”

容景点点头,她遇到了原书男主、女主、恶毒女配,差点被打毁容甚至被打死,完成了林霄的考核,躲过了方薇挖的坑。此刻她觉得无比疲惫,踏上驴车就昏昏睡去。

所以,她并不知道。那侍女兰若牵来马匹,和架着驴车的张大柱并肩而行,两人相谈甚欢。

“什么?容小公子是容颐的后人。”兰若惊道。

张大柱点点头,“是呀,当初容景他爹带着四个孩子回来,我们都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没想到却是极好的人。”

兰若更诧异了,“四个孩子?容小公子不是只有两个姐姐吗?”

张大柱脸上闪过惋惜与愤恨,“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可惜淹死了,都怪赵秀那狗贼,就是以前的里长。”

……

聊了一阵别的,兰若又问,“你说,短短不到两年,他们就盖了几座新房,扩建了院子,还养了鸡鸭鱼和猫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张大柱想了想,简短答道,“抄书,卖菌子。”

兰若继续刨根问底,“抄书卖菌子怎么能挣那么多钱?”

张大柱不耐烦道,“只能说他们运气爆棚,每次都捡到好菌子。”

兰若张大了嘴巴,“哇哦!”

……

*

在黑夜笼罩大地前,他们回到了溪岗里。

张大柱将睡得直打呼噜的容景叫醒,“起来了,到家了。”

容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道,“那个姐姐呢?”

张大柱:“她把我们送到就离开了,我说让她将就在溪岗里对付一夜,她说还要回去复命。骑上马唰的一下就跑了。”

容景哦了一声,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抬头就看到了在路边等着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姐姐。

她眼睛一酸,“父亲,大姐,二姐,我回来了!”

三人见容景平安归来,连忙围了过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这么晚?”容泽问。按理私塾学堂的入学考核应该很简单,很快完成。

小女儿是遇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突**况,还是,有什么奇遇……

“说来话长。”容景抹了抹脸,“先回家,我饿了。”

容婷和容娟见状心疼不已,连忙跑回家热饭,容泽带着容景又同张大柱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方才回到家中。

刚一进屋,大姐容婷就端来热茶热饭,二姐容娟将因为太肥没能成功逃脱的那只橘猫抓给容景。

容景灌了两口水,刨了几口饭,又撸了几下猫,这才稍微缓过劲来,慢慢给三人讲今日她在崇明社学的经历。她并不会因为怕家人担忧就不告诉他们实情,因为她知道,随着自己越走越远,爬的越来越高,所面临的意外与危险也越来越多,家人们也需要成长,和她一起分担。

“……总之,当时我害怕极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回忆起差点被阿大的鞭子打到,容景还是有些后怕。

容婷和容娟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容泽咬紧牙关。他们又气又恨又欣慰,气无辜的小妹/小女儿凭什么受到这般对待,恨打人的法外狂徒、恨这无天理的世道。

欣慰小妹/小女儿如此勇敢,躲了那么久,还成功的扯掉了那恶毒侍卫的裤子。

“景儿,你是男孩,不必怕丢脸。你做的很好。”容泽道。他昔日颠沛流离之际,也不是没遇到恶徒,如果不是他不顾脸面与那些人周旋,怎么可能活下来,等到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娶妻生子……

他怕是早就和其他容家人那般,凄惨的死掉。

容景点点头,“我也是那样想的。所以,我的反抗终于引来了一位贵人,她救了我。你们猜这贵人是谁。”

还不等三人回答,容景就得意的昂起脑袋,“是昭阳公主!”

她满眼放光的讲了祁叡是如何救下她的,又是如何打谢骞,骂方薇的。

容泽三人听得心潮澎湃,心中对那祁叡感激不已。

“……然后,许是那些煞笔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了贺山长和一众夫子,还有——”

说到这里,容景得意的挺起胸膛,“还有我的老师,督学大宗师林大人。”

“督学?老师?”容泽诧异的看着她。

然后,就见容景露出了那熟悉的,歪嘴一笑的表情,道,“他亲自考校了我……”

容景眉飞色舞的讲了督学如何出题,自己又是如何答的。方薇那货是如何跳出来作妖给自己挖坑的。自己又是如何通过策论反杀得到督学和祁叡好评的。

“昭阳公主殿下让她的侍女送我回家。”容景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笑道,“至于大宗师,则给了我这块名牌,让我去州学找他,他给我讲策论。父亲,您说这是不是亲传弟子的待遇。”

