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了男扮女装的反派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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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怀瑾心绪如乱麻, 他行至庭院中,忽而捡起树下一折断枝。以长枝作剑,将满腹郁气逼进剑意中, 一股脑儿宣泄出来。

他不断挥剑,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精疲力竭,才慢慢收势。

“大师兄的剑意似又有突破。”远处传来一道清俏的女音。

明怀瑾循着声源望去, 认出她是与师妹江轻儿常伴的弟子茯苓。他将断枝掷于草丛中, 拂下挽起的衣袖, 才略一点头应道:“茯苓师妹。”

“只是大师兄似乎心绪不宁, 有几式剑招乱了。”茯苓笑道。

明怀瑾一顿, 有几分讶然自己的心事竟在同门师妹面前都藏不住了。

他失笑一声, 倒也不否认。

茯苓低低唔了声,猜测道:“大师兄难不成是因穗穗姑娘在烦忧?”

明怀瑾抬头看了茯苓一眼, 眉头微蹙。

这是明怀瑾不快的表现。茯苓心中有了计量,以她同明怀瑾的关系, 的确还不到与他谈心的地步, 此番提及穗穗, 是她逾越了

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就算明知会惹明怀瑾不快。

茯苓咬了下唇,忧心之色溢于言表, “抱歉大师兄,是茯苓多嘴了。”

明怀瑾虽心中不悦, 仍是保持着惯有的风度道了一句:“无妨。”

本以为对方该是个聪慧的,却不料她竟得寸进尺。也不知是真蠢笨, 还是有意而为之。

只见对方竟笑着松了一口气, 接话道:“我就知师兄不是那等心思狭隘之辈, 在剑宗,在灵界安危面前,师兄又如何会耽于儿女情长。”

“方才掌门召各峰长老议事,我听掌门之言乃是有意与妖族合力诛杀上古邪蛇,以防他为祸灵界安危。”

明怀瑾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清浅一笑,他有些恍惚。说那人便是祸乱妖域的邪蛇……他摇了摇头,紧接着想起自己化为粉末的本命剑,又突然正了神色。

他怎的也会被皮相迷惑,那妖显然是故意在穗穗面前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私下里还不知是何等的血腥弑杀,若不然,妖域也不会有那等传闻。

明怀瑾:“此事我已知晓,师妹可还有旁的话要说?”

他早已看出面前的茯苓是故意在同他搭话,却不知她存了怎样的目的,又是授意于何人。

茯苓叹了口气,大师兄太过聪慧。

她咬了咬牙,为了能拜入掌门门下……

“大师兄可曾记得,当初掌门悟道可也是经历了……杀妻证道,方才明悟本心。”

“是师尊派你来的?”

茯苓故作慌乱,“不……不是。”

明怀瑾嗤了一声,哪还有想不明白的,前些日子师尊方才‘提点’过他,今日若不是师尊授意,茯苓如何敢同他说这话?

他的视线落在茯苓惨白的脸上,“我看你修的乃是有情剑?”

茯苓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只点了点头。

“你同为女子,也觉得,牺牲一个女子,成就一位剑君。应当?”明怀瑾问她。

茯苓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在茯苓看来,或许可以给那女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的余光注意到远处的一道虚影,急急止住了话头,脸色更白了几分:“师兄为那女子考虑,也应该为灵界苍生考虑。掌门,弟子,剑宗,灵界,需要无情剑。”

*

客栈。

岁谣看着从外面回来的临翡,“你今日又去哪儿了?”

这几日临翡总是早出晚归,一日也见不着人影,每次问他又不说,只笑眯眯盯着你看,直盯得人心里一阵发毛。

就比方现在。

他似乎知道自己生了一副好颜色,只需撩着眼皮扮一个无辜讨好的神色,便让人心尖发软,忘记再问下去。

这次岁谣做足了准备,及时撇开目光,正色道:“你这几日究竟在密谋什么?”

