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峰。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曾经百余年前,便已断开一角的峰尖,随着季秋与天魔道主许七幽的斗法,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庞大的倒峰,被巨大的波动轰炸,千疮百孔,随着最后的碰撞,更是裂开了半边,激**的巨石飞溅,断岩残块比比皆是,洒落在这荒芜的大地之上。
季秋负袖,凭虚而立,看着面前茫茫天地,四方真人,感受着躯壳内那股澎湃上涌的滔滔法力,心下顿生万般感慨:
“今日之后,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得!”
正说之间,那元阳法剑破开偌大天魔身,回转于他面前。
道人起手,握住剑柄。
只此一刻,他的精、气、神,经过方才一场大战,已是趋近于巅峰。
神思恍惚,回顾半生岁月寻法修行。
自第一世磨炼武道,迈上仙途,再到拜入神霄,求得真法,随后第二世中广揽天下道脉,创出太平道术,再到此世觅紫霄,寻南越剑道,融会贯通。
方才那毕其功于一役,一剑破天魔的道剑,已是将他半生求索,都运用到了极致。
此刻想来,季秋对于道术通玄的造诣,已是又有了些许突破,较之以往,更胜一筹!
【太平六法(超凡脱俗)】
登峰造极之境,一般是修行者能够达到的极致。
外人修行前人之道,至多能够达到出神入化,便已是天资横溢,千里挑一了。
而季秋身怀模拟之法,可以用追本溯源,前来推演功法与神通的意境。
因此他的一身道行,近乎都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这也是为何天下群雄,皆不是他敌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对于法与道的造诣与领悟,除非是那些重修一世的老魔亦或者道君,不然又有谁能在万般道术神通之上,皆达到足以媲美本源的境界?
更何况,季秋做到的,还远不仅于此。
超凡脱俗。
在第二世修行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太平术,又被季秋更进一步,推陈出新,达到了与曾经悬空武道一般无二的境界。
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蜕变!
神霄门的五雷法,紫霄宗的旁门传承,季秋又曾与杜白交流过南越剑典的传承精要。
这些旁门级数的感悟,早已是被他熟记于胸。
因此随着这一战了却。
本来被张巨鹿感悟而生,但却因境界局限的六大术法,随着季秋最后一剑劈出,已是有了新的升华!
被季秋以全新的眼界,再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之后。
这门道术的品质,早已彻底改头换貌!
虽仍是称不上道门正宗,但也已是旁门级数的顶尖,足以为开宗立派的镇宗传承!
这道人道术更进一步,又于此世横扫诸敌,一世模拟逆天改命,心情舒畅间,顿时呼风唤雨之术,旦夕随手召来。
狂风雨啸,已不再是局部影响天象,而是真正近乎天象!
这便是所谓的...
一念风云起,雷霆骤雨随!
看着不过挥一挥手,天地便有如此异象,季秋一时间感慨至极。
“难怪世人仰慕仙道,竟至于痴狂。”
道人背手,于这千疮百孔,一片荒芜的道一峰前,不由低声喃喃。
不谈此道攀登之艰辛,只论结成金丹大道之后,所能够收获的这种种神通异术,以及翱翔于天际的感触,就远非凡人可比!
天地一蜉蝣,与穹霄之真龙,终归还是不同的。
“恭祝道友,剑败群魔!”
“自此之后,紫霄之名,当为天下第一!”
四方真人,异口同声恭贺。
而季秋落下云端,听得诸真人言语,也是一一含笑应罢:
“道消魔长百余年,使得山野精怪鬼魅丛生,纵使皇朝新立,也是难以根除。”
“今日将这些往昔魔头魁首,一并扫清,后续的诸魔之宗,纵使还有二三真人存世,亦无惧尔!”
“诸位道友,从今往后,皆可重归仙山宝地,再开传承,叫得昔日道脉,重见天日矣!”
“只希望各位莫要忘记本座今日所为,开辟传承后,切要庇佑一方人族,为我人道正统,不然天地轮回,不建善果,便终会如这些邪魔外道一般,走向败亡!”
道人俯瞰而下,目视四方,郑重出声。
而诸如南海、陆渺渺、杜白与那东莱派的老道士,自是点头,口中称‘善’。
可以料想,从今朝起再往后百年。
昔日道脉昌隆之景,必将再度复起!
灵气潮涌,人道大兴!
此后千载,说不得只于史诗传闻中记载的法相大能,也将不再只是传说!
不过,那却都已是后话了。
只待季秋出声,道音响彻四方之际。
那远方的李含舟,在见得季秋一剑扫平诸般敌,就连之前与他匆匆一面的天魔道主,都化作了云烟后。
当隔着老远便鼓足气来呼喊出声:
“真人!”
