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屬外掛登錄中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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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從未見過修士打架是什麽模樣,各門各派攻上天都山的那一天,謝喬在他身上丟了幾個法決,將他放在了天都中最高建築的頂上。

天都山的護山大陣就刻在天都禁地的四角,在源源不斷的靈力注入下,整個天都山都被一層淺金色的光幕籠罩,雲霧繚繞間看上去更似仙境。

此處離主戰場不遠,那群穿著各異的修士就踩著飛劍和法寶飄在光幕外側,白棠懷疑謝喬給他用了隱蔽性的法決,不然以他這麽顯眼的位置,早就該引起外麵那群反叛者的注意。

不知道謝喬現在情況如何,白棠眯著眼向人群匯集最多的地方望去,隱約能看到聶恒遠飛在最前方的身形,對方手中拿著一把漆黑長刀,就算隔著這麽遠的距離,白棠也能感覺到自己能力池內的躁動。

少了一個戰力頗強的白衣客卿,也不知道天都山那些青衫白袍們心裏會不會犯嘀咕,白棠看著外側的修士用盡手段攻擊著淺金色光幕,眼尖地察覺到上麵出現了一道裂痕。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光幕順著最開始的那道裂痕不停龜裂,很快便失去了阻擋外敵的效用,十餘位看著像是領頭羊的人物身形一動,將聶恒遠團團圍住,各色法寶在他們手裏閃爍著不同的光芒,每一下都吞吐著致命的殺機。

聶恒遠手提妖刀,不慌不忙地站在包圍圈中央,下方各派弟子與天都山的青衫白袍相遇廝殺,一時間竟像是綻開了無數美麗的煙花。

戰鬥一觸即發,利劍、佛印、厲鬼乃至猛獸,所有攻擊都速度極快地向聶恒遠攻去,然而他隻是淡定地站在原地,輕輕地揮了一下手中的長刀。

暗紅色的刀氣順勢劈出,摧枯拉朽地將一切妄想傷害“主人”的攻擊盡數斬落,唯一還算有靈智的赤色巨鳥逃離不及,豔紅的血液滴滴答答地在地上燃起一朵朵火花。

不分敵我的統一攻擊讓下方的戰場響起一片哀嚎,聶恒遠不在意地收回長刀,臉上露出了獨屬於勝利者的笑容:“一場鬧劇,散了吧。”

“若你們就此撤退,本君還可以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勢比人強,本就是臨時結盟的掌門們心裏都泛起了嘀咕,然而就在所有人開口之前,一個坐在巨蛇頭頂的紅衫女人便率先站了出來。

“九宗變八宗,聖元宗已經被滅了門,你們到底還在等些什麽?!”剛剛被斬落的赤色巨鳥正是女人的伴身靈獸之一,是故她此刻聲音悲切,看向聶恒遠的眼神也充滿了不可消融的仇恨。

聖元宗的名字一出口,在場眾人立即變了臉色,盡管聶恒遠很想立即將眼前這個能言善道的聖獸宗宗主斬於刀下,但今天使用妖刀時所消耗的靈氣格外地多,饒是聶恒遠本身就是渡劫期的高手,此時也不敢貿然再發動攻擊。

更何況手下擁有臣民才能被叫做君王,就算聶恒遠現在靈力充足,他也不會將眼前的敵人趕盡殺絕。

“聖元宗?”聶恒遠不悅地皺了皺眉,“聖元滅門一案本君已經派人去查,此事與天都山毫無幹係。”

若不是靈力消耗太大,他又何苦在此處和這個女人多費唇舌。

“毫無幹係?”女人冷冷一笑,身下的巨蛇也“嘶嘶”地吐出了信子,“全宗上下同一時刻一刀斃命、殘留刀痕鬼氣森森,你說不是你天都山聶恒遠所為,這是在拿我們這一群人當傻子嗎?”

“睚眥必報的偽君子,”女人啐了一口,扭頭看向其他幾個站在稍後處的掌門,“開弓沒有回頭箭,聖元宗不過是在上次朝會上出言不遜就落了個全宗滅門的下場,你們以為我們身後還有可以選擇的退路嗎?”

“況且以聶恒遠唯我獨尊的性格,他能容我說到現在,肯定是自身出了什麽問題!”

“君上……”女人妖嬈一笑,倒真有幾分蛇妖似的嫵媚,“方才那一擊、定讓您吃了不少苦頭吧?”

“唰。”

暗紅刀氣再次出鞘,卻被女人彎腰一閃堪堪躲過,她眸色深沉,急促跳動的心髒也平緩下來。

“沒想到鬼穀妖刀還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咯咯一笑,女人回頭故作疑問,“我說你們,到底還在等什麽?!”