见岁谣不吃他这一套,临翡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轻笑了下。漫不经心卸去脸上的讨好,似乎也不怎么在意。

外面将他为祸妖域的事穿得有鼻子有眼,他自然是,不能让那些人白费苦心,将那些恶名一一做实了。

此时闻人细估计还在忙着解决那些烂摊子。

临翡冷笑,活该。

没听到回应,岁谣回头,面上带了几分恼怒,“问你话呢!”

“师姐都说了是‘密谋’,怎得还逼人同你说?”临翡瘪着嘴,戏谑道:“真是好不讲道理。”

岁谣瞪了蹬眼,“你还当真有事瞒着我了?”

或许是往日临翡表现的太乖觉,且一口一个师姐的叫着,岁谣便真代入了这层身份。如今对上面前那张微怔然的脸,她才恍惚想起对方可不是什么她的小师弟。

临翡只楞了一瞬,很快便恢复自然。

他有些讨好的蹭到岁谣身边,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又偷偷捏了捏她紧绷的手指,轻声道:“别生气了,我只不过是出去散散心,并没有事瞒着你。”

岁谣叹了口气。

明知他有事瞒着自己,却也没再逼问他。

“那外面的流言又是怎么回事?”岁谣没好气问。

一开始岁谣听到那些有关邪蛇作乱的消息,她还只当做是闻人细散播的流言,毕竟比起传言,她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少年时的临翡乖得很,哪是那些人口中无恶不作,为非作歹的妖?

可近来她越发觉出不对劲,若只是传言也就罢了,然而前日她是真的见到了被妖火烧成残垣的公主府。

也见到了被绑在妖宫外,成排的妖兵。那些可都是闻人细的亲卫,就算对方有意诬陷临翡,倒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

其中必然有妖。

临翡捏着拳,像往常一样无辜的看向岁谣,“师姐不信我?”

又来了。

又是这一招。

岁谣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扮无辜这招很俗很老,但是对于岁谣这种容易心软,且心志不坚的颜狗来说,真的很管用。

岁谣又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颇为无奈,心口不一道:“相信你,相信你行了吧。”

“行。”临翡听出岁谣这话口不对心,分明是敷衍他,但也浑不在意。

他笑起来,眼中漾着光,“师姐最好一直这般信我,否则我可是会难过的。”

岁谣干巴巴呵了声,堆起一抹笑。

临翡笑了笑,视线落在被岁谣压在手肘下的纸张上。

薄薄一张,对折后被压在袖摆下,不仔细看不容易被发现,但也算不得隐藏,明显是被人看完后随意搁在了那里。

浆白色的纸张有些透,依稀能从纸背看到墨色的字迹。上面染着一股临翡很不喜的气息。

他盯着那纸张看,边走上前,状似随意地将其从岁谣的手肘下轻轻抽出来。

冷白的指尖捏着对折的纸轻轻一捻,便将纸搓开,露出里面的字迹。

“这是什么?”临翡一边垂眼扫向纸上的内容,一边问道。

岁谣抬头,视线扫过临翡的动作,“明怀瑾的传信。”

“他约你今日相见?”临翡看过信的内容,得出结论。两指一捏,将信纸点按回桌上。

“你要去?”临翡看向面前人,明明清楚她们二人之间只不过徒有婚约之名,还是忍不住在意。

岁谣想回他一句“当然”,然而在撞上那双沉如墨玉的眸子后又讪讪改了口,“他说有要事相商。”

临翡没忍住,嗤了声。

岁谣呼吸一顿,总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几日在临翡身上看到的古怪是为什么了。

太像了。

这神情。

和未来复活后的那人。

岁谣勉强定了定神,在对方注意到之前将情绪及时藏了起来。

“能有什么要事?”临翡故意嘟囔了声,余光飘向面前人。

岁谣心知肚明,她和明怀瑾还能有什么要事,撇开除魔一事,便只有婚约牵扯着她们。

估摸着原剧情发展的时间,此时明怀瑾约他,多半是谈后者。

她心中门清,但面上却佯装困惑,摇了摇头,平静道:“我也不知道。”