“弟子李含舟,受真人传法,今朝又观真人论道,已悟假丹之路,感激涕零,特此拜谢!”
一道虹光飞来,即使这道一峰上群英荟萃,皆是金丹真人当面,气息如渊如海,几叫李含舟心中微颤。
但当他看到了那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道人身影后,却还是将之尽数抛之脑后,禁不住激动:
“不知您可还记得弟子否?”
季秋看着那道一路飞驰而来,只在十数丈外停顿的身影,挑了挑眉头,心中有股熟悉感生出。
只不过印象里的那道身影,已经遥隔了近二十年,他是如何能寻来这道一峰的?
就在季秋心中微思之时,他的耳畔,当下有道略显尴尬的声音响起:
“之前你下山去了,并没有回紫霄山,当时这小子就来寻你,说是要全了当年之约,并且对你表示感谢。”
“我当时想起道一峰的事情,也没多想,随口就告诉他了,事后才忘记了实力差距。”
“也算是这小子警醒命大,不然真掺和进来或是被余**及,恐怕这一身道基道行,顷刻间就要为之烟消云散了。”
听到敖景那熟悉的传音,季秋这才了然,随后看着那拨弄着青色长发,目光游历于茫茫天地的女子,顿时略感无奈:
“你啊你...”
“一介道基小辈,又无什么保命手段,受我传法能成今日道果,已是历经千辛万苦。”
“你这无心之言,差点叫其葬送性命,以后可不要什么事都往外说,不然当心祸从口出。”
看到敖景聋拉着脑袋,季秋也没过多去讲。
毕竟虽说敖景只是随口一说,但到底来是不来,却都还是这李含舟自己决定的。
若因此陨落,也是他命中当有一劫。
不过眼下看来,这并非是他的劫难。
反而,有可能是缘。
是二人之间的缘。
看着眼前当年受自己传法,修太平经有了奇遇,并且以中品灵体在短短二十年不到的时间,就修行到了道基中期,且是假丹有望的李含舟,道人眸中闪过异彩:
“李含舟么。”
“本座当然记得。”
“我曾说过,昔日你不足以拜入我门,若执意如此,能修真经入得道基,可来鄂王府寻我。”
“到了那时,本座会收你入门。”
“没成想,不过短短二十载不到,你竟真就成了道基之境,而且丹境有望。”
“只凭本座一卷太平经,是做不到这等程度的,但到底是如何成之,本座也不欲去询问,因为那是你自己的机缘。”
“今日来道一峰寻我,是敖景告知于你的消息,那么你的来意,仍是拜入我门?”
季秋的语气淡然。
在他眸光注视之下,李含舟那曾经的命数轨迹,早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原本的夭折之命,彻底消失无踪。
而他未来的命数,也就将和当年的苏七秀一样,彻底导向另一个未知。
这都是自己亲手缔造而来的。
因此,既然这昔日性子坚韧的小子,真能走出那个小小山村,凭借他所传下的一卷太平经,成就今日的境界。
他季秋承昔日之诺,收下这个徒弟,又有何不妥?
道门魁首,紫霄宗师,自是言出必诺!
道人话语一落,李含舟眸光闪过惊喜,当下敬重开口:
“弟子历经艰辛,成就今日境界,所为就是能够在真人面前,堂堂正正的开口,告诉您昔日所传道经,弟子并未辱没!”
“您传我真经,送我入道,此乃天大恩情,此生难忘,拜入真人门下,乃是弟子毕生所愿,若是真人当真愿意的话...”
“晚辈,求之不得!”
说罢,这青年隔着十数丈距离,就欲行跪拜大礼,但却被季秋大袖一挥,虚托而起:
“若是真欲拜师,何必执着虚礼,更谈不上这般感触。”
“昔年本座说过,你若成道基,我便收你入门,这乃是定下的约定,大丈夫岂能违约?”
“李含舟,从今往后。”
“你就是我岳无双的弟子,是紫霄一脉大开山门之后的第一位真传!”
“此间事了,待到回归紫霄山,我便收你入门录我名册,承我紫霄香火,为我门下弟子!”
这一幕插曲,叫得周遭真人都看了清楚。
“掌教,恭喜觅得佳徒!”
南海禅师带笑恭贺。
李含舟一身修为深厚,根基稳固,且直逼假丹之境。
这等修为又高,又兼年轻至极的弟子,自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人物,也只稍稍逊色几分季秋而已。
平素门派,哪里是那般轻易便能培养得出的?
