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里考科举

第74章 上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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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 梁洪也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当时老师的反应很是强烈,激动的嚷嚷着容景这么小就如此了不得, 长大了只怕更是要翻天。

在梁洪看来, 容景也就是才学比普通学子好些,算得上是神童,为人也颇有几分义气。但其他方面, 特别是心机有多厉害倒也不至于。就连他们府中的家奴之子陆洋也说,容景在崇明社学只闷头读书, 并没什么其他别的的举动。

“老师年纪大了, 越发谨慎保守, 他说那李文入狱是容景的算计。我同他解释过,不是的, 是锦州州衙内部的斗争。但他不信,非说容景小小年纪工于心计,一定要让我除掉容景。”

“但不管老师怎么想的,他的想法是不是正常的, 我们只能照做。堂兄,我们在正五品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很久了, 是该挪挪位置了。”梁洪道,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要自己成功了,老师就许诺自己回到京城, 然后让自己上个一官半职!

梁茵也沉默不语,他可是对着西南巡抚司的位置一直流口水。“但是, 真的没问题吗?不会追查到我们头上吧。”

“不会, 到时候, 无论是乐隆县的仵作, 还是我刑部的差役,都会断定是容景自己不小心落水身亡。”

梁茵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从刑部大牢放出的那两个人,可靠吗?”

梁洪阴恻恻的笑了,“没人比他们更可靠了。”

前几年将巴府多个州、县搅的人心惶惶的黑店夫妻。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命断刑场,只有梁洪知道,他使手段保住了夫妻俩,用他们家人的性命要挟他们为自己做事。

“他们从来没有失过手。堂兄,你大可以放一万个心。”梁洪道,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传来成功的消息。”

天边鱼肚白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个下人在屋外道,“大人,刚才有个女子给门房递了封信。”

梁茵连忙打开大门,将下人手中的信接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撕开封口。

下一瞬,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道,“糟了!那梅氏说,让你放了他们的家人,他们还可以继续替你杀了容景。”

“若是你不照做,休怪他们露面,将我们所做之事公之于众。”

*

梅氏宅院不远处的一个府邸。

梅氏和丈夫已经醒过来,满脸灰败的看着容景和祁叡。

“要杀要剐,二位给个痛快吧。”梅氏道。她男人也点点头,“士可杀不可辱。”

祁叡被他们逗笑了,“还挺有节气。黑店双煞!”

他拍拍手,一旁的天一拿出两幅画像,正是夫妻俩。

“黑店双煞,朝廷的通缉要犯,早在几年前就被问斩,为何又出现在这里?还想暗害科考的士子。你们背后是谁?”祁叡冷声道。

夫妻俩倔强的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祁叡继续道,“你们当年被关在巴府大牢,能将你们捞出来的,只有巴府府衙和刑部的人。”

夫妻俩依然沉默不语。

容景看了他们片刻,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算了,人家也有苦衷,不必强求。公子,你干脆派人将他们送到县衙。记得,不要静悄悄的,一定要敲锣打鼓,并大声告诉其他人:巴府知府梁茵和刑部郎中梁洪豢养死刑犯为他们卖命,为他们杀人灭口!”

“不行!”梅氏一下子急了。她男人也死死瞪着容景,双眼满是血丝,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容景笑了,“我懂了,两位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上。让我猜猜,是家人吧?两位年过中年,想必上有老下有小。”

梅氏几步爬到她脚边,紧拽住她的裤脚,哀求道,“容公子,你要怎么处置我们都行,只是千万别……”

千万别暴露了他们,更别提他们的幕后主使。不然他们的孩儿,他们的老娘,一定下场凄惨!

“你们死了,梁洪就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吗?”容景摇摇头,“别忘了,你们毕竟任务失败了。他很可能会杀掉你们的家人,一来泄愤,二来斩草除根。”

梅氏捂住脸,泣不成声,“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除非容景被他们干掉,但眼下这般情境,怎么可能?

容景蹲下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梅氏抹了抹脸,抬头疑惑的看着她。

只见容景歪嘴一笑,无比自信道,“我有一个办法,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合作了……”

听容景说完后,梅氏和男人思考片刻,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

*

“天一,本宫的暗卫。菊芳,本宫的侍女兼侍卫。”祁叡向容景介绍完,又对两人道,“下去办事吧。”

天一将梅氏夫妻带了下去,菊芳则扮做梅氏的模样离开了。

“你的对策很好。”祁叡颔首道,“让梅氏给梁洪他们带信,反过来要挟他们。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慌乱害怕,然后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容景道,“兵法有云,制人而非受制于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先前梅氏他们因着家人在梁洪手里,受尽拿捏。现在主动权到了梅氏手上,梁洪反而要按我们的节奏行事。”

祁叡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容景小小年纪,学问好,计谋深也就罢了,还对兵法也有涉猎,真是个宝藏男孩。

他赞赏道,“不错!那梁氏堂兄弟收到消息肯定伤神不已,我们就坐等他们再出昏招。估计过不久,这巴府知府和刑部清吏司就都该换人了。”

容景笑道,“殿下说得对。”