临翡收回视线,没再看她装模作样,鼻息冷冷哼了声,转身离开。

一旦心中生出那个念头,岁谣便觉得眼前这个临翡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都变强了。

望着那道背影,岁谣收拾心情,将桌上的信纸胡乱抓起来揣进腰间。

明怀瑾约她今日在城中祭坛旁的千年古树下相见,算着时辰,她正好收拾出发。

岁谣走近,才发现古树下站着的不仅是明怀瑾一人,还有上次匆匆一瞥,像极了现实中她师姐上官灵绯的白衣女修。

不仅是那张精致的脸与上官灵绯有九分相似,就连周身的气质都有七分相似。

世上有长相相似的人并不少见,但偏巧像极了她师姐那副妖孽模样,甚至连气质都一样,这便有些奇怪了。

岁谣好奇,便多看了两眼。

似是察觉到她的打量,那女修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遮掩的不快。

岁谣更加惊奇,就连脾气和反应都有些像呢。甚至都让她产生怀疑,眼前这位莫不是她师姐尾随她入回溯镜而化形出的模样。

岁谣啧了声,没再看她,而是转向明怀瑾,开门见山道:“明师兄今日找我,是有何要事?”

明怀瑾的目光落在前方,很是冷淡,“想与你谈谈,婚约之事。”

果然。

岁谣想了下原书中她这个角色该有的反应,面上有了怒色,素手指向与明怀瑾并肩而站的白衣女修,“明师兄与我谈婚约之事,带着她又是何意?”

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讳,但不妨碍她依照原本人物该有的情绪对那女修表现出厌恶。

照原书所述,这女修乃是明怀瑾移情别恋的对象,也就是进入回溯镜的原女主。

虽然岁谣觉得剧情可能略微出现了一点变化,但对面两人的关系似乎依旧没逃脱被剧本束缚的命运。

见岁谣激烈的反应,不知为何,明怀瑾心中竟涌过一丝畅快且得意的情绪。

明怀瑾:“师尊已经应下要收灵儿为弟子,日后她便是我的师妹。”

岁谣不解:“她是否是你师妹,何时要拜入你师尊门下,与你我二人之间的婚事有何干系?你还是没回答我今日为何要带着她前来。”

“你是听不懂么,还是不懂装懂?”没等面露难色的明怀瑾应声,他身旁的灵儿先一步站出来冷声反问岁谣。

岁谣心说她可太懂了,所以当然是不懂装懂啊。

她怒瞪对面,带着话被人截断的不忿,手指都在颤:“我同明师兄说话,你凭什么替他答。”

“同为女子,我只是不想看你太难堪罢了。”灵儿倨傲地仰视她。

岁谣有些恼,可恶,对方连身高都和她师姐一样。比她高出一大截,说起话来无端增了几分气势。

灵儿:“明师兄既对你无意,你又何必纠缠于他,用一纸婚契束缚住两个人。”

岁谣冷笑,说出那句关键性台词:“他对我无意,难不成对你有意?”

对面两人没说话,沉默的恰到好处。

岁谣捂着嘴,面容是惊骇过后的惨白。

看着岁谣的反应,明怀瑾叹息一声,“穗穗,若你愿意退婚,我便求师尊抹去婚契……”

这怎么能行?

她还等着完成关键性剧情好彻底恢复自由呢!

他不杀妻证道。

她又怎么能完成这段剧情后,彻底摆脱剧情,恢复自由身呢?

此刻岁谣看向明怀瑾时眼里的震惊和抗拒丝毫不作假,她是真怕对方搅乱了她苦苦等来的最后一个任务。

于是还没等明怀瑾说完,她便厉声打断,“不!我绝不同意退婚。”

岁谣这幅抗拒的反应落在明怀瑾眼中变成了另外一番含义。

她果然已经在这段感情中深陷而不可自拔,明怀瑾心想。

就算穗穗痴恋于他,几近疯魔的样子令他心生厌恶,但他也不忍心任对方落得被证道的下场。

他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明怀瑾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正色道:“穗穗,我身负无情剑,便注定了此生都无法将情爱予你。你又何苦要执着于此?”

