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廷安將溫廷猷所作的畫軸, 悉數盛放在了一隻漆紋檀木質地的匣子之中,交給了畫學院的院正。說來也是巧合,這位院正與曆史上繪摹出《清明上河圖》的張擇端, 乃屬同一名諱, 不過是曆史上的這位大畫家姓張, 大鄴的這位院正姓豐。
對於大理寺少卿的造謁,豐澤端是有些受寵若驚的,起初還以為是畫學院與什麽京中懸案命案有所糾葛,整個人因之心驚膽顫不已, 直至溫廷安闡明來意,豐澤段適才了悟,慨歎地道:“原來少卿大人乃是來替阿猷投遞畫稿的, 正好, 他去嶺南已是有好一段時日了,一直未來信, 下官已經有些擔心他的情狀了,少卿大人送了他所作的畫稿來, 正好能告藉下官牽念之苦。”
在豐澤端的心目之中,溫廷猷可謂是他的得意門生,很多進貢至宮中的大鄴百景圖、洛陽十八景,讓百官爭相傳看借閱的畫軸, 皆是師徒共創的佳作。不消說, 豐澤端對溫廷猷是彌足器重的,隻遺憾,在大半年前, 溫廷猷就被流放至嶺南。平心而論,聽聞最心愛的徒弟下放至了南蠻之地, 豐澤端整個人的心,庶幾是都快碎滅掉了。
流放一事,並不是光是他求情便能得到解決的。這是來自帝王的詔令,一字一句皆是更改不得。
這是多好的一個徒弟,他有大好的前程,有萬丈光芒的璀璨未來,但隨著崇國公府被抄斬,
溫廷猷的人生急轉直下,跌入了低穀。
豐澤端甚至都不敢尋溫廷安,問愛徒在嶺南過得如何,生怕聽到一些具體的細節之後,他會無法克製住自己的思緒,畏懼自己的情緒會陷入一種失序的狀態。
在目下的光景當中,溫廷安捋起一截竹青色常服的袍袖,擺了擺手,示意豐院正此番不必多禮,她將木匣遞與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