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村民。
村长拄拐颤颤巍巍的走出去, 他环顾一眼慌张的村民,拐杖狠狠戳着地面,“去找三狗子, 去找他!”
众人听到村长发号施令,骂骂咧咧的往三狗子家呼呼啦啦的跑去。孟乔从村民的对话中得知,三狗子就是昨天他们看见的那个傻子,当年父亲去世后, 母亲改嫁了再也没有回来。三狗子脑子不太正常,有时候能和人对话, 但大多数情况下只知道哼哼唧唧的傻笑。因为这个傻子在发疯的时候经常咬人,所以大家都叫他三狗子。
虽然三狗子有些痴呆,但是在村子里人的帮助下娶了隔壁村子同样有些痴傻的婆娘。虽然在外人看来, 两个傻子住在一起, 但其实两人的生活过的还算顺利。三狗子干活儿力气大,农忙的时候会有村民原意雇他。而傻婆子虽然有时候哆哆嗦嗦自言自语,但也会在家洗衣服做饭。虽然是两个残缺的人, 但日子也算是圆满, 狗子也不算是孤苦无依的了。
众人跟在村民后面摸索着,“早选出来不就没事儿了, 村子里养了他这么久,他不能不知恩图报!”
“就是!现在村子都这样了吗,不死了他大家都得死!”
孟乔和严穆懂了, 村民们现在是需要拿三狗子献祭,填上死人的空缺, 以弥补村长女儿剩下的活胎的名额, 这样找补才能保证活一个, 死一个。
活人献祭, 孟乔感觉自己一下子梦回封建社会,这也太可怕了吧。
“不能动手,咱们谁都不能动手。”严穆知道孟乔在想什么,“牢记要尊重村子的风俗。”
村民们有人哀叹三狗子可怜,有人觉得不死他死的就是自己家的孩子,现在村子已经失控了,必须按照老一辈留下的方法,挑选一个人杀死,这样才能稳定。
孟乔悄悄问村民:“这法子一定管用吗?”
村民想了想,“不知道,有时候管用,但有时候又不管用。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要不然只能眼睁睁的看大家死。这不就会绝户了吗!试试吧、俺相信村长。”
孟乔挑眉,怎么,这献祭还五五分,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
“那不管用怎么办?”孟乔又低声问道。
村民脸上露出了恐惧,“不管用……就会接着死人……直到死够了人,就停了。村子就可以继续下去。”
孟乔还想再问什么,只听见前面村长喊了两句,这人就小跑到人群前面去了。她掰开手指算来算去,“不对啊,那村子人数越来越少可怎么办啊,生一个死一个,再加上这档子事情,这村子早该绝户了,不会咱们看到的都是死人吧。”
严穆揉了揉人她的耳垂,把姑娘揉得脖子都热了。孟乔以为他会解释一番,结果他说:“你最近确实变傻了。”
“恋爱使人盲目。”孟乔不服气,“你说啊,怎么回事?”
“有人嫁过来,人口自然就增加了。”严穆又搓了搓耳垂,孟乔微微一哆嗦,嘴里嘀咕着就这么简单……
村长一声令下,几个壮汉钻入屋内,直接把三狗子五花大绑的困了出来。三狗子怒气冲天,“你们做什么!啊啊!”他奋力挣扎着,但是根本没有办法从黑胖子等三个大汉的手里逃脱出来。
三狗子被逼急了,猛然张开嘴死死的咬住黑胖子的手臂!黑胖子一声惨叫,鲜血从三狗子的嘴缝里涌出来。黑胖子一拳头敲在三狗子背上,“放开我!草你亲娘叻!莫碰老子!”他的小臂被咬的血肉模糊,一块肉生生被疯了的三狗子咬下来。
“打死他!”黑胖子旁边的眼镜男抄起木棍就往三狗子脑袋上招呼。
“不能打!不能打死啊!”村站在后面急急忙忙的喊:“住手!快住手!”
眼睛男手中的木棍被其他人卸下来,黑胖子一脚揣在三狗子的肚子上,三狗子混着血液的口水喷在黑胖子脸上。村长赶紧说,“快把人带走,快走!别耽误时间!”
此时,听见门外的响动,三狗子的傻媳妇从屋子里出来,瞪着眼睛呵呵呵傻乐,根本不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含混地笑着:“要玩!好玩好玩!我也要玩!”
