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生们来的比昨日更早些, 经过了昨天一整天的学习,他们都看到了显著效果, 让他们对下次的升班考试充满了希望。
虽然很累, 但他们干劲十足。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这样。
除了跟着容景一起上课的孩子们,丁班还有几个学生,比如吴刚之流, 他们升班毫无压力,他们不屑和那些小笨蛋为伍, 也怕和容景走的近了惹督学大人不快。
不过他们和范东关系良好, 平时在教室看书。
某天。教室中。
“天哪, 容明焉居然真的带着那些小孩在射圃花园读书。”一个学生冲进教室,脸上是不可抑制的八卦和讥讽。
“而且, 你们知道是谁在讲课吗?是陈胖子。哈哈哈。”说道这里,这学生放声大笑。其他学生听闻,也笑了起来,教室里充满着欢快的气氛。
就连正在专心看书的范东都放下书本, 拍着桌子笑道,“陈宇?真的是陈宇?你没看错吗?”
那学生肯定道, “没有, 那陈胖子讲的摇头晃脑, 下面的学生听得津津有味。真是一个敢讲,一些敢听。也不怕被他的傻气传染。”
“容明焉是不是疯了。”吴刚道。带着那些学生另外上课也就罢了, 还让陈宇挑大梁。
“你急什么,容大才子的境界岂是你可以揣度的。”范东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倒要看看, 按容景这么瞎折腾, 丁班的升班考试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 自己一定要毫不留情的讥讽容景一顿。范东想。
不光他这样想, 吴刚等人也是这样想的,容景让他们出了下次补考的费用,让他们小小的肉痛一把,他们非常乐意见到容景出丑。
但是,仅仅出丑是不够的。吴刚转了转眼珠子,忽然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我们来开个赌局如何?”他挤眉弄眼的笑了,“赌丁班下次考试能不能顺利升班。”
“这个主意不错。”范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赌局开好了告诉我,我要下注。”
“好咧!”
吴刚立刻行动起来,他找到了丙班、乙班、甲班中自己认识的学生,将容景的疯狂举动和他的打算说了。这些学生都很感兴趣,纷纷表示愿意参加。
很快,短短几天时间,关于丁班升班考试的赌局已经在崇明社学另外三个班级中流传开来。吴刚和其他几个丁班学生作为发起者各投了一两,他们希望通过这次赌局,将下次升班考试的补考费赚回来。
范东先投了一两,后来觉得不过瘾,又投了一两。
其他学生们或投个几十文,一百文,多的几百文。但无一例外,都赌丁班升班失败。
赵光也投了一两。他高兴极了。上次容景去找督学,被连人带礼物的赶出来。容景一定是气坏了,觉得自己看不到希望,所以要拖着丁班的学生一起下地狱。他倒想看看,等容景乱教一通之后丁班的学生考不过关,容景该怎么面对家长们的怒气。想到这里,他又找人借钱,然后追加了二两,成为崇明社学内投注最多的学生。
陆洋将这个消息告诉容景后,容景只道了句无聊,一旁的陈宇却跃跃欲试,他拿出十两银子,打算去找吴刚。容景本想拦住他,但一番思考后,干脆也投了十两银子。
如果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那怎么行。
陆洋没钱,但他对容景绝对信任,他找陈宇借了五两银子,也跟着下了注。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容景对学生们讲了这件事,然后道,“据说我们的赔率很高。输了我和小宇还有海地兄就会很惨。但是赢了,我们就会赚大把银子。”
“所以,大家再努力些,千万别让我们输掉。等你们顺利通过考试,我们三就用赢的钱,请你们一起去锦州城最好的食肆吃一顿。”
“好!”小萝卜头们兴奋极了。他们已经跟着容景学了近十天,个个进步巨大,他们有信心!
肖琳想了想,第二天也带了一百文,说要投注。其他学生见状纷纷效仿,投注金额从几十文到几百文不等。
一时间,赌丁班顺利升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丁班顺利升班的赔率也降低了不少。赵光听说之后,找到吴刚。两人一番合计,一起去找了赵光在赌场帮工的远房亲戚,将这个赌局扩大到了赌场。
赌场的赌徒们听闻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笑的快喷饭了。
“什么?一个十一岁的学生,要在二十天内带领一群蒙童升班?”
“而且是全部通过考试,一人不合格都不行。”
“这些蒙童很多开蒙不过几个月,最少的两个月,最小的四岁,还在吃他娘的奶。”
“真是后生可畏!”