他想到穗穗身边两个姿容不比他差的一妖一魔,虽心中看不上那二人,但还是拿来当说辞,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或许你只是喜欢我这副皮囊,就像你似乎同样喜欢那些妖魔的面容一样。”

岁谣摇头,认真道:“不,你和他们不一样。”

听她如此说,明怀瑾抿了下唇。

须臾,他摇了下头,眸中的厌恶更盛。

他最后一次试探:“穗穗,你当真如何都不愿与我解除婚约?”

“不愿。”岁谣摇头,你休想和我解除婚约毁掉我的任务,你个诡计多端的丑东西。

明怀瑾叹了声“也罢”。

一旁的灵儿面露鄙夷,也跟着补了句:“冥顽不灵。”

她像是没眼再看下去,同一旁的明怀瑾道了句别,便消失在树下。

岁谣浑然不在意。

随你们怎么说,只要让她顺利走剧情就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与我完婚?”岁谣觉得自己还是很委婉的。

毕竟她没直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杀妻证道呀。

饶是这般,还是将明怀瑾吓了一跳。

他藏起眼中的情绪,淡声道:“你我乃是修士,只问过天地即可。”稍顿,他继续道:“若你所求乃是俗世的仪式,恕我无法满足于你。”

岁谣摆了摆手,又不是真要与他成婚托定终生,那些繁琐的仪式她自然也不在意。

见她竟连成婚仪式都不在意,明怀瑾意外的多瞧了她两眼。

她以前不总是缠着自己,幻想二人成婚该有怎样壮大的仪式,着凤冠霞帔么?怎么如今竟转了性。

莫不是听自己同意与她成婚,便什么都可以不顾了?

明怀瑾心底轻嗤,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答案。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完婚?”岁谣又问了一次。

问出具体的日子,她就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至少知道对方打算哪日杀妻证道,她也能提前做打算。

明怀瑾望向岁谣,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你想何时?”

岁谣算了下日子。

她只记得原书中穗穗是在一场大雪中与面前的人完婚被杀妻证道的,可具体是什么日子她却不知晓。

妖域初雪已过,下一次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岁谣想了想,最后敲定:“那便等下一次落雪之日完婚,如何?”

下一场雪天?

明怀瑾点了点头,“可。”

他抬头望向头顶的枯树枝,眼神散出怜悯的光。

心道,希望这场雪来得晚一些吧。

待明怀瑾离开后,岁谣才朝着暗处招呼道:“出来吧,我早发现你了。”

她看向来人。

对方身上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且他分明就是有意将自己的气息泄露给她知晓,所以自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她便知道了。

“师姐真要嫁他?”

少年的情绪不似往日那般毫无遮掩。

岁谣认真打量他,却猜不透他冷淡的面容下藏了怎样的心思。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岁谣盯着他回道。

停了两秒,岁谣先败下阵来,“算了,你还是别叫我师姐了,怪怪的。”

临翡脸上晃过愕然,继而掩唇轻笑出声。

半晌,他收起笑意,故意表现出落寞之色,问道:“为什么?”

岁谣眸子颤了下,不知是因为恶寒还是什么。

她直勾勾盯着临翡,抿唇不言。

几秒过后,临翡懒散收起那副落寞的神色。青色的眸子染上些许兴味,“何时发现的?”

岁谣想了下,“也就这几日吧。”

临翡轻笑:“看不出,你竟然还挺了解我。”

“分明是同一个人,我以为你分辨不出的。”

临翡的目光从岁谣的头顶落下,带了灼人的温度,让人难以忽视。

临翡:“怎么发现的?”

岁谣眼神中露出点怀念的意味,“他太乖了,你学不像的。”

闻言,临翡啧了声,没否认。

既然知道眼前的人是未来的临翡,那岁谣便无需过多解释,回溯镜内要遵守的规则大家都清楚。

过往已成定局,无论是在书中,还是在这回溯镜中。

发生过的事情,都是无法更改的。

想到少年临翡,岁谣忍不住问:“你进入回溯镜后抢占了他的身体,那他去哪里了?”

