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玉匣,里面原是三层。
上层藏着天书的副卷,已经被魏枫娘打开,学了其中的道法。
中层藏着六粒聚魄炼形丹同一根九天元阳尺,丹是仙丹,尺乃纯阳至宝,妙用无穷。
下层才是天书上函,并驱使九天元阳尺的九字真符,如无此符,纵得此宝,亦无妙用。
清点了一下收获,不枉费这西川一行。
九天元阳尺早已经交由郑八姑执掌,倒也没说赐予给她,但和赐予并无区别,反正高仁不准备用。
接着传下了九字真符,赐予她一粒聚魄炼形丹,让其服食加快肉身恢复。
魔宫没了魔头,倒也清净,天山雪美,高仁抱着天书看得也是津津有味,这其中蝌蚪文,可是上古道文,领悟之,可助修行,可明符道。
符文之道,便是从蝌蚪文中脱胎而出,自然关联甚深。
细看了三日,高仁感觉受益匪浅,便是实力没有增长,但对悟道学法却是有大用。
而郑八姑吞了聚魄炼形丹,炼化之后,堪比脱胎换骨,加上九天元阳尺纯阳之气时时孕养肉身,肉身已然达到了超凡。
一身实力境界,业已经到了凝聚婴儿的边缘,可证散仙。
这等实力,放到修行界,可称真人大师,但在高仁的面前,郑八姑却依旧执弟子礼,一点不敢逾越。
高仁看中郑八姑,愿意给她机缘,正是看中她这一点。
得了天书之后,高仁倒也不急着离开,花三天时间读懂了蝌蚪文,然后准备细细研究天书。
倒也并非要学,而是纯粹的做研究,与自己修行的道相互验证,相互补充。
高仁闭关悟道之后,郑八姑将偌大的魔宫清理干净,一边修行冰符之道,一边控制森寒之气凝聚玄冰,竟然将魔宫改造成一座美轮美奂的仙宫,晶莹剔透,哪里还能看出魔宫的半点样子来。
这一日,从东方飞来一道剑光。
剑光落于大雪山之中,随之又飞起。
剑光再次坠落,便是到了青螺峪前,露出一个妙龄女尼,头戴法冠,足登云履,身穿一件黄锻子僧衣,手执拂尘,妙相庄严,万分美丽。
这女尼看着青螺仙宫,眉头紧锁。
“八姑不知所踪,洞府里有魔火灼烧的烙印,洞外还有斗法破坏的痕迹,难倒……八姑被魔头所虏?不可能啊!以八姑的实力,仗着雪魂珠,以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即便被魔火炼化在洞府里,也不可能再有第二种可能……师父算出她有大难,让我来化解,今后有入峨眉的机缘……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青螺魔宫,又怎么如此模样?不是说乃魏枫娘魔巢吗?那魏枫娘被妙一夫人所斩,现如今宫中只有那西川八魔,这等魔头竟然建出如此仙宫?”
“我没寻到八姑,便探一探这魔宫……”
小心翼翼潜入。
突然,一道寒流铺面而来,玉清师太拂尘一甩,卷起一阵大风,堪堪挡住那森寒之气,但拂尘也被寒流一燎,结出坚冰。
“玉清,真是好些年不见,你来大雪山,我倒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郑八姑显出身形,已然不复那枯蜡干瘦的模样,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饱经风霜的神态,眼神里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而曾经的挚友同门,后来拜入优昙大师门下的玉清,却是依旧双十年华,风姿绰约,婀娜动人,虽然着女尼黄锻子僧衣,但形如少女。
玉清师太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震碎了拂尘上的坚冰,施了一礼,由衷道:“八姑,你参悟了枯禅,恢复了肉身生机,可喜可贺,你可终于得脱苦海……”
“苦海无边,不过是迈出了一步,散仙都难求,更不要说天仙。玉清,进去吧!这青螺魔宫已经被……我灭了!”