盯着她笑盈盈的目光,祁叡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菊芳的信很快就能送到。梁洪和梁茵应该会先暂时按兵不动,观察一段时间。这期间你安心念书考试便是。你虽然聪慧,但若是没有考取好的功名,前途也会更难些。”

容景点头,“殿下放心,学生一定在这次县试中取得好成绩。”

祁叡又道,“菊芳每日会来找你,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医药食物也好,书籍衣服也罢,只管告诉她。缺钱了也同她说,不要委屈自己。”

明明知道面前的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但此刻她却做男装打扮,俊美无俦不说,还对自己如此周到体贴。容景只觉得一阵心神恍惚,她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可疑红晕,“学生多谢殿下关心。”

她本就比祁叡矮的多,又梳着士子的发髻,头发整整齐齐的束在头顶,一双耳朵完全露了出来。

祁叡低头就看见容景白皙的脖子,还有两只小巧的耳朵,此刻如同滴血般胀的通红。他张了张嘴,正要问容景是否身体抱恙,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自己的脸也瞬间涨的通红。

容景这是爱慕之情难抑,脸红,不敢看自己!

他连忙转过身去,深吸几口气。

他之所以用男装的真面目来见容景,并不是为了试探。而是一来,他不想暴露身份,堂堂昭阳公主忽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乐隆县,怎么想怎么可疑。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他怕容景见到“她”会心发怒放。容景原本就爱慕自己,若是自己再忽然出现并告诉容景身处险境,还帮容景解围。这一通操作下来,容景只怕除了对自己感激外,更是心悦的死心塌地。

所以,他恢复男装,恢复自己本来面目,又用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云翳——他还在云贵妃娘家时的名字。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容景看穿梅氏夫妻的陷阱也就罢了,还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真面目。

想起刚才容景对自己的五官轮廓分析的头头是道。祁叡就气的发狂,他之前和容景统共就见了两面。容景这得是多少次的日思夜想,才能在时隔大半年后,将自己样貌还记得如此清楚,连每处的细节都没忘记。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是男人,而且是不喜欢同性的男人。虽然容景的爱慕克制隐忍,他并不觉得恶心。但是,他们注定没有结果。

想了想,祁叡艰难开口,“容景,你也知本宫所图甚大。本宫将你视为股肱之臣,对你礼遇有加。希望你不要辜负本宫。”

容景闻言,回过神来,忙道,“殿下是学生的贵人、恩人。学生定不辜负殿下。”

祁叡嗯了一声,“好好科考,日后进入朝堂,有本宫在,你总有封侯拜相的一天。本宫还会亲自为你主持大婚,迎娶世家小姐。”

他不敢说公主,因为自己也是公主。万一容景到时候说既然要尚主,那一定要尚自己喜欢的,认定自己不放怎么办?

还是世家小姐好些。当然,方薇那样的肯定不行。到时候,他肯定会替容景好生挑选一个容貌、才情、品性、家世面面上佳的女子。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气闷,“总之,你现在年纪还小,才十二,先考取功名再说。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的终身大事,本宫会为你担保的。”

容景:……

“多谢殿下。”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不少女孩子都喜欢凑对,给人介绍对象,没想到这昭阳公主也不例外。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小姑娘,却要替手下考虑终身大事了。

不过,也挺可爱的。

*

祁叡离开后,容景补了个瞌睡,直到日上三竿才醒。陆洋、陈宇等人连忙端来了早膳。

“潘大哥回去了吧?”容景问。

“一早就走了,见你在睡,就没和你告别。”陈宇道,“明焉哥哥可有哪里不舒服。”

以前明焉哥哥总是起的很早,然后锻炼身体、看书。

容景笑笑,“我认床,今晚应该就好了。”

她知道,若是昨晚梅氏夫妻得逞,梅氏夫妻自然远走高飞销声匿迹,潘西却会被人怀疑,毕竟宅院是他找的。但潘西只是潘峰家的下人,梁洪一定会借机调查潘峰,而前不久李文入狱梁洪帮了潘峰大忙,潘峰对他自不会设防……

然后,潘峰会栽在梁洪手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洪的这番计策,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所以,等日后找个机会,她一定要将此事也告知潘峰,还有林霄。容景想。

她装模作样的左顾右盼一番,“梅姨呢。”

“梅姨和她丈夫也走了。”陈宇道,“她留了封信,说他们外出游玩一段时日。让我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别有顾虑,一直住到县试结束。”

容景哦了一声,“后天就是县试第一场了吧。考场划分出来了吗?”

与往年县试都在府城考,府衙统一安排不同,这次的县试分了几个考点。乐隆县作为考点之一,因没有府衙调度,两个州与几个县你争我抢,都想要贡院中最好的位置。

正在这时,一个瘦长的身影飞奔进来。原来是刘杰。

“考场出来了。”他道,随后愤愤不平的看着容景,“明焉大哥。简州城和其他几个县联合起来欺负你们简宁县,还有锦州城。给你们分了最寒酸破旧的号舍!”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公主:不要暗恋本宫,我们注定没结果。

以后的公主:呜呜呜,老婆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