必勝的妖刀第一次失了準頭,無論是聶恒遠還是九宗十二派的領頭人,心裏都不免掀起了滔天巨浪,隻有坐在琉璃瓦上的白棠,才知道眼下的情況是謝喬故意而為。

術法的碰撞絢爛奪目,一開始白棠還會因為其中與其他世界截然不同的構成規律而看得津津有味,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一切在白棠眼中都變得索然無味。

修士們的戰鬥因為有著丹藥做後盾而變得無比膠著,圍攻聶恒遠的眾人已有三名被斬於刀下,但以馭獸宗宗主為代表的幾人卻格外興奮起來——

聶恒遠口吐鮮血搖搖欲墜,已然是連手中的刀都握不住了。

“轟!”

一隻亮著金光的巨大佛印從天而降,將位於空中的聶恒遠連同各派的門人一同壓至地麵,端坐蓮台的老者低誦佛經,額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鮮血從佛印下方緩緩流出,染紅了周圍靈氣四溢的土地,聶婉撕心裂肺的哭喊在這一刻響徹天都,白棠也因此第一次捕捉到了這個世界本源的波動。

也許這就是謝喬所說的天道,手中星光湧動,白棠試圖用自己的領域同化這個世界的本源強製結束副本,但許是實力不夠,他隻能體會到世界本源的一縷思想。

它很滿意,白棠擔憂地看著那把已經落入另一人手中的妖刀——

謝喬,是時候該收手了。

但一心要違背命數的謝喬又怎會在收網的前一刻收手,第一個搶到妖刀的枯瘦老者桀桀大笑,計劃好似的祭獻萬鬼來驅動妖刀,轉眼就與之前的同盟倒戈相向。

他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白棠不忍地閉上眼,這世間、又有誰能真正抵擋成為天下第一的**呢?

克製如他,不也需要在副本中借用謝喬的力量嗎?

這就是欲|望,從人類誕生起就無法根除的欲|望。

不知過了多久,兵戈漸止,一輪圓月躍於夜空之上,有人染滿一身腥煞血氣,乘著月色踏步而來。

“怕了?”一襲白衣早就在萬鬼和人命的浸染下變為黑色,謝喬抹去臉上的血跡,“哐啷”一聲將長刀扔在的地上,“你要的本體。”

眼前的長刀與自己平日所用之刀並無二致,白棠毫不畏懼地握上那熟悉的刀柄,像是感覺不到其上縈繞的猩紅血色。

點點星光溫柔地將刀身包裹,迅速地分析複製著構成長刀的材料,獨屬於白棠的一方世界中,一座陰森可怖的山穀憑空出現,強勢地占據了領域內最中心的位置。

一縷紅霧閃電式地從領域的角落鑽進山穀,而後深深紮根在了山穀中央的祭台上,白霧散盡,白棠能力池上方的妖刀也終於露出了原本的真容。

沒有刀鞘,更沒有玄奧複雜的花紋,它就靜靜地懸浮空中,散發著跨越古今的洪荒之氣。

那股氣息霸道卻又不失溫柔地流遍白棠的全身,同時又與他能力池中的力量相互交融,兩氣相合,白棠隻覺得自己能力池中的構成領域最核心的地方被狠狠觸動,刺激得他忍不住握著刀柄蜷起了身子。

見白棠握著刀柄久久不語,妖性已經被徹底激發的謝喬不耐地按上對方的肩膀:“白棠,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

如果你也和那群人一樣失了理智,本尊照樣不會手下留情。

然而就在謝喬碰到白棠的一瞬間,少年突然似痛苦又似愉悅地縮成一團,謝喬還沒來得及再開口,一縷刻於神魂上的羈絆便衝破一切封印顯露了行蹤。

塵封許久的記憶不容拒絕地湧進腦海,謝喬的神色不停變幻,最終定格在了隻有白棠才能見到的溫柔之上。

“還真讓你複製成功了,”將人摟緊懷裏,謝喬小心地拭去白棠額上的細汗,“從今以後,本尊便不再屬於這方天地……”

“隻屬於你。”

“重鑄本體,妖刀大人,你是不是合該叫我一聲爸爸?”強撐起一口氣,白棠偏頭藏起自己發熱的耳尖,別扭如常地頂嘴。

輕啄一下白棠染血的唇瓣,謝喬極自然地渡過一口氣:“這種稱呼,我們還是留到某些特殊場合再議。”

“哢嚓!”

陰雲密布,驚雷直下,白棠顧不得害羞,直起身子擔憂道:“是雷劫。”

“你毀了它的世界……天道怒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了好久,老謝終於恢複記憶啦,這個副本也要結束了~

日常比心,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