郑八姑及时收口,想着公子独行修炼,与前世斩断因果,现在闭关修行,还是不要多做打扰。
玉清知晓了公子,优昙大师必然会了解,然后峨眉便也推算。
岂不是打扰了公子清修。
所以,她也不敢多泄露了高仁的信息。
两女步入仙宫之中,玉清打量着周围,冷冷清清,只郑八姑一人活动的痕迹,再无其他活物。
“大雪山美则美矣,但就是冷情了些,八姑,既然你已恢复,难倒还要在此清修?”
郑八姑莞尔而笑,说道:“你拜入优昙大师门下,自然有证道的法门,我除了清修,还能做什么?不过是少惹是非,不染因果,方保平安!”
玉清妙目一转,笑道:“我来时曾偶然听到师父说起,当日未收你为徒,却是推算出你与峨眉有缘,不忍断了你的仙缘,此方你已经参透了枯禅,我看机缘已到,你愿随我上峨眉一行吗?如若得传大道,以你的悟性和定力,足可证天仙之道。”
“玉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拜入前辈高人门下,峨眉,我高攀不起……”
“前辈高人?”玉清微微皱眉。
在动身之前,优昙大师曾明言,此方前去,以解郑八姑之大劫。
难倒她拜的前辈高人是魔教中人?
“不知是哪位前辈?”
郑八姑摇头不语。
“正道还是旁门?”
郑八姑依旧摇头。
玉清想起优昙大师“以解郑八姑之大劫”的言语,立刻凝声道:“八姑,你我自幼便相识,情如姐妹,有些话我便直言,你不要嫌我耿直。旁门都难证大道,更不要说魔门,你拜的前辈高人,可真是前辈高人?若是魔门中人,今日少不得我要打醒你……”
郑八姑眉头一皱,她得高仁大恩,又传符箓大道法门,又授天府元阳至宝九天元阳尺,视高仁为主,由不得玉清胡说。
“玉清,休得胡言。若是再胡言乱语,你我朋友都没得做了,我主得道大能,道门先贤,由不得你诽谤……”
“即便为奴为仆,你也心甘情愿吗?”
“自是如此!”
“我看你是被迷了心窍……”
玉清师太越发觉得这个老姐妹入魔了,原来师父所言的大劫,便是此劫啊!
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前辈高人是邪派魔门中的哪一位?
赤身教主鸠盘婆、魔教南派开山祖师绿袍老祖……不对,他们虽然实力颇强,但还不至于让郑八姑认主做仆,连弟子都算不上。
难倒是滇界火云岭神剑峰尸毗老人?
还是西南十四洞天中五怪三魔火灵神君?
或者东极大荒山无终岭枯竹老人,铁城山石神宫魔主血神老人,大鬼山坐铁岭青汗谷太虚一元祖师苍虚老人?
也只魔教中宇宙六怪这种等级的魔门大能,才能让眼高于顶的郑八姑甘愿为奴!
玉清师太自以为洞悉了根源,脑补了因果,喝道:“八姑,你真的要冥顽不灵吗?现在随我回去还来得及,今后自能成道。”
郑八姑深吸了一口气,你有病吧!
我落难时候没见谁来搭救,现在恢复了肉身,得到了真传,眼看便要凝聚婴儿,成就散仙,跑来说我与峨眉有缘。
这个缘法还真是巧啊!
