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了男扮女装的反派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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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明怀瑾皱眉。

岁谣嗤了声, 被人打搅,失去兴致的她索性将手中的长筷搁下。

她反问:“怎么不可能?”

明怀瑾想起那日穗穗信誓旦旦说她能让入魔的小谢重回正道,莫非……不, 绝无可能。他很快否认了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荒唐想法。

若真有这样的本事,他师尊也不会命他们直接抹杀入魔的弟子。

连剑宗第一人都做不到的事,穗穗她不过是一个散修,甚至修为远不如自己, 如何能办到。

思及此, 他心中对穗穗的反感又增加几分, 只觉得她逞强发犟的模样和心中另一道清冷谦逊的虚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想起那素衣女修, 他叹息着摇了摇头。

同样都是散修, 相差未免甚大。

岁谣注意到明怀瑾看她的目光几度辗转变化, 心道自己又被人鄙视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就当没看到。

这么想着, 岁谣擦擦手,语调轻慢:“所以明师兄你还有事么?”

那副悠然的姿态, 显然就是在说“没事儿我们俩可就吃饱喝足要走了哦”。

明怀瑾自尊心极强, 手中罗盘的指针激烈地朝着临翡所在的方向摆动。

对方此时所言, 分明就是嘲笑他不是临翡的对手。

就算他眼前的临翡入魔又如何,他还能斩杀他不成?

岁谣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对牛弹琴实在浪费时间, 有这个闲工夫和明怀瑾扯皮,还不如吃饱了回客栈舒舒服服泡澡。

至于说小谢如今是不是魔, 待他出现在众人眼前后,便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骄傲如明怀瑾, 岂会轻易放走他们, 何况今日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有同门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就算他不敌,也不允许自己露怯。

明怀瑾祭出自己的本命剑,抬着下巴,颇有殊死一搏之势。

“你可以走,他不行!”

“剑宗与魔物势不两立,今日既被我撞上,便没有置之不顾的道理。”明怀瑾心知待会儿必有一场大战,自己身陨在此也说不定。他一人战死倒是无妨,但身后这些师弟师妹们却不该白白搭上性命。

他的左手掩在袖中,暗自催动一张传信符。

希望他能撑到师尊赶来的那一刻,明怀瑾握紧剑柄,咬牙想。

明怀瑾出剑很快,大有趁其不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念头。无奈二者实力悬殊过大,就算他的剑招再出其不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仍是不够看。

他的剑甚至没有近临翡的身,就在距离他一臂的位置生生停了下来。

对面人不过堪堪动了动手指,就见那闪着寒光的长剑自剑锋处开始消融,化成粉末,风一吹便散了。

临翡偏了偏头,有些无奈的收回手:“我可不承认我是魔。”

他说话条理,眼眸清澈,的确没有入魔之兆。但自见过小谢那般入魔仍保持着清醒的人,明怀瑾对魔便有了新的认知,况且他手中的罗盘绝不会出错。

手中的长剑只剩握在手中的一截剑柄,明怀瑾虽心中惊骇,然面色并不显。他随手扔掉手中的残柄,定声道:“你不承认也无用,你身上的魔气骗不过我手中的罗盘。”

岁谣适时提醒:“明师兄,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你手中的罗盘也不是很准呢?”

明怀瑾脸色冷下去,“你在质疑我师尊?”

“原来这东西是你师尊做得呀。”岁谣扫了眼那罗盘,然后点了点头,“你说质疑……是就是吧。”

岁谣觉得自己的评价很中肯,“这东西也未必不会出错,什么都不是万能的,人还是得学会独立行走,有自己的判断力,你说我说的对么,明师兄?”