因此,诸真人边是恭喜季秋收下佳徒,又不免心生几分羡慕。
毕竟一位好苗子,是真的能保宗门数百年传承不灭,薪火不绝的。
而关于这点。
紫霄一脉,算是合该兴盛。
对此,季秋仍是环绕一圈,一一含笑回应。
待到了却之后,这道一峰一途,才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诸真人腾身而起,与同道相示告辞,或是御剑或是化虹,互相留下了一道传讯符箓过罢,便自云海离去,筹备再开山门之事宜。
而季秋,也是带着李含舟,纵起入云霞,直入青冥,与敖景和赵紫琼,离了这道一峰的地界。
一座昔日不知多久前,曾有正宗坐镇的名山。
随着百余年前正魔论道,以及当代紫霄真人踏山扬名后。
纵使千疮百孔,灵机不存。
但想来再过千载时光,也依旧能作为背景板传遍天下,叫得后辈修者每每提及此山,便津津乐道罢!
...
道人踏破山峦,折返紫霄。
途中。
“你为何不在燕京之中处理政事,反而有时间来这道一峰,看我与这些邪派魁首论道?”
“此事,我应该并未告知于你才是。”
季秋御风,期间对着赵紫琼开口询问,略有些好奇。
关于正魔论道之事,除却暂居紫霄山的杜白,以及陆渺渺知晓外,便没有人晓得。
至于南海禅师和那东莱派的老道士,想来也是杜白告知的。
这些年来,季秋也从杜白口中,得知到了他和枯荣寺多有联系,因此见怪不怪。
倒是赵紫琼的出现,令他很是意外。
“太师大人,你我自少年时便一同修行,朕还不了解你么?”
“紫霄大开山门,昭告三山五岳,道家邪派之间,关系如此紧张,以你的性子下一步会去做什么,朕自是一清二楚。”
“执赵皇玺,揽江山气数,虽说朕之斗法可能尚不及你方才神威,但若生死之战启,斩一二魔道魁首,也当不在话下!”
赵紫琼久居帝位,眉宇间自是神采飞扬。
听见季秋提起此事,紫衣女子挑了挑眉,连头都未回,便毫不犹豫的答复。
言外之意。
便是我不远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的。
听到这里,季秋心下微暖,不由便笑道:
“那作为臣子,还真是要多谢女帝陛下了。”
“有陛下在侧,果真士气大涨,弹指之间便大破了群魔诸邪,扬我大燕威名!”
“自此之后,山川大泽海晏河清,那些邪派魔修没了靠山,想来从今往后,必将是树倒猢狲散,不足为患!”
“如今江淮两岸稳固,国朝蒸蒸日上,又除去了后顾之忧,有鄂王领兵于外,张先生为国相处理政要,再积累些许年月,待到兵强马壮,秣马厉兵之后...”
“北伐,指日可待!”
“到时候三十六州一统,陛下就将成就千载之世,第一位统领一域天下的千古一帝了!”
季秋淡笑中带着恭喜。
而赵紫琼听到他的话,唇角轻勾,话语有些愉悦:
“若真能顺利扫平北域群妖,攻克大元,将这些妖魔尽数驱逐于草原荒漠之外,定是我人族幸事。”
“到了那时,朕当与卿,共同看尽这大好河山!”
内患邪魔已去,若能再平外敌。
岂非天下人族大幸,大宴天地春秋之幸事焉!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云海之巅看紫霄改天换地之风貌(4K8大章求订阅)
道一峰上,论道群魔。
紫霄真人岳无双,力破邪魔道脉五大教主,纵横捭阖,横扫四方。
天魔道主、魂幡教主、转轮王、血海道人、杀生大禅主!
五尊天下顶尖级数的大真人,尽数陨落于此!
消息一经传出,天下轰动!
有邪魔道脉真人,或是山野邪道修士不敢置信。
但未过多久,大燕镇邪司便倾巢而出,其中金刚武夫不计其数,浩浩****,便往着曾经有着真人坐镇的诸多邪魔道统,剿杀而去!
若往日里有着顶尖的法域真人坐镇,大燕如何敢于如此?
而且坏消息往往是接踵而至。
五尊顶尖真人的陨落,带来的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东岳剑池的昔日剑子杜白,于曾经的万剑池中开南越剑匣,使得百剑齐鸣,方圆十里化为剑域,继而宣告剑池重立,自号剑主,再开玄门剑修正统。
枯荣寺首座南海禅师,于败落的寺庙中重现金身,显化神迹,将杀生寺百里范围内的邪祟围剿一空。
随着一声‘阿弥陀佛’佛号落下,枯荣宝树演化四季凋谢,正彰显了佛像衰落已终,兴盛之机已至!
补天派的陆真人,一身补天道术功参造化,更是结成金丹上品,只身杀上了血海道山门,将血海道硕果仅存的那位真人,以剑枭首,成了自身补天真人威名!
此外,东莱派,玉衡山...
昔年未曾被邪魔道脉诛杀殆尽的道统,一个个闻得邪魔之流大祸临头,顿时于三山五岳的仙山福地,再开山门!
