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了男扮女装的反派

第77章

字体:16+-

元日新年眨眼而过。

岁谣数着日子, 心想也是时候让谢言景先从回溯镜中脱身出去,反正此行帮他祛除身上死魂之气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再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倒不如主动离开。

要想离开回溯镜,除去等回溯镜关闭,将人逐出外。若是入境者相信自己并非镜中人,且在这里没有任何执念, 也能自行离开。

小谢心思机敏, 加之他对岁谣偏生几分信任, 几乎是她稍加提点, 他便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谢言景入回溯镜后并没有带着原先的记忆, 是镜中法则赋予了他一层新身份, 但这层身份的过往记忆却也经不起推敲。

是以,面对岁谣述出的真相, 小谢不疑有他。

听完,他斟酌片刻, “我明白了, 所以, 只要我相信我是谢言景,且不属于这里便能从回溯镜中醒过来?”

岁谣看了眼临翡,关于回溯镜, 她所知晓的也不是太多,还得同他求证。

后者淡淡嗯了声。

至于说执念。

小谢在这里并没有任何执念, 这自然也不会成为他离开的阻碍。

这件事挑明后没过几日。

某天清晨,岁谣和临翡便发现小谢变了。

其他倒是与昨日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唯独缺少了那日关于“回溯镜”的记忆。

二人便明白, 谢言景一定是从回溯镜中醒来了。

如今留下的这个, 就只是回溯镜制造出的一个虚影罢了。

确定之后,当天夜里,岁谣二人同小谢作别,启程离开妖域。

几天后,二人抵达人界。

人界的冬日比妖域内更湿冷些,就算岁谣如今是修士之躯,出门在外还是忍不住围上了一身毛绒绒的狐裘。

两人刚从一家面馆走出来,岁谣脸上热意未消,泛红的脸颊被雪白的绒毛捧着,显得格外玉雪可爱。

她似回味的舔舔唇,“这老板的手艺真好,就是不够辣,要是再浇些辣油一定会更香!”

临翡侧眸扫她,视线落在对方已经有些红肿的唇上,不觉多看了两眼,“是你过分贪辣了些。”

双唇都辣肿了,竟还觉得不够。

“辣点才香!”岁谣执着道。

临翡嗤了声,并未急着收回视线。

饶是岁谣淡定,这般被人盯着瞧,也不免脸热。何况她自知如今是怎样一副模样,双唇传来肿胀的热意,连说话启唇都有些麻木的迟钝,这幅样子定然不好看,搞不好还很滑稽。

她瑟缩着脖子躲了下,将半张脸藏进厚厚的领子的绒毛后。

少女的声音穿透厚厚的绒毛传出来,有些闷,“临翡,帮我完成降雪后,你也快些离开吧。”

临翡没应,而是问她:“那你呢?”

也是近几日他才意识到,入镜前谢言景所说的岁谣此行恐会有性命之忧,甚至无法活着离开回溯镜的猜测,便是与这场雪日里即将发生的事有关。

到现在,他突然有些后悔竟挑了那日。

岁谣笑眯眯仰头回望他:“我当然要等着亲眼看完这场雪啊。”

临翡哦了声,“我也不急,多留几日,全当做好事了。”

“什么?”岁谣没懂他话中的意思。

临翡嘴角勾着笑,慢悠悠道:“你不是还挺喜欢小临翡的嘛?”

岁谣愣了下。

觉得这人脸皮好厚。

她眨了眨眼,红艳艳的耳垂隐在绒毛中。

然后就听头顶的声音带着调笑继续道:“就当我大发慈悲,替他再经历一次被斩杀的痛苦好了。”

岁谣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个,听完后胸口有些沉,像压了一块儿大石头。

隔了几息。

岁谣轻声唤他的名字,“临翡。”

临翡已经抬脚继续往前走,闻言,脚步微滞,却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腰间的外衫被人拽了下。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什么小临翡,那就是曾经的你啊。现在的我们,只是一段过去的回忆里。”

“所以,那些痛苦,没必要再经历一次了。”

良久。

岁谣抬头,盯着他的背影,“走吧。”

临翡没有回首。

飘**在冬日冷气中的声音听起来如往常般懒散不着调,夹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行啊,那就走吧。”