容泽接过名牌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雨郎”两字,估计是那督学的字或者号。他沉思片刻后,皱眉问,“那督学可是姓林,年龄很大,脸方方正正,五官看着有些违和。”

容景点头道,“对!外貌什么的不重要。林大人是个好人。”

她觉得有些奇怪,父亲听到这番话不该高兴吗,虽然不至于像旁边的两个姐姐那般喜形于色,口中直说小弟能干居然被督学青睐之类的话,也不该如此一副苦恼的表情啊。

容泽想了想,艰难开口,道,“景儿,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你。这个林雨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名叫林霄。他与你曾祖父关系非常恶劣,甚至到了当街大吵的地步……”

*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我还年幼,你曾祖也还是风光无限的首辅。”

“当日,你曾祖休沐,带着我去集市玩。我那时还是个幼童。本来我们逛的好好的。忽然,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冲了过来,指着你曾祖大叫,‘容颐,你这卑鄙小人!’

你曾祖大怒道,‘林霄,你形容邋遢,成何体统。还有,你居然对长辈直呼其名,礼数何在?’

我这才发现那是个年轻人。

那人呸了一口,继续骂道,‘容颐,怨不得人人都叫你老贼。我辛辛苦苦想出来的治疫策略,还未呈送内阁,上报皇上,你就直接给我否决。你是首辅,你一手遮天,你伟大……’

你曾祖父也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当即回骂道,‘你好意思。你写的什么鬼你心里没数吗?你自以为是状元,持才傲物,但学问虚浮,落不得地,更无法经世致用。要是用了你的策略,疫病只怕会大幅度……’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那人仰天狂笑,‘哈哈哈,我是状元是第一名,所以某些探花心里酸溜溜的,嫉妒我,处处为难我……’

你曾祖父怒极反笑,‘我还是会元呢!但谁让我长得好看,当场被点探花。某些歪瓜裂枣靠着容貌优势得了状元,自己才学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两人越骂越起劲,根本不在意周遭的围观,甚至到了难舍难分、指指点点的地步。我只好悄悄去找京兆尹。等京兆尹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

听完父亲的话,容景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心累不已。

容景不知道的是,差不多两个时辰前,崇明社学内。

在他离开后不久,林霄又检查了一遍学堂内的藏书,然后打算离开,回到锦州城的州学中。

就在林霄脚步即将踏出崇明社学的瞬间。忽然一阵惊呼从身后传来,林霄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学子脸色惨白,倒在地上。

这学生二十出头,穿着灰白衣衫,五官还算端正。看着有些面熟,林霄很快想起来,这个学生叫赵光,学识在崇明社学中还算不错,刚才还主动答了一道经义题,勉强过得去。

当然,远不能和他的乖徒儿容景比。

“怎么回事?可是崇明社学内的吃食不好,床铺寒冷。”他停下脚步,朝赵光走去。

贺山长等人也吓了一跳,他们紧张的看着赵光,等着他的回答。

赵光露出一个虚弱而礼貌的笑容,缓慢起身,“多谢大宗师关心。学生没事。崇明社学内的一切都很好。”

贺山长松了口气。

林霄看着他白净的脸庞,语气微带不悦,“那就是你自己身子弱了。日后需得好好锻炼。科考也是个体力活。你这样的,怕是会直接病倒在考场。”

还是容景乖巧,自个儿把身子锻炼的棒棒的,红光满面不说,还把谢骞和一众侍卫戏耍了那么久。

只有这样的体质,才能应付几日不断高强度的科举考试。

眼见林霄说完后就要继续离开,赵光心一横,大声道,“学生晕倒,是因为思虑过重,因为刚才看见了旧识,心下惊恐罢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容景,既然你如此爱表现,我就如你所愿,让你再次成为焦点。

“旧识?心下惊恐?”果然,林霄闻言,又站住了。

他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赵光说的人就是容景。因赵光是崇明的学生,对里面的夫子和其他同学都很熟悉,而今日忽然造访的谢骞和方薇等人,按赵光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认识。

那么,赵光的熟人就只有容景了。于是林霄神色缓和几分,好奇道,“你见了旧识,为何不去相认,反而觉得惊恐?”

赵光深吸一口气,道,“因为这旧识,并非普通孩童,他是大罪人容颐的后人!”

“容景,是容颐的曾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