村长使了个眼神,一个老婆子赶紧拉着傻媳妇的手往屋里走,把人给哄进去,“不玩不玩,咱们在家里等三狗子回来,他去了干活了。”
三狗子一会儿癫狂,一会儿骂娘,被众人压着往村外走去。
孟乔情绪复杂地回头三狗子的那间破草房,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红。她抿着嘴唇,“我也不想这样,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夏零心里也堵得慌,但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只和谷秋抱怨着。三个大男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现代社会的人,哪里还见过这种村长有生杀大权的事情。赵一鸣闷闷地说着,“要是副本里能报警就好了……太憋屈了……”
他们出了村口往进出的山林走去,就是孟乔他们进村的那座山。白雾依然没有散去,如果不是孟乔记得路上圆滚滚的白色石子,恐怕也分辨不出来山和山的区别。带着泥土腥味的潮气在每个身上覆盖一层冰霜。
严穆穿着单衣,孟乔觉得他有些冷,于是拉开拉链把衣服还给男人。严穆握住她的手,低声笑道:“要脱衣服回家脱。”
孟乔睁大眼睛,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调戏自己。她轻咳了一声,“你冷。”
严穆不知道哪里来的坏心眼,“我抱着你已经很热了。”
我,抱着,你。
孟乔眉头轻皱,严穆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骚话。她被这句话刺激得登时也浑身燥热起来,低声呵斥道:“不许乱说话。”
“真的很热。”严穆把孟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炙热滚烫的温度从手掌传来,他的身体是热的,呼出的气也是热的。
严穆没有撒谎,漂亮的小女友毫无边界感的在面前晃来晃去,抱来抱去,还会眯起眼睛看着你,谁都受不住。他现在紧绷着神经,身上憋着一股濒临爆发的戾气,希望可以快点离开这里。他弯腰在孟乔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满意的勾起嘴角,毕竟甜头还是要尝尝的。
孟乔被调戏了,收回了手,“冻死你!”
夏零在后面看戏发出清亮的笑声,谷秋也微微勾唇。
山间小路很窄,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雾像是乳白色牛奶蒸汽,能见度已经从五米变成了两米,如果不彼此拉着,很容易走丢。
“这都不需要鬼打墙了,太吓人了。”夏零一个劲儿的嘀咕,“受不住,受不住。”
在山中走了二三十分钟,终于到达了一片空地。毕竟雾气扩散,所以谁都看不清这里的全貌。孟乔跟着前面的村民在白雾中穿梭,突然脚下一滑,“哎呦!”
“小心脚底下。”
孟乔的小腿磕上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石头像是一个成年人抱膝蜷缩的大小,上面还长满了碧绿色的青苔。严穆停下脚步弯腰揉了揉姑娘的膝盖,“疼不疼?”
孟乔原本不疼,但撒娇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疼……”
严穆在姑娘柔软的嘴唇下落下一吻,“不疼了。”
孟乔:……
你不是应该柔柔我,而不是趁机占我便宜!
“好多黑石头!好多啊!”张俊的声音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
“操!什么玩意!上面还帮着锁链!”王争争也发话了。
香香颤抖着,“这都什么玩意……太吓人了……”
赵一鸣认真看了看地上的石块,突然也惊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这不是昨天下雨的摔下来的石头!”
地上的石头越来越多,不断地往外冒出来。那他们脚下应该是一片祭祀的坟墓。村长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链子!水泥!把人给我打晕了!”他强行忍耐着恐惧,在这个时候必须有一个人发号施令,帮助大家解决一切。
一闷棍的击打声,伴随着三狗子的喊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哗啦啦铁链的声音响起。一个村民从孟乔的身边推着小车走过去,车里是满满当当的水泥。只能哗啦一声,虽然众人都没有看见,但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水泥被浇筑在昏迷的三狗子身上,一层又一层,直到形成厚厚的一层躯壳。活人被浇筑成为了石俑,而这一片至少有二三十个石俑,全部都是活人祭品!
赵一鸣被吓得毛骨悚然,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王争争脸色也是异常惨白,惊恐之下他竟然吐了出来,衣服和身上的工作牌全部沾上了呕吐物。
锁链裹在了石俑上,防止他破土而出。不过,三狗子已经被水泥堵住了鼻孔,他会在水泥中慢慢的窒息死亡。
而家里还留着一个等着他回家的傻媳妇。
白雾没有散去。
众人稀稀拉拉准备往回走,突然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排山倒海般像山间的众人涌来。八级大风,把山林间吹得地动山摇!
作者有话说:
孟乔握紧小拳头。
夏零握紧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