灵气潮涌,大世降临,而后又有诸道再立!
世间又一大世,即将大放异彩!
有天下第一宗师之称的紫霄真人,诛杀邪魔五脉教主,于昔日长生山开宗立派,号曰紫霄。
其一身道行以雷法与剑术著称,又是当代天下第一,门中尚有真人长老清微子存世。
一门双金丹,妙法得通玄!
三山五岳执牛耳者,当为这离阳紫霄山,当仁不让!
时光流逝,信息发酵。
随着那朦胧霞光,再造仙山宫阙之貌的紫霄山,灵气屏障消去。
待那恢弘道音响彻四方,女帝登基,泰始二年初,紫霄宗正式开山收徒!
无数心慕仙道,敬仰季秋事迹,或是想要入仙途正道,修行雷法之辈,不远千里迢迢来此离阳,就是为了于今朝,登山拜师,入了紫霄门庭!
紫霄宗!
南越剑池、补天派、枯荣寺、东莱派等等...
无数玄门传承,诸如有一门根本**,无论旁门,亦或左道,皆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绝!
一时间,正道大昌!
紫霄山。
如今随着昔日道一峰斗法,已过一年时间。
季秋于五峰主峰,那茫茫云海之中坐卧,面色淡然,指点着眼前手持法剑,演练神通的青年:
“为师修行至今,所学颇为驳杂,最精之道并非为剑,不过于剑之道果上,却也是有着一番见解。”
“你曾有一位师姐,她便是练剑之辈,其之练剑资质,实乃我平生仅见,纵使是我也不能及之。”
“她的剑道,讲究的就是一个凌厉,极诚于剑,除此之外皆无外道,剑出之际,便有鬼神辟易,旦夕分生死的决心!”
“含舟,你这紫霄剑典练到今日境界,已有小成之境,短短一年能将旁门之道练成这般造诣,算是殊为不易。”
“不过,亦不可懈怠,还需继续精进才是。”
紫霄剑典,乃是季秋从道一峰回归之后,结合昔日所学,以及临战感悟,终有所得继而化出的一门旁门剑经,蕴含着他此世对于剑道的理解。
其结合了雷法之凌厉,以及太平道术之神意,蕴藏数十种变化之道,位列旁门上乘。
放于此世之间,恐怕一经传出,就足以使不知多少剑道修士趋之若鹜,哪怕与南越剑池之剑相比,估摸着也是各有千秋!
对此,那练剑的修士,自是恭敬应声:
“师尊教训的是。”
说罢,听得其话里之音,李含舟又不由好奇:
“不过老师,为何弟子拜师以来,却从未在这紫霄山见过您说的这位师姐?”
看着眼前的弟子,季秋闻听此言,想起昔日剑道卓绝,送了他最后一面的柳青衣,顿时唏嘘片刻:
“她啊...”
“她当然不在这紫霄山中。”
“你这辈子,算是别想见到她了。”
说罢,道人不由神色恍惚,好似想起了当年岁月。
自从在神霄门观摩到五雷经中,有关于赵还真对于雷法的造诣后,再结合一些猜测,季秋便知这每一世的模拟,俱为真实。
但以天地之广阔,宇宙之无垠来看。
那不知有着多么遥远,甚至可以说是在天涯海角之外的世界。
又哪里是他现在可以窥视得了的。
难见呐!
而且就算见了,沧海桑田过,谁又能说昔日的至交亦或者门人,不是化为了枯骨一堆,作了黄土?
就好比此世一般。
不过是天地一蜉蝣,世间一过客而已。
但来此一遭,却是值得。
每一世的修行,都是一场磨炼心智的旅途。
经过境界与道心的提高,再想起这些事情时,虽仍有百般感触,但却并不会和当年一样,引起季秋受到多么大的震动了。
最多,也不过就是心湖泛起微微涟漪,继而轻轻一叹便罢。
看到季秋神思恍惚的模样,李含舟心中一怔,也不敢继续多问。
他却是从未见过季秋露出这种神色。
“想来,那位师姐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不然,怎能引得师尊这般伤感?”
李含舟暗自猜测。
毕竟在他心中,季秋是何等伟岸。
一世无敌,诛燕皇、斩邪魔、挽天倾,以一人横击五大真人之辈,普天之下,谁人可敌?
能拜入此等宗师门下。
实为三生有幸!
就在李含舟不敢多问,正暗思间,清微子上了紫霄主峰,一眼瞅见了季秋,继而便行礼道:
“掌教真人。”
“照你吩咐,测算灵体之后,凡有资质修行者,皆是依次设下了三道试炼,根据考核,连过三关者,共计招收弟子三十三人。”
“掌教,只招这些个弟子,将剩下好些身怀灵体之辈,尽皆剔除在外,是否太过可惜了些?”