“玉清,你不想与你争论,十年之后自见分晓。”郑八姑忍住了心中的怒意,不想为高仁惹下麻烦。
玉清师太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八姑,今日我必要度你脱离苦海,解你大劫。你不要怪我对你出手,抓了你去见我师优昙神尼……”
“哼,玉清……”
一言未完,玉清师太手中祭出两面金光照耀的金钱,雷声隆隆,金蛇乱窜,直往郑八姑打来。
震得山鸣谷应,霰起雪飞,响个不住。
郑八姑认得此宝是神尼优昙的伏魔雷音钱,有雷霆之力,更兼佛门雷音之能。
霎时间,便将禅杖祭出,与那伏魔雷音钱与空中激斗,一时间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郑八姑咬牙切齿,她知道高仁便在宫中清修,哪里容许玉清这般打扰。
抬手之间,无尽寒气倾泻,冻绝天地。
不过玉清拜入优昙门下数十年,得授的法宝不知凡几,立刻便又祭起了法器。
郑八姑定睛四外一看,环身五个高约百十丈的旗门,祥云缭绕,霞光万道,齐向身前涌来。那护身碧光立即逼紧,上下四外,重如山岳,休说行法,手脚都难移动。
愤激中耳听玉清大师喝道:“八姑,随我去见吾师吧!否则旗门一合,你便成了劫灰。我自不会害你性命,也不会毁你道行,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你着想……”
一掐真符,郑八姑立刻便祭出九天元阳尺,升起九朵金花一道紫气将自己护了起来,一丝不惧这旗门大阵的束缚之力。
然后一掐指诀,朝着玉清便吹出了一口凌厉冰霜之气。
“你……”
玉清哪知八姑有这种纯阳护体至宝,一瞬间便破了大阵,寒气入体,顿时便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尽数冻结,连念头都在冷风中迟缓难动。
“你……这是……什么法宝?”
“玉清,你真当我投入魔教邪派的门下吗?哼,就许你拜师优昙神尼,就不许我投入道门真人门下?我主得道大能,我自是不可能再投别派,便是峨眉也动摇不了我的道心……玉清,你请回吧!此事休得再提,否则你我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一挥手之间,收了玉清师太体内的森寒之气,郑八姑面容坚毅,让玉清的心沉入谷底。
好像……师父的推算出了大差错……
第306章 轩辕至宝数千年,江湖夜雨十年灯。书{荒}网 w w w.15huang.COM
轩辕圣陵有至宝,世间修炼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却没有多少人敢打圣陵至宝的主意。
其中缘由很多,其一,至宝传言由来已久,谁也不敢确定里面真有通天的宝贝,付出与得到不成正比,自然让人提不起盗宝的兴趣。只有一些知根底之人才知晓圣陵中的具体情况,自然也都是守口如瓶,等着有朝一日能开陵取宝。
其二,圣陵中机关重重,因为九州龙脉庇护,圣陵之中一切道法神通皆不能用。入内只能凭肉身取宝,又有圣帝神符封锁,凡人奈之不得,外加历代谒陵的十六位前辈真仙所加重重禁法,无论仙凡,俱难劫取。
但是最近十数年来,汉家国运渐失,华夏之地被满清所占。而数百年前蒙元之祸,圣陵内各种禁制已然毁去大半,现如今华夏大地再次遭劫,圣帝神符已失灵效,正到了宝物出世的时候。
即便如此,也少有人推算出宝物出世的具体时间。
有那散仙天仙的高人即便推算出来,却是不敢亲自去取,不仅不敢,相反还要尽量远离圣陵。
打扰圣人安息,这种大罪过加身,大损功德,如若深陷其中,毕生修行都要损坏。
除非取宝之人不想飞升……
而正门旁门苦修一世,求的便是飞升,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宝物惹祸上身。
所以说,东海三仙、嵩山二老、神尼、老祖,等等都不能亲临,最多派个弟子看看有没有机会得到宝物。