临翡瞥她一眼,声音有点凉:“可真是霸道,为何说是我抢占了他的身体?”

他凑近她,正色道:“我们本就是一个人,神魂自然可以融合。”

虽嘴上这般说着,临翡心中还是有些不悦。

那股嫉妒的情绪又来了。

岁谣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临翡身上的气息存在感过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稍稍退后一步,才总算重新获得喘息的空间。

殊不知,她的小动作全然被头顶的临翡收入眼底。

他忽而伸出手,压在她的肩膀上阻挡了她的退路。歪头看她时,颇有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现在知道怕了,当初骗我喊你师姐时,怎的不知道怕?”

岁谣双颊发烫,“那不是为了快些与你拉进关系么,谁知道你也会通过回溯镜进来,还竟有了记忆。”

说着,岁谣突然顿住,抿着唇没再吭气。

临翡似乎也想到什么,按着她肩膀的手蓦地一松。

就这么一晃眼的功夫,岁谣趁他出神,从他手下逃脱了去。

临翡也没再追,只捏了捏指尖,负手背在身后。

偏临翡此刻浑然不觉自己尚且顶着一张少年脸,配上周身冷冽的气质,以及故作老成的姿态,反倒显得不伦不类,引人发笑。

岁谣没忍住,弯了弯眼。

在对方忍无可忍之前,她还不忘拿回溯镜内的法则戳他心窝子,“让我笑笑又何妨,总归你出去之后便忘了。”

闻言,临翡气笑了,“你就不怕这法则约束不住我?”

岁谣愣了下。

就见对方抬了抬下颌,幽幽道:“毕竟就算我入回溯镜……本也不该觉醒未来的记忆。”

岁谣身子一抖。

笑脸瞬间垮掉。

可恶!

还我可爱的小临翡,你个大魔头!

*

妖域内,妖族死伤的消息与日俱增。

一时间,邪蛇当真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两个字。

岁谣几乎快花光身上的钱,却还没等到妖域的第二场雪。

她甚至要怀疑,今年是不是不会再下雪了。

“你为何要执着于下雪?”临翡懒散倚在岁谣屋子里唯一一张**。

对于临翡蛇占人床的行为,岁谣显然已经习惯了。她只随意朝对方所在的方向扫了眼,便收回目光,“还不是要遵守那该死的回溯镜规则。”

临翡嚼着嘴里的瓜子哦了声,又颠了颠手心中仅剩的几颗瓜子仁,嘀咕道:“又吃完了。”

岁谣忍了忍,继续手里的动作,暗戳戳瞪了眼某个不劳而获还颐指气使的人。

“快了,催什么催。”

临翡将最后几粒瓜子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中莫须有的碎屑,才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太过紧张,回溯镜既有法则,若它觉得你触犯了,便会将你从镜中逐出去。反之,你尽可以随心而为,只能说你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影响不到曾经大事的历史轨迹。”

岁谣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这是你近些日子四处为非作歹得出的结论?”

临翡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岁谣的手上,“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趁机偷懒。”

这都被看出来了?

她也不想这么没骨气被临翡奴役,可谁让她心虚自己哄着人家喊了自己许久的师姐呢。

都是报应。

她咂咂嘴,边趁临翡闭眼时,偷偷享用了几颗自己的劳动成果,

谁料**这人心眼忒多,闭着眼也是假寐装睡。好像就是为了等她这一招似的,她刚品出嘴里的香味,就被身后陡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面前堆成小山的瓜子仁都被她惊得一挥手,推散了。

有一大半甚至掉到了地上,沾了灰尘,自然不能吃了。

岁谣觉得浪费,更觉得心疼,毕竟那可是她一颗颗亲手剥开的。

看出岁谣是真的有些恼了,立在她身后的临翡收敛了笑意,指尖蹭了蹭鼻尖,拿出惯用的招数——扯着岁谣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师姐,你生气了?”