拱了拱手,清微子感到有些心痛。
如今宗门大开,不过方才立下道统,正是大肆扩张,以重现昔日威望之时。
这般严格筛选,是否太过苛刻了些。
季秋开宗立派,设下了拜山三关,共分为登山门、问心境、过天桥。
登山门,顾名思义,就是登山。
不过登的却非寻常之山,乃是幻境之山。
以金丹真人之法力,缔造风霜磨难,刀山火海,而只有在这些艰难困苦之境中,凭着自己坚持到了最后之辈,才算是心性坚韧,登山成功。
问心境,是那杀生僧人陨落之后,季秋自他储物法戒中得来的,其功效便是检测心神,可以照见人之一生,最为羞愧之事。
若是不敢回望前尘,或是所造杀孽甚重,季秋立下紫霄,是不收的。
最后一关过天桥,则是统筹前两关之精要,不凭法力不凭武道,只单以肉身在有限时间之内,从山脚一路攀登千丈紫霄。
待到上了紫霄山门,在山门之前观摩到季秋所镇之紫霄道印,继而在身心俱疲之下,遥望道印,立出向道之誓,道心通达!
如此,方为三关尽过!
最后一关,凭心中道誓与志向论高,依次排列,而前两关,则是看一人心性坚韧,与天赋秉性如何。
因此能尽渡三关者,不谈资质,起码只论道心,便当是千里挑一,堪为大派传人!
只可惜,委实是有些太过艰难了些。
前来紫霄山求道之辈,在这三关层层筛选之下,最终只余下了三十三人。
哪怕是筛选掉的身怀灵体者,都足有数百之多了。
落魄已久,还未过上几天辉煌日子的清微子,自是对此颇觉可惜,但季秋此刻听闻后,却不过是站起身来,一笑置之:
“哦?”
“竟还能余下三十三人,不错。”
“足够了。”
这三关,是昔日季秋听得神霄门祖师张守一闲聊时,曾提起过的东荒紫霄圣地,招收弟子的检测方式。
因此季秋开宗立派,刚巧也叫紫霄宗,是以觉得这检测方法不错,便直接拿来用了。
不过这三关比起张守一提及的紫霄圣地,排场却是差的远矣,考核更是简单了许多倍不止。
然而在此世,作为旁门级传承招收的条件,也足以算是极为苛刻的了。
君不见昔日拜入神霄门的弟子,只要是身怀灵体,但凡有点资质的,神霄门都不会拒绝不是?
但季秋对此,却是不敢苟同。
招收弟子,始终还是贵精不贵多。
任你炼气弟子上万,道基真修上百,可一见真人亲至,不顷刻间便要俯首称臣?
在真正足以毁天灭地的强者面前,再多的数量,都显得是那般苍白无力。
或许金丹真人做不到这般地步。
但是万寿无疆的法相真君,却是这种场面的真实写照!
三十三人虽少,但只要有一人能够证道金丹,便超越了庸碌之辈远矣!
而若是宗门牌位冒青烟,出了一尊法相真君...
这紫霄宗往前断代的列祖列宗,纵使在九泉之下,想来亦能含笑而终了!
见到季秋态度坚定,清微子也只得作罢,心中宽慰自己:
“如今紫霄一脉,我已成金丹之境,足以护佑宗门八百年,掌教又是当代天下第一,威震四海,三十三个弟子就三十三个吧。”
“起码资源供给能雨露均沾,全力培养,不叫弟子埋没,只要一代能出一二个金丹真人,这招收之法,也算不得错。”
这般想着,清微子心中算是好受了些许。
“走吧,去看一看这三十三人,到底如何。”
想起开宗立派之后,第一批招募的弟子,季秋也觉新鲜,随即带着李含舟,便与清微子一道,下了这云海之巅。
大日于云海升腾,这紫霄山一片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如同仙境。
紫霄峰上,如今风貌早已大改。
在重新开宗立派之后。
季秋与清微子,便以金丹手段施搬山倒海之术,重新颠覆了长生山的建筑群落。
在原有的基础上,根据规划重新修建而来的紫霄宫阙,一座座道韵弥漫,中正平和,将玄门的大气与神秘,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在那前殿之中。
踏入倒印八卦坎离,内有紫气绵延的堂内,季秋目视着一众神情拘束,面带紧张的弟子,不由暗自满意。
【张道罡】
【离阳长都人士,自幼好慕仙道,时值邪魔掌天下权柄,因不愿入魔修道统,求路无门,后机缘巧合,得一卷左道传承与一页剑经,凭此仗剑行遍天下,一路斩妖除魔,遍除邪祟,破道基,证金丹,于大乱之世杀出,号曰道罡真人!】
【在灵气潮涌之前,因争一处传承之地,被血海道真人出手围杀,陨落于江南之境。】
这是一身着广袖道袍的少年,看上去年纪轻轻,不过眉宇飞扬间,却是彰显的其精神气十足。
在前来之时,季秋曾阅览过诸弟子名册。
这小子在过天桥时所立下的道心之志,为清微子口中的豪气第一。
其他人在精疲力竭之时,多都是道什么仰慕仙道,想要入门,但唯独此子,竟是欲效仿他紫霄真人岳无双,也要战遍天下妖邪,论道天下第一!