“不,他们简直是勇猛无双,还敢给自己下注。”
“冲着孩子们的勇气,我们这些大人也该奉陪不是。”
“对,我押一两,赌这次他们升班失败。”
“我押二两。”
“我押三两。”
……
看着不断下注的赌徒们,赵光心里笑开了花。
他等着,等着那些蒙童在容景的教育下,升班考试失败。他们除了要背负巨额的赔偿款,还要为这次赌注赔的血本无归。
到时候,容景肯定会被愤怒的学生家长撕的粉碎。
*
在容景忙着抄林霄布置的作业,教丁班学习的日子里。陆洋也迎来了丙班升乙班的考试。他到丙班时间不长,只考过两回,每次都是垫底。这次虽然也没能通过,但名次却提高了不少,已经到了班里的中上。
对这个结果,陆洋已经很满意了。而且因着最近一段时日他和容景、陈宇一起吃饭,省下了不少钱,下次的补考费他也能拿的出来。
但是,升班制度依然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他的脖子上。不,是悬在丙班所有人的脖子上。与丁班升丙班不同,丙班升乙班难度更大,不仅有蒙学的内容,还有经学中四书的内容,不仅考核默写,而且还有阐释经义。
容景也说过,她可以将丁班带出来,但丙班不行。
所以,陆洋还是非常着急的,若是下次全班统一考试他再不通过,要想升班就必须参加单人补考,那对他来说是一笔非常巨大的费用。
和他有同样苦恼的学生不在少数,比如万翔。考完当场就哭了,哭着说他爹娘供他读书多么不容易,哭着说崇明现在的制.度太黑心了。一开始还有学生让他慎言,但渐渐的都被他悲伤和愤怒感染,一起破口大骂。
有个秀才家的孩子骂了几句,问,“要不,我们去告官吧。”
虽不知道崇明这般操作到底是否触犯了大雍的法律,但这学生认为去衙门走一遭没错。
“对,我们还可以找督学大人。”又一个学生道。
万翔苦笑着摇摇头,“没用的。崇明社学背后有官员撑腰。”
他将前几日自家父亲来崇明讨要说法,结果却被一个官员差点从科考场上除名这件事情告诉了众人。
众人听后,都是一阵沉默。丙班的孩子比丁班大,也懂得更多人情世故。他们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其中要害。
是的。如此不近人情、无耻贪婪的从学生身上敛财的行为,没有官员做后台,崇明社学一个小小的民间书院怎么敢。
甚至,这根本就是某位官员的主意,不过借崇明社学之手实现罢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们只能自认倒霉。一时间,丙班愁云惨淡,与积极向上的丁班完全不同。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洋将这件事同容景聊了。容景一脸平静,毫不吃惊。
“明焉贤弟,难不成你知道其中内幕?”陆洋诧异道。
“不知道,但能猜个七七八八。”容景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谢骞和方薇固然是始作俑者,提出脑残改.革方案的煞笔。但小小一个崇明社学并没有胆子接招。两者之间,肯定还有一股中间力量连接,多半是一位官员,而且品级不算太低。
“海地兄,你下次去问问万翔,那官员是谁。”容景猜测,这官员肯定不是林霄手下的。多半是州一级的,隶属州衙门。
而在锦州衙门,她刚好有个可以套近乎的人。
“没问题,不过,明焉贤弟,你可是有什么对策?”陆洋问,看着容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容景,说不定能够彻底解决崇明社学这次龌蹉的改.革。
但是,容景也只是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白身,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陆洋摇摇头,试图将这可笑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
日月如梭,又到了丁班升班考试的时候。
第二次全班统一考试。
今日学生们来的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在射圃花园进行最后一轮复习后,孩子们一起吃了顿美美的早餐,又休息了片刻,才齐刷刷的来到教室。
就像一支队伍。
路过的人看着小萝卜头们走的整整齐齐,神色严肃,都觉得好笑极了。
然而小萝卜头们却根本不理他们,而是在心中争分夺秒默默背诵着课文,直到他们进入教室坐下,拿到试卷开始答题。
考试开始!
考试结束!
学生们交卷!
明日休沐,小萝卜头们正打算收好笔墨纸砚,然后回家,忐忑的等待一天后,明日回到书院,再度过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然后,后天迎接自己的成绩!
这时,将试卷收好的范东开口了。“如果不着急的话,现在就把试卷批改了吧。”
学生们一惊,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范东为何这样说。
不仅是范东,吴刚等人也挤眉弄眼道,“对,我们现在就要知道结果!”
不光是吴刚等人,教室外也响起了阵阵吆喝。
“批改试卷,宣布结果!”
“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考的如何。”
“我要赢钱,赢钱!”
学生们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教室外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除了崇明社学的学生外,还有些一看就不是很正经的成年人。
“大叔们听说了你容明焉的故事,感动不已,于是也下了注。现在他们也在等一个结果。”吴刚道,“容明焉,你不介意吧。现在就宣布结果。看看到底是你们赢了,还是我们赢了。”
“你们把赌局开到外面去了?”容景无语的看着窗外那些表情亢奋的成年人,一时不知是该感叹他们的无知,还该同情他们接下来的遭遇。
“当然,现在你们的赔率可是十。”吴刚笑了。
不远处藏在人群中的赵光也恶毒的笑了。
容景,你这次死定了!
“好啊。”容景无所谓的点点头,“我没意见。”
其他学生有同意的,说早知道结果早放心。也有学生不愿意的,说万一自己没考过回去要挨板子,不如等休沐之后再宣布结果。
范东见状哈哈大笑,“怎么?现在怕自己考不过了?当初你们是怎么骂我的,是怎么听容明焉那家伙的话的,现在后悔了吧,活该!我告诉你们……”
“别废话,要批改就快点!”容景不耐烦的打断了范东。
“希望等全班的试卷都改完,你还能笑的这么猖狂。”
作者有话说:
原书女主男主已经被家长打了一顿,又被公主搅合,又被打了一顿还被泼粪被当街拉扯。我都觉得有点可怜。你们觉得还不解气?
最近几章的大小反派,什么学生夫子官员还有一直蹦跶的赵光。女主都会收拾的,不要着急。下一章女主开始反击,解决完这堆极品后,女主就冲击小三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