更有的,害怕因果缠身,更是约束门下弟子不可接近。
如此情形,倒是便宜了那些准备盗取轩辕圣陵至宝的有心之人。
其中,便有与圣帝差不多同时代的前古妖尸尤为活跃,这三个妖尸中,有两个原是上古山民之君,老的一个,名叫无华氏,小的一个名唤戎敦,生前是父子二人。
此二人俱是与圣帝轩辕同一时代,那戎敦禀天地乖戾之气而生,自幼即具神力,能手搏飞龙,生裂犀象。三野之民,俱都蛮野尚力,因此父子二人俱受国人敬畏,并不以他残暴为苦。
那戎敦与蚩尤交好,曾参与逐鹿之战,也被轩辕捉去,囚了他三年零五个月,后来经其父服罪泣求,才被轩辕圣帝放归。
戎敦生性暴烈,便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平日越想越恨,扶病就道,甫及国门,竟被气死。乃父无华见爱子身死,忿不欲生,每日悲泣怨悔,不到一年也死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那无华氏死后,手下一个权臣窃国继位,名叫北车。
北车继位之后,借口感念先王德威,设下毒计。驱使十万人工,在白阳山地域,为他父子筑了一座绝大的墓穴,把无华氏治下所有亲近臣人,全都禁闭在内,对人民却说是他等自愿从殉。工事达十七年之久,始将全墓道建成。因苦耗民膏民脂,导致民怨沸腾,无华墓修好之后,业已举国骚然,这位权臣最终死于暴民之手。
大墓修好,无华氏父子自然葬了进去。因葬处地脉绝佳,他父子又非常人,年代一久,竟然得了灵脉地气,成了气候,化成僵尸。
若是他父子二人能向正处修行,可成一正果。无奈戎敦乖戾之性难改,终成妖孽。从他父子死去满二千一百年后,修炼有成,便逐渐出穴为害。那无华墓五百里之地,成了戎敦的狩猎场,犯下滔天杀戮。
不要说天地生灵,便是附近修道之士,也不知死了多少。
所幸无华氏虽然纵子行凶,尚能略知善恶之分,只许其子戎敦在本山五百里方圆以内残害生灵,泄那千古无穷之恨,却不许他超出五百里以外,以免多行不义,自膺天罚。
父子二人,还为此争斗,否则其害更甚。
直到已经飞升仙界的白阳真人去白阳山修道,两方大战一场,无华氏父子不敌,这才用大法力,将他父子重新镇压。
白阳真人飞升而去,镇压的禁制多年未修,加之地震天灾的原因,渐渐失效。好在洞口的禁制未损,妖尸又被重伤,元神枯萎,还出不来。
只能由墓中穿透地脉,才能脱身。这其间,他父子着实也耗去了不少心力,居然被他掘开地脉,远出数百里之外,却也将封印四凶中穷奇的幽宫给打了开来。两尸与那穷奇苦战多日,最后竟不打不相识,同流合污。
无华氏父子,还有妖尸穷奇,两方同恶相济,由此如虎生翼,恶焰复炽。
那无华氏父子,同轩辕圣帝是同一时代的人物,自然知道圣帝陵寝中藏有一面昊天宝鉴和一座九疑鼎,两宝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至宝奇珍。
谋取已经很久,就等着圣帝神符失效,前去盗宝!
高仁和郑八姑从西川大雪山一路北行,穿过蜀道,短短一日之间便直入陕西地界。
轩辕圣陵位于陕北黄陵县的桥山,山上为陵墓,山下有轩辕庙和古碑。整个陵区林木葱郁,遮天蔽日,千年古柏一眼看不到边际。
两人在轩辕庙里祭拜了一番,高仁便离了圣陵区域。
郑八姑也不相问,跟着高仁,就像一老仆。
这轩辕圣陵,凝聚轩辕黄帝的大因果,不可侵犯。
道行越深者,越是忌讳。
高仁自也不例外。
只远远一看,便有种夺人心魄之感,似乎沾染一丝,便要深陷业火,将身体连带着灵魂焚为灰烬。
不过,这天下气运关系到系统根本,高仁也不得不谋划之。
“看来这气运收集,不在修行界,而在红尘间……”
高仁暗暗思索:“这凡间,也不是历史上的康熙朝,而是鹿鼎记的背景,或许我可以从江湖上入手……四十二章经就是大清龙脉的地图,里面不仅有宝藏,还埋藏着大清龙脉,只要能破坏龙脉,清朝的气数将尽,于是各方势力都展开了对龙脉的争夺。若是助中原夺得江山,斩杀清朝龙脉,这气运倒是能够搜刮一番……”