只此一人,不谈其他。
这次招收的弟子,质量便是有了足够的保证。
更何况,还不止如此。
季秋目视一圈。
【沈奕】
【景州丹阳人士,出身诗书之家,喜读仙人传记,仰慕上古历史,少年时因有灵体,偶遇东莱派真人,拜师求学,心性向道,修行二十载间,破境道基。】
【后因东莱派遭劫,陨于宗门劫难之间。】
这是一作书生打扮,尚显年轻稚嫩的少年。
若不拜入紫霄,在原本轨迹里,也应能踏上仙途,证得道基真修。
...
【曲悠】
【南燕十二巨室江南曲氏之女,有上品水灵体之资,与家中一道基长辈学修行之道,后成道基之境,于破境假丹之时,遭人袭杀而陨。】
在角落处,一眉眼柔和的黄衣少女,默默注视着季秋与清微子,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诸如这些。
比比皆是。
不看不知道,季秋以推演之术,将这些弟子尽数遍观,这才惊觉,能够渡过他所设下的三关者,竟有半数只按班就部,便能成就道基真修!
这是何等概念!
固然,其中应也有季秋名声广大,所以天资卓绝、心性坚韧的弟子,都慕名前来,意欲拜师求学。
但更重要的,还是他所设下的门槛。
能够渡过这些门槛的,哪一个不是少年时期,便头角峥嵘的人中龙凤?
再加上如今大世将临,必有时代之子掀起风浪,正是天下争鼎,天才并起之时。
若紫霄能将这一代弟子培养起来。
日后,必将昌隆矣!
第一次做掌教,季秋不禁欣慰。
看来自己,还是挺有为一宗之主的资质的。
清了清嗓子,这道人随即便严肃开口,道:
“诸位,本座岳无双,添为紫霄掌教。”
“既汝等能连过三关,入我紫霄门墙,从今往后,汝等便都为我紫霄一脉弟子!”
“我紫霄一脉,并无内外门之分,凡入我门,皆可名录宗册,为我脉授箓子弟,破境道基,可晋真传位!”
“介时,紫霄剑典,紫霄雷法,紫霄真经,皆可传给汝等,助诸弟子,早攀大道!”
“既入我门,便为道友,希望昔日仙途之上,目视左右,诸位皆可如过天桥时,所立之道誓一般。”
“勇猛精进,奋飞不辍!”
说罢,季秋挥袖,召出一道金册,那是由上佳之材锻造而成的灵器紫霄名册,专为记录弟子名讳。
与紫霄道印一般,都是陈列于主殿内的宗门鼎器,等闲不得取下。
当法力截取了这些弟子一线神魂,将其铭刻为字迹,刻录在这名册之上后。
这殿内诸弟子,同时心中一震,冥冥中便有了感知。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这紫霄一脉传人!
“弟子,拜谢掌教!”
一时间,得入高门,又见到了天下第一的紫霄宗师,这些少年少女心情激**间,顿时俯首叩拜,口中称谢!
如今,诸弟子虽是尚且稚嫩。
但想来假以时日之后。
一个个当都是中流砥柱,道基乃至于真人之才也!
不过是些许春秋罢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燕北伐武运昌隆渝江海中你岂能不俯首称臣
风霜一过,又是七载。
近三十年来,天地形势风云变化,但到了眼下时代,已是拨开云雾,变得较为清晰起来。
女帝泰始九年。
燕门关外,瀚海黄沙。
数年秣马厉兵,整齐军备。
如今后顾无忧,江山安定,随着大燕皇朝诏令颁布。
淮北六州,八部之众,尽皆浩浩****,北上征元!
此乃大势所趋也。
昔年随着紫霄真人于道一峰覆灭群魔,见得南燕越发稳固,北元天可汗曾下王命,令四王三圣聚兵于一处,南下伐燕,但只可惜为时已晚。
若提早十年如此果决,尚能在付出偌大代价之时,起到一锤定音之功,但待到燕朝已定,内患已除的情况下。
纵使二度南下,哪怕堪堪破开燕门关防线,但面对百万男儿齐披甲,又有天象武圣接连出世,以及道脉高人相助的大燕。
北元倾尽全力,也再无甲子之前倾吞天下的那股子铁骑气魄了。
身怀妖血之辈,论武力确实要比同境的人族要高。
但大势所趋之下!