岁谣现在听见这个称呼就火大。

起先临翡拿这个骗她,装模作样小临翡挤走了他的神魂回来了,她还傻乎乎的相信了,对着人一顿吐槽。

后来她得知两人是当真记忆相融,根本分不出什么少年临翡和老东西临翡,她就不再上当了。

偏临翡似乎吃准了她吃软不吃硬这一点,还总以此戏弄她。

这次岁谣没再心软,她板正脸没说话。实际心里已经开始计算着如何趁此机会和他讨价还价,让这个记仇的小人不再总揪着以前的事不放过她。

“真生气了?”临翡探头看她,被她扭头躲了过去。

临翡自顾自嗯了声,“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岁谣心里哼哼,你知道就好。

“若是我帮你下上一场雪,可会消气?”临翡笑道。

岁谣眼睛一亮,因为她丝毫不怀疑,临翡会有这个本事。

“当真?”

临翡撞上她的笑眼,晶亮璀璨,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脸。

他笑眯眯地嗯了声,不甚在意的点头道:“当真,这有何难。”不过是一场雪。

他在她对面坐下,单手支着下颌随意道:“你想何日何时下?”

岁谣想了想,她只是需要一场雪,但却对时间没什么要求。

于是摇了摇头,“都行。”

闻言,临翡若有所思嗯了声,唇边翘起一抹笑,“那便等人界正月十五过后那日罢。”

上一次正月十五那日,他恰巧在人界,只可惜没来得及看上一场那些凡俗人口中的烟花。

他想起那日之后发生的事,嘴角的笑意渐渐染上刺骨的阴寒。

岁谣有些意外临翡竟然还知道人界的正月十五,忍不住问了句:“你知道正月十五是什么日子么?”

临翡显然不知道,他只是曾在那日碰巧路过人界,偶然听了几句凡人闲聊之话罢了。哪里清楚那是什么要紧日子。

“那天是元宵节,人界的这一天可热闹呢,不仅有元宵吃,还有灯会和烟火看。”岁谣想到穿越前的日子,不免怀念起来。

临翡扫她一眼,“你倒是清楚。”

“那是自然。”岁谣对这个日子很满意,妖域距离人界不远,他们还可以在前一日去人界玩儿玩儿。

岁谣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临翡,后者只懒懒掀了下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随你。”

*

比元宵节先到的是春节,但是妖域内的妖族显然对这种凡人所过的节日没什么概念。

岁谣觉得,若非是她整日在临翡耳边嘀咕春节、新年、饺子,几乎都要把人磨得耳朵生出茧子来,他也不会真在这天从人界搜刮回一大包食材。

起初临翡嫌繁琐,本想直接将人界的饺子带回些到妖域来。

可当他站在那铺子前,想起岁谣捧着脸一脸向往的念叨着想要亲手包饺子的模样,最终还是咬着牙,走了几家人界铺子,才将岁谣说得那些食材工具一一备齐。

他怀揣着那些古怪的东西,腾云在妖域上空,自己都不免自嘲地轻笑出声。

临翡实在不懂,岁谣一个修士,怎得竟像一个凡人,浑身都是凡人的习性。

直到他看见岁谣半张脸小脸都被面粉糊满,仍坚持和手中的面团做斗争时,他才恍惚觉得。

岁谣或许就不是什么修士。

她或许当真是一个凡人也说不定。

临翡简直没眼看,深深的叹了口气。

“要不我帮你?”临翡无奈道。

岁谣气鼓鼓抬头,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收回目光,不假思索道:“我都搞不定,你能行?”

若说是其他事情,岁谣可能不会这么大胆的质疑临翡。

可在包饺子这件事上,岁谣可是相当有自信。

怎么说她也是吃过饺子的人,他一个妖懂什么?

然后不服气的岁谣就见临翡轻轻晃了晃修长的指尖,落下一道妖术。

看着那些自己将自己包了的饺子们。

岁谣僵在原地。

可恶,有人在修真界包饺子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