反清复明天地会,云南平西王吴三桂、福建靖南王耿精忠、广东平南王尚可喜,纵横东南大洋的郑家,乃至权臣鳌拜,都可用之。
康熙身具大气运,要更改历史,逆转因果,自然不容易。
“暂且先接触一下天地会……”
高仁这般想着,便与郑八姑下了江南,去了杭州。
郑八姑也不知高仁为何对凡俗江湖感了兴趣,但尽心办事,没半天的时间,便将杭州周围一地的江湖势力查了清楚。
各种信息被郑八姑收集,传到高仁手里。
然后布织成一张网。
前年平西王吴三桂率清军入缅,缅王莽白将永历帝执送清军。去年四月,永历帝与太子朱慈煊在昆明被吴三桂所弑,明统始亡。
南明才亡一年。
而就在几年之前,郑成功攻打江宁府,虽然败亡,但亦能看出清朝还未坐稳这江山。
云南,广东,福建,这三藩拥兵自重,朝廷里鳌拜专权,康熙年幼,还未亲政,一切皆有可为。
至于接触天地会,高仁倒不认为天地会能够扛起光复天下的重任。
只是对陈近南这个人物很有兴趣。
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
这个人,倒是有大气魄、大气概。
或许能够担下重任,取得圣陵遗宝。
当然,高仁还有第二方案,便是等那无华氏父子与那穷奇尸妖将至宝盗出,再出手抢夺。
不过到那时候,这抢夺之人可是不少。
以峨眉的霸道,这等宝物绝对不可能忽视。
而且,高仁要的也并不只是轩辕圣帝遗留的宝物,而是这宝物对九州气运的影响。
如今中原九州沉沦,这至宝九疑鼎、昊天宝鉴若真有灵,归附于一位胸怀天下的大英雄,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天地会于杭州的分舵,一灯如豆。
一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独对长夜,面色忧愁,似乎有无以言表的忧思。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敲打着梧桐,格外悲凉。
永历帝死了,国姓爷也走了,满清贼子渐渐坐稳了这中原大好江山,反清复明,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一丝希望。
“谁!”
突然,那书生轻喝一声,脚步一点,从窗中飞出,一爪擒拿,显露出不俗的武学造诣。
如若高仁看到,定能发现,这书生的实力与齐鲁三英中的李宁等人不相上下。
书生迅速的杀进雨中,只见雨下站着个妇人。
面对自己一招“凝血神爪”,那妇人慢慢的伸出那纯白如玉般的手掌,接着那自青瓦上奔流下来的雨水,雨水落在她的手上,衣袖都没溅湿,手缩回,掌心之中已经有了一团雨水。
她缓缓的将手掌合上,握紧,在握紧的那一刹那之间,掌心的指缝之中爆闪出一片水韵光华,光华映满了整个屋檐。
书生一爪如陷泥沼,霎时间,便失去了身体的掌控。
“陈总舵主,我家公子有请,冒昧了!”
一手虚空抓着书生,郑八姑带着陈近南化为一道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第307章 高仁落子陈近南,泄露天机谋气运,三秒记住书荒网www.15huang.com
夜色昏沉,高仁背着手站在钱塘江畔的一处绝顶之上,俯瞰滔滔江水东流去,给陈近南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当他转过身来,陈近南微微移开直视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卑微之感。
仙凡之别,实难逾越。
刚刚那妇人带他飞跃大山大河,实在不是人间手段。
想起那扑朔迷离、只言片语的仙家故事,立刻便知道,眼前之人,以及不远处那妇人,俱都是传说中的“仙”。
“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陈总舵主,幸会!”