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鄂王岳宏图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大燕五十万武道强卒,共分八部,于鄂王岳宏图、北都侯张宪、太兴侯韩昌文,还有早些年文武证道的辛幼安统御下,北出关隘,以征天下!
当此时,气吞万里如虎!
在瀚海荒原的风沙洗礼下。
铁骑踏在原野上,轰鸣之声不绝。
辛幼安神情严肃,他的身躯笼罩在锃亮而又厚重的铁甲之下,腰跨长剑,背后是飘舞的大燕旗帜,迎着狂风猎猎作响。
黑压压的铁骑大军,黑云压城城欲摧,其之气势,气吞山河!
他们方才打赢了一场大胜。
元朝北渊王在前些年里,提纯一身妖血,达到了足以媲美大妖的境界,又与北元三圣之一的妖魔巨擘合于一道,于渝州领二十万妖兵与人族联军,同南燕对峙。
但在岳宏图的一杆大枪以及武圣之威,还有那铁血强卒面前,却是溃败千里,泼洒鲜血,葬身疆场!
如今的南燕兵锋之盛,早已非昔日可敌。
在那山河落寞,至暗时刻,岳宏图都能领兵于内乱之中,平定江北六州,更何况如今也?
斩北渊王头颅,灭一尊妖魔巨擘,出燕门关的大燕兵马三月不过,便得大捷,继而兵分三路,北上破敌!
无数昔日沦陷的州府,在大燕浩浩****的王师铁蹄之下,重新收复!
妖族和半妖昔日的贵族地位,在铁与血的征伐中,地位不在,沦为了刀下亡魂。
唯唯诺诺,在北元领土上生来地位卑微的人族,被重新赋予了生而为人的权利!
其中。
辛幼安领三万轻骑,一路畅通,更是过了渝州,一路打到了他曾经的祖地,狄州之前!
那是在北元未曾起势时,尚属燕朝疆域的人族疆土。
不过甲子以来,却都为妖魔与半妖掌权,其中人族如同牲畜,终日生存于水深火热之中。
看着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甚至连记忆都有了些模糊的故乡,这如今已至中年,眼神冷峻的将领,禁不住热泪盈眶。
“经行几处江山改,多少亲朋尽白头...”
少年时意气风发,不忿妖魔乱世,为继祖父之志,牵起义军一支,南征北战纵横四方,被元朝王侯悬赏,千里遁逃大燕,苦修文武秣马厉兵,不就是为了今朝!
如今岁月回首,已是半甲子数,少时二三子,又有几人识?
“蓦然回首,半生风雨,不过飘零而已!”
牵起缰绳,看着那州府之地近在咫尺,仍是妖魔与半妖的领土,辛幼安惆怅一声罢了,手中拔出倚天剑,只一声高喝:
“大燕定,四海平,元境妖魔残暴不仁,欺我人族同袍,昔日山河沦陷,无力北伐,然今朝!”
“女帝下诏,鄂王举兵,八部五十万军北出燕门关,连定数战数十府城,区区妖魔,何足惧哉?”
“今日我部为先锋,攻城拔寨,他日论功行赏,光复旧土,诸君皆可功劳马上取,凭此觅封侯!”
“天下,将会是大燕与人族的!”
“本将将会带着你们,一路杀尽群妖诸魔,于元都勒马,踏草原瀚海,待到天下归一,当凯旋回朝,一并饮酒庆贺,不醉不休!”
“诸君皆是本将训出的天下精骑,武道精兵,今日可敢与我,再杀一程?!”
那将领手中举剑,武道气血冲霄,文气起八方士气,口中更是振振有词。
一席话,直说的诸兵卒热血沸腾,举起手中兵戈长枪,勒马长嘶,几欲跃跃欲试!
“愿随将军,马踏元土,北逐草原!”
一双双视线,聚焦在这长剑锋芒所向,身披铠甲的沙场宿将身上。
他的身躯挺直,如同一杆长枪。
直指向前!
千军万马齐齐奔腾,杀入一州,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妖魔平静了许久的乐土,终遭破坏,将领马匹之下的累累妖族半妖尸骨,堆积成山!
辛幼安就踩着这些个异族之尸,全了昔日少年之梦,马踏朔北,名扬天下!
他带着三万精骑,杀的妖魔胆寒恐惧,无数以凶恶狠厉著称的妖魔之辈,陨落于他的手中。
纵使是有妖气冲天的大妖巨擘,领麾下精锐之妖兵,踏着滚滚妖雾,欲要将其斩杀并大破其军,两军对垒之下,也是难以功成!
十年磨剑无人识,一朝锋芒现,天下尽皆知!