岁谣看眼前的明怀瑾,越看越觉得对方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直到他身后陡然落下一团灵云,她心中的想法更深刻了。

得。

孩子他妈来了。

岁谣在闻人细的涅槃仪式上见过此人,明怀瑾师尊,方才被她质疑的罗盘制造者本尊——剑宗白掌门。

白掌门一身白衣,乍看与明怀瑾他们所穿的剑宗法袍别无二致,仔细看才能看出他身上的白衣乃是流光鲛,传说乃是万年不腐,刀剑不入的宝贝。

他的视线柔和,不偏不倚落在岁谣脸上,明显听到了她方才所言,却丝毫不见恼怒。而是淡淡一笑,“你这小丫头便是怀瑾的未婚妻?”

对方全然不提方才所论之事,只点出她的身份,反倒令岁谣无从发挥,只能乖觉地点头道是。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层身份的确是事实。

闻言,白掌门颔首笑道:“果然那些弟子间的谣言不可尽信。”

他抬眉扫了眼身后的剑宗弟子,不少曾私下议论过岁谣的人都暗戳戳低下了头。

白掌门的视线轻扫过被明怀瑾扔在一旁的剑柄,他的神色幽深,让人看不出情绪。不过眨眼,就像是浑不在意般淡淡收回目光,这次没再同岁谣说什么,而是以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起身侧的明怀瑾。

“为师曾教导的你可是全然不记得,怎能如此鼠目寸光?”白掌门抬手,明怀瑾手中的罗盘便落入他的手中。

五指收拢,罗盘便在他手中灵力的挤压下化为飞灰。

“师尊。”明怀瑾怔怔呼了一声。

白掌门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临翡的方向抬了抬下颌,目光却落在岁谣身上,“非入魔,却魔气缠身。”

“可要小心,勿遭其反噬。”白掌门笑眯眯收回眼。

岁谣和临翡互视一眼。

岁谣回神想说什么,对面哪还有剑宗的半个人影。

*

明怀瑾尚且还恍惚着,“师尊,方才那妖当真未入魔?”

白掌门虚瞥他一眼,笑道:“他?”

他的眼神闪过凌厉,骤然一沉,“天生邪物,何需入魔,他本就是‘魔’。”

“你可知他就是妖域此间众人口中的邪蛇?”

“竟是他!”明怀瑾因师尊突变的态度惊了下,“那……”他不可抑制的想到了穗穗,虽然他与她并无情谊,可对方到底顶着他未婚妻的名头。

她执迷不悟,自己却不能白看她被邪魔歪道哄骗了去。

白掌门垂眼,打断了明怀瑾未说出口的话, “如今你道心不稳,竟连本命剑都能教人轻易毁去。”

明怀瑾有些羞愧的垂首,但是想到对方乃是邪蛇临翡,心里的羞愧又散了些。

“怀瑾,莫要让旁人误了你的道心。”

明怀瑾心中大骇,不太确定道:“师尊,你这是何意?”

关于他的未婚妻穗穗,一直是明怀瑾心中的一根刺。他自小师从白掌门,为他座下首徒,承袭无情剑。

众所周知,每一任无情剑的继任者,都需断情绝爱,不能娶妻生子,否则此道难长。

无情剑道既是他心之所向,也是师尊为他择出的一条道,可既如此,当初师尊又何故为他定下一门亲事呢?

既定下,如今又谈何让他坚守本心呢?

正当明怀瑾内心乱作一团时,就听那道苍老如钟的声音在他耳边敲响:“不破不立,何以证道。”

证道。

明怀瑾的瞳孔骤然缩紧。

*

岁谣觉得那白掌门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是在挑拨离间。

乍一听像是在说临翡恐会遭魔气反噬,但是仔细想又像是在警告她,与临翡这等‘邪魔’为伍会有怎样的下场。

她既然能听出对方话里话外的两层含义,临翡心思敏感,自然也听得出。

难怪他一路沉默,都不与自己多话。

直到二人快要回到客栈,临翡突然拽住了岁谣,他将人拉到河边的树下,没再继续往前走。

岁谣停下脚步,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师姐何时回去?”临翡问。

岁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话中的意思是‘回客栈’,须臾,意识到他口中的‘回’是回哪里后,不由得变了脸色。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赶我?”虽然临翡只字未提,但他的话显然就是那个意思。

岁谣莫名觉得有些受挫。

“当然不是,只是在你回去前,想做一件事。”临翡弯眼笑了下。“师姐还记得应允我的愿望么。”

听他否认,岁谣心里舒服了不少,于是点头问他:“你想好了?”