*

直到元宵夜这日,岁谣醒来,便看到了摆放在桌上洁白如月的瓷碗。

五颗小巧浑圆的糯米丸子半浸在汤里,勺子搭在碗缘。

自她劝临翡离开后,她已经接连几日没见过对方,本以为他一声不吭离开了,未曾想竟还没走。

岁谣走近,坐到桌边才看见碗下还压着一道留影符。

右手指尖触上留影符的一瞬间,符纸无风自扬浮在空中燃成了两个字——“走了。”

恍惚不过一瞬,很快,桌前的人便笑起来,捧着碗将五颗元宵尽数吞咽入腹。

窗外,绰约的夜色下,皎皎明月映照着飞雪的残影,一切如约而至。

*

随着天空中的飞雪纷扬落下,岁谣的心反倒平静下来。

按照系统所说,这是她最后一个任务,完成这段剧情后,她将会彻底获得自由。

她很清楚,原主之所以不再受剧情限制,是因为她死在了这里。

岁谣可不想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只是她拿捏不住系统如今的态度。

和前两次任务不同,这次自从入回溯镜来,系统便鲜少出现,像是刻意与她断了联系。

虽给了她极大的自由,但这样的态度反倒令她更加不安。

没有限制和要求的任务对她而言才更恐怖,她甚至摸不准怎样才算完成这段剧情。系统沉默装死的样子让岁谣多留了个心眼儿,她总觉得对方答应好的会在关键时刻保住她性命这事儿绝非这么简单。

还是得靠自己。

岁谣无声压下眼中的情绪。

风雪渐浓。

岁谣循着远处飞剑划破长空的御剑声抬起头来,来人从剑身上跃下,抖落一身风雪,眉目间挂染着雪花凝结而成的寒霜。

明怀瑾声线微哑,像是被猎猎寒风划伤喉咙那般滞涩。

他连唤两声“穗穗”,岁谣才像是如梦初醒。

“明师兄,你来了啊。”岁谣从石凳上起身,肩上的雪随着她的动作抖落至脚边。

岁谣清晨动身来这里时并没有与明怀瑾约定好,两人当初只约了初雪那日在人界的这个村子外相见。

对于明怀瑾而言,要在一个小村庄中找到岁谣并非什么难事。

岁谣也是漫无目的随心走到了此处,待走累了停下脚,才意外发现这座山头刚好供着一尊月老像。此地正是周围十里八村唯一一处月老庙,当地结婚的村民都会来这里叩拜,据说十分灵验。

她是无意走到了这里,自然不是奔着什么灵与不灵而来的,然而此时她难免被勾起回忆,原书中的原身与明怀瑾成婚时似乎也拜了月老庙。

至此,岁谣不得不感叹剧情的推动力当真是十分强大。

明怀瑾拧眉看着她,半晌才透过岁谣,将视线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月老庙上。

岁谣从他的眼神中猜出他心中所想,倒也没解释,无关紧要了。

两人驻足站了一阵儿,身上就已经挂上了一层雪。

明怀瑾收敛眼中郁色,抬了抬下颌,“既来了就进去吧,雪愈下愈大了。”

他这一番话,听起来更像是劝岁谣入月老庙躲雪,言语间只字不提两人即将成婚合灵之事。

岁谣也并未多言,点了点头便动身往月老庙的方向走。

恰逢雪日,来月老庙的村民本就只有稀疏几人,眼瞧着雪势越大,这些村民也不敢耽搁,纷纷下山折返归家。

是以没过多时,月老庙内便只剩下岁谣和明怀瑾二人。

明怀瑾没有深入庙内的意思,岁谣便随他,在前院供奉香火的一处小亭子里停下。

静默须臾,明怀瑾从腰间取出一块灵玉。灵玉由对称两块合二为一,上面刻着二人的名字,他将其中一块刻有穗穗名字的灵玉递交到岁谣手中。

这是两人的合灵玉,当初便是以此玉为证,二人定下婚约,就如同凡人的婚契般。

岁谣接过玉,方才感受到其周围包裹着一层阵法契约,灵力顺着玉面上勾勒的纹路缓缓流淌着,像被注入了不息的生机。

明怀瑾垂眸,声音混着风雪,增添了几分严肃的萧瑟感:“我们乃是修士,就不必拘于凡俗了,只在这合灵玉上滴血合灵即可。”

岁谣觉得原身穗穗当真可怜,你看这就是一个不爱你的人,就算你们身处月老庙,他甚至都不愿意敷衍你一回。

可尽管如此,原主在后来知道回溯镜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后,仍是不愿意离开。

岁谣虽然不理解,但是也说不出指责原主的话,毕竟自己是借着原主的身份才有机会重活一次。再要说什么,就有点儿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意思了,实在不厚道。