天地会总舵主,洪门总瓢把子,国姓爷郑成功的军师,陈近南听到高仁开口,终于一股英雄气从胸中升起,刚刚那种卑微一扫而空,看着高仁,只见是一少年人,但却有种出尘升仙之相。
好个仙家少年。
“不敢当,只是江湖人抬爱,给的谬赞之语,当不得真。不知仙师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家国破灭,复国无望,齐鲁三英出世觅仙缘,但他陈近南不羡仙,平生唯一心愿,便是反清复明,还中原正统,不忍华夏祗辱于蛮夷之手,让这大好天下尽皆倾颓。
这便是陈近南。
高仁看着他不卑不亢的气度,与李宁相比,他的意志更坚定。
但却不是修道的天赋,因为他太执着了。
高仁抬手之间,引动星光。
紧接着,就见到那如雪白星月之光瞬间化作了千万条细细的丝线,刹那之间向着周围蔓延,那千万条细细的雪白细线,竟是在短短的瞬间就在夜空中勾勒出来了无数立体的图案,有石、树、有峰、有水、有城市、有高山!
虽然袖珍却是栩栩如生!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千万条星光便勾勒出了一丈余的杭州舆图。
那些袖珍的景物都是玲珑浮凸,甚至是连西湖畔的雷峰塔也是表示了出来。
“江山如画……”
高仁手一挥,这副画卷铺展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整个九州的山峦、河流、湖泊、城镇,尽数展现在夜空之下。
看着浩瀚江山,无垠山河,高仁指点其间,平淡地说道:“我辈修道人,不染红尘,如若深陷,必有业力加身,这无数年来的修行可就付之东流,沦落凡尘。更有三界六难,天道降下雷劫来劈,度不过,便成飞灰。所以,你也不用怪我等在山河破碎之时,眼睁睁看着这人间沉沦。”
郑八姑深皱着眉头,她有种不好之感:难倒公子要行反清复明之事,这……这……可是逆天而行,不要说今后飞升仙界,便是地仙,也是劫难重重……
“仙凡有别,仙人不入凡尘,陈近南从未奢求会有仙人相助……”
陈近南看着这仙家手段,着实惊讶万分,实在犹如梦幻,这种实力,如若……唉!这些化外之人,如何会沾染红尘业力。
他们求的是仙!
而我求的又是什么?
“我愿舍去千年功德,为人间谋划一场,你陈近南可愿接下此等重任?”
高仁语不惊人死不休,郑八姑顿时便拜服在地,高声道:“公子,不可……万万不可啊!千年功德,那是金仙果位,再不济,也是天仙。何苦浪费在这人间,人间天道运转,皆有定数,我辈修道人,早就脱离了凡尘……公子!公子!三思啊!”
陈近南懵逼的看着这对主仆,作为江湖老手,这一幕实在太像矫揉造作的演戏了。
但是,他们这些仙道中人,如此装给自己看,又有何用?
自己,终究只是个江湖人。
在这些仙门中人的眼中,大概就如蝼蚁吧!
难倒……他说的是真的?
舍去千年功德,为人间谋划一场!
收敛心神,陈近南施了一礼,不知道这功德对修行的重要性,疑惑道:“不知仙人叫我做什么?反清复明,是我天地会重任,便是仙人不舍去功德,我陈近南也以毕生时间去覆灭清狗,九死不悔!”
“反清复明?你真以为天地会能够做到吗?”高仁直视着陈近南,缓步走近:“不过是镜花水月,最终是旁人口中的谈资。清12帝,享国268年,这就是天道,你逆得了?”
“啊……”
陈近南咬了咬牙,沉声道:“你如何知晓?休得骗我……”
“先天易术、占卜推算,只要你在此中得道,便能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年。”
“这九州江山,真的为清狗执掌268年?”陈近南有些失魂落魄,然后那双看似平淡但坚毅的眼睛看着高仁:“仙人,你真的能够逆了这天?”