临翡嗯了声,“想好了。”

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岁谣的身影,散开又凝结。

冷白的指尖在岁谣眼前勾勒,逐渐绘成一道岁谣看不懂的符。

岁谣:“这是什么?”她指向二人中间的符光问道。

“符咒。”

岁谣当然认得那是符,她是在问这道符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个小小的契约罢了。”临翡笑眯眯看他,一脸无害。

他本就是清纯的少年模样,专注看人时,眼底似有一片清澈的泉,让人忍不住溺于其中。

临翡解释符的作用:“师姐不是说你来自几千年后么,我怕届时将你忘了,此符方便我日后识得你的身份。”

见岁谣面露疑惑,他继续解释道:“就是一个小小的标记罢了,你不愿意?”

岁谣沉默了一下,问他:“这就是你的愿望?”

临翡点头。

岁谣没再说什么,她不是扭捏之人。

还有一点未说,便是回溯镜中的东西并不会带到现实去。她不忍看临翡失望,就没有同他解释。

“要我怎么做?”

闻言,临翡眯着的眸子一松,笑起来。

他的笑太过纯粹,让人无法心生戒备。

“师姐只需要对我打开神识,一下就好。”临翡轻飘飘说出这句话,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何不妥似的。

事实上,岁谣虽然知道开放神识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但是却对此没什么概念。

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修仙界人,就算知道打开神识纵容临翡进来这件事不亚于与他神交。

然而在她的思想中,神交这件事甚至还不如两个人亲吻来得亲密,压根就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她心中自然没有什么芥蒂。

她按照临翡的指示,将自己的神识领域向他敞开。

树下,少女双眸微垂,羽睫在眼睑处落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对面俯首凝视她的人,颤抖的眸子浸满虔诚的色泽。

青白色的符光先是隐入临翡的识海,继而又从他的识海中分裂出一丝钻进岁谣的识海中。

他的神识被牵引着一同进入,犹如落在软软的粉色云团上。

青色的神识看着那道沾染自己气息的光勾勒成符印在云团中,连带他的身体都不觉地发出轻颤。

“好了么?”岁谣只觉得意识昏沉,连身子都软了下来。

“嗯。”临翡嗯了声,慢吞吞的将自己的神识从岁谣的识海中扯出来。只是它们并不听话,似是察觉了主人的心思,青色的丝线勾勾缠缠绕在粉红色的云团里,就是不肯出来。

临翡也是第一次行这样的事,他看出岁谣显然也不懂,才放纵自己胆子大了些。却也不敢太过肆无忌惮,怕她察觉端倪。

他收回神识,清了清闭塞的喉咙,重复道:“好了。”

回到客栈,临翡关上门躺倒在**,才偷偷翘起唇角。

月光洒落在窗上,他轻轻合上眼睫。

或许是因为才用神识触碰过岁谣的神识,他一闭眼,脑海中便不自觉地浮现出岁谣的身影。

然而片刻之后,临翡渐渐察觉不对劲。

他的意识像是陷入了睡梦之中,眼前闪过一幕幕零碎的画面,皆是他与岁谣相处的视角。

他曾经也做过这样的梦,只是那个梦远不如这次的清晰。

直到天光乍亮,**的人才缓缓掀开眼睫。

清晨的光刚好透过窗的缝隙落在他的眼眸上,细碎的光晕将那瞳孔的色泽照得更淡了几分。

半晌,他才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抬起青白的腕子遮挡在眼皮上,漫不经心又意味不明地轻轻啧了一声。

“真是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