见岁谣一时没回话,明怀瑾将这般反应当做她还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脸色不觉冷了几分。

就在他腰间的玉牌闪了闪,耐心临界之时,面前捧着玉的少女点了点头,笑道:“好啊。”

她身后是飞花般的风雪,那张明艳的笑颜竟让素来不苟言笑的明怀瑾也晃了神。

明怀瑾压着唇角,将灵玉合灵的法子道与岁谣,只是这次再开口时,声线明显缓和了不少。

“你只需将指尖灵血滴入合灵玉上,两玉联结,合灵仪式便算成了。”

岁谣点点头,已经准备划破指尖引灵血,“就这么简单?”

明怀瑾注意着她的动作,闻言,攥着玉石的指节收紧。

自然不能同一而论。

有的修士与道侣合灵的仪式比人界皇家结亲仪式都要盛大。

只是她们的如此简单罢了。

薄玉攥在手心,就算边缘圆滑,但也难免膈手。

明怀瑾松开掌心,没再多想,率先一步划破手指将灵血抹在玉上。

他的动作堪称迫切。可岁谣到底不是原先的穗穗,不会误会对方是着急与自己合灵,她很清楚明怀瑾是为了什么。

在明怀瑾看不到的角度,岁谣浅浅抿了下唇,随后也学着他的动作划破了指尖。

两道视线齐齐注视着一滴滴鲜血逐渐灌满灵玉上浅浅的沟壑。

二人手中的灵玉似有所感,霎时间爆发出昳丽的红光。

岁谣唇角漾起一抹满足的笑,抬头问明怀瑾,“接下来呢?”

“接下来……”明怀瑾的视线从两人手中泛着合灵红光的灵玉上移到少女笑意盎然的脸上。

接下来……接下来只需要将两块玉再次拼接,待它们重新合为一体。

这番措辞他早已烂熟于心,然而对上面前那张纯粹的笑脸,明怀瑾几次启唇,喉咙却似被风口堵住,说不出话来。

“对了,刚才明师兄说‘两玉联结’这合灵仪式便算成了。”说着,岁谣唇边笑意更盛,像是真的期待二人合灵。

她伸手将指尖覆在对方手腕上。

下一秒,被对方皮肤上传来的冰冷触感惊了一瞬,然而她很快反应过来,继续笑着牵引对方攥着半边灵玉与自己手中的那快相合。

眼前的一切像是被放慢,拉长。

眼瞧两块灵玉即将相合,明怀瑾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突然一变。

他反手扣住岁谣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穗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知道的,无情道剑修不会爱人。”

他此刻的神情纠结,不似作假。

岁谣歪着脑袋看了眼他,作势将手收回。

然而明怀瑾攥着她手腕的动作却没有松懈。下一秒,他再度看向腰间闪烁亮起的玉牌。

岁谣心中了然。

她撅了撅嘴,按着对方的心意说出恼怒的话:“明师兄如今说这话是何意,是你反悔了?”

明怀瑾否认:“当然不是。”

岁谣将手腕往前推了推:“那便证明给我看,你不是悔婚之意。”

明怀瑾余光从玉牌上收回,心跳得极快,呼吸间却是淡淡松出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线冷硬,“如你所愿!”

说着,他便纵容两块灵玉合为一体。

玉牌上的灵血顷刻间便相融在一起,紧接着,玉相连接的缝隙在二人的注视下肉眼可见的变淡,直至变成浑然一体。

玉下血色缠绕,鲜红浓郁。

“成了。”明怀瑾沉声宣布道。言毕,他便毫不犹豫的将整块玉收回手中。

岁谣手中空****一片,她垂下手腕,眼神盯着明怀瑾手中的合灵玉,笑眯眯问道:“明师兄能将合灵玉交由我保管么?”

她并未因两人合灵结为道侣而直接唤对方“夫君”,明怀瑾显然也并不在意她此时口中的称谓。

合灵玉不仅是修士合灵的象征,更有维系修士间道侣契约的作用。

岁谣猜测明怀瑾大概率不会给她,因为原书中明怀瑾不仅杀妻证道,还在利用完她,待她一无是处后用剑斩碎了二人的合灵玉。

是以,只有明怀瑾及其师尊知道他有过一个道侣的这段经历,其余人甚至不知他有过一个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