“不是我来逆天,我还没那么大的胸怀,将一切奉献给这人间,最后身死道消,化为灰烬。天机我可泄露给你,至于如何去做,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
高仁挥手拂去了九州星光舆图,看着陷入沉思的陈近南,说道:“我叫高仁,仁义的仁。你若愿意,我收你为徒,传授你真正的武道,但你若真心怀人间,这仙道你沾不得,我也不会传你。”
“为什么是我?”陈近南抬起眼皮,直视着高仁的双眸。
“因为你是陈近南!别人反清复明,为钱,为女人,为权利,但你是吗?”高仁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然后取出一本秘籍。
上书“九阴真经”四字。
这是高仁于“天龙”世界,汇聚无数武道高手编撰出的武功集大成秘籍。
内力,拳掌,刀剑,无所不是最顶尖的,包罗万象,几乎尽于将天下武学都包揽其中。
看着浮空悬于自己面前的秘籍,陈近南接过缓缓翻开,他本是江湖上能排进前十的高手,眼力不差,这一看便知这本“九阴真经”乃是精深至极的绝学,他的凝血神爪与之相比,大概排不上号。
仙家手段使出来了,武林秘籍也看了。
陈近南虽然还不知道这对主仆究竟是什么人,但心中却是信了九分。
一个得道仙人,难倒会花时间来消遣自己?
“仙师在上,陈近南敢问一句,这反清复明……”
“反清,但却不必复明。大明气运已经没了,你复不了!”高仁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或许,我可以传你什么是红色革命……这个暂且不提,今日你需知道,这天道运转,我虽然有心逆天而行,断清朝两百余年的国运,但整个修行界,却是不能容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发生,必要来阻我。所以,我只能泄露些天机给你,究竟你去不去做,做的好不好,最终成不成功,我帮不了你。”
“仙师……”陈近南拜了下来,说道:“如若真能断清之国运,我陈近南愿拜入仙师门下,为九州人间,九死无悔!”
“好,那九阴真经你若有兴趣,便花些时间修炼,如若没有兴趣,找几个弟子传下去也可,你自己做主。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要听好了,这今后数年里人间运转,我已经推算出来。法不传六耳,郑八姑,你且去吧!”
“是,公子!”见事已至此,郑八姑只能听从高仁的命令走远了些,但心中对高仁却是更加钦佩。
这才是真正的大德大能,胸怀天下,不为成仙而修道。
世间千年以来,只公子耳!
高仁背着手看着远方,沉声道:“满清小皇帝康熙,有千古一帝之称,今后数年之间,擒鳌拜,平定三藩,收台湾,奠定满清两百年基业。若不想满清壮大,便不要使他成长起来……这其中究竟如何来做,你自己来安排。”
“擒鳌拜,平定三藩,收台湾……”说道收台湾,陈近南眼神一眯,略有杀气。
他一生,效忠国姓爷,虽然郑成功已经死了,但国姓爷的基业,他拼死也要守住。
“我知道了……”微微握紧手掌。
高仁微微扼首,继续道:“这凡间天道运转,即便你得了天机,也只能小小更改,最终会顺应大势,不可能让你一介凡人逆了天道。那些道门、佛门中人,便不会让你做出弑君之举,所以你也不用动这个心思。但是……”
陈近南顿时拼住呼吸,知道接下来高仁所说的必然是重中之重。
“陕北轩辕圣陵里有至宝,一面昊天宝鉴,一座九疑鼎,你如果真的胸怀天下,那轩辕遗宝也若有灵,你可以去碰一碰运气。如若得到这两件至宝青睐,就是道门佛门的高人,也奈何你不得,再行逆天之举,便容易了。记住了,我所说的话,不可传给第二人,便是我那仆人郑八姑,也不要说。我会安排她保护你的安全,仙道中人伤不了你……再有,那轩辕圣陵里机关重重,需将凌波微步学成了才可入内……”
高仁交代了一番,将一颗聚魄炼形丹为他洗髓伐骨,再与郑八姑一说,交代事宜,已经是黎明时候。
东方天空已经一片鱼肚白,高仁仰首苍穹,是非成败,就看他担不担得起这重任了。
此番落子于陈近南,泄露天机谋取人间气运,高仁于人间布局算是完成。
“如若陈近南真的获得圣灵至宝,我也需些实力来为他护法……”
陈近南刚刚睁开眼,便见高仁御风而去,消失在东方的云雾中,真如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