一代纵横凡俗无匹的举世名将,辗转征战各地,就此冉冉升起!
女帝泰始九年末。
江北燕门关统帅辛幼安,领三万飞虎铁骑,听鄂王之将令,大破七府之地,杀入狄州之城。
值此之时,其与万朝山妖魔巨擘,飞凤大圣领妖兵相遇,兵戈交锋下,其单手仗剑,右手执笔,泼墨挥毫成词,短短百余字与手中剑锋合并一处。
妖魔六巨擘之一飞凤大圣,不敌其武道之威与布道之文,铩羽大败,后被其单人追杀百里,头颅落,陨去性命!
余下妖众,皆溃败也!
大燕兵锋浩**,直逼北境而来,北都侯张宪破广阳、太兴侯韩昌文领本部兵马平云中,鄂王岳宏图驻兵渝州,辛幼安三万轻骑斩妖魔大圣,定狄州之疆!
此,都是北元南下的屏障,都是北元的一州州城。
今日连定四州,便昭示着大燕北伐,一路昌隆!
元朝之主麾下的四王三圣,已陨落了三尊,如今不过只余下了三王一圣罢了。
若其不赌上国运,倾朝一战,则国必亡矣!
大燕一统,人族兴盛,指日可待!
...
当此时。
渝江千里海域,却是一片沉寂。
那昔日上岸与北元兴风作浪,雄霸一方的海域之主,覆海大圣渝江君,竟销声匿迹了长达十载,就仿佛是遗忘了世间,不再过问是与非一样。
不过做过的事,却终究会有人记得。
比如...眼下!
长达百丈的青金真龙腾挪于广阔海域,有白衣道人背手负立,一人一龙,踏足于此。
正是季秋与敖景。
有时候不算账,并非是一笑泯恩仇,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如今大燕北伐,天下最后也是唯一能与季秋过手者,不过只余下了北元之主一人。
随着鄂王岳宏图起兵,季秋顺路北上,既至渝江,如何会不来这渝江水宫,与这位海域之主,打一声招呼?!
道人与真龙到来。
千丈水下,无数虾兵蟹将,海中妖兵,皆是闻风丧胆,四下而逃。
对此,季秋却是毫不在意,他只是言笑晏晏,与敖景聊着天:
“想当年你脱困之时,那邀请与你的夜叉,就是渝江海里那条老王八的人。”
“包括后来你我出了鄂王土,此獠数年已过仍不死心,还想寄来一缕神魂,威胁于我,叫我将你送来这渝江海域,抽你血脉。”
“老王八乃鳄龟得道,哪怕成不了真正的妖王,但就凭此浑身血脉,活上个两三千年也不足为奇,他想蜕变血脉都想疯了!”
“不过只可惜实力不行,一切都是空谈。”
敖景闻言,倒是早已便知晓此事。
她心中知道,季秋在她尚且弱小,未曾成长起来时,便替着她挡下了不知多少刁难,一时间心中亦是有气:
“一只鳄龟得道,觊觎我之血脉,藏头露尾这么多年,现在听到你名声,更是龟缩不出已有十年,哪里还有当年兴风作浪的威风?”
“纵使你正魔论道,位列天下第一流,但光听个名字就吓成这样...”
“实在丢人!”
“哪里有一代大妖巨擘的威严!”
正说着,这龙女好似又想起了什么,语气中随即带着些兴趣:
“对了,你当年不是说,他想来请我来当这海域之主吗?”
季秋听着话,觉察出了几分不怀好意,便知敖景已是有了意动,想要跃跃欲试,于是不禁笑道:
“对,倒是差点忘了那老王八此言了。”
“那今日,咱们就先报了当年的觊觎与兴风作浪之仇,再叫其履行当年之诺!”
“好叫他知道,我父王当年只堵他门而不杀他,并非是不能杀,不过是因他龟壳硬,不想耗心费神去杀罢了!”
“但本座到了今日,早已神通大成,杀他不过弹指间,岂能再叫这老王八猖狂?!”
伴随着一声大笑。
敖景破开虚空与海浪,与季秋一道扎入这渝江海中心。
往下直游千丈,二人便到了一处闪烁着璀璨华光的深蓝水宫前!
看着这水宫外表流光溢散,有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汲取灵气的玄奥大阵覆盖,以季秋中阶阵道的造诣,对此都不禁叹为观止:
“老王八不愧是活得久。”
“这阵法,纵使比起紫霄之阵,亦是不逞多让了。”
“但...”
“想拦我,却还是差了太多!”
季秋与化作人形的青发女子并肩,待到言罢,不过是轻轻一指下去。
当他法域扩开,一点金丹法力融入这玄奥大阵时。
水宫每一寸符文,每一处玄奥关节,都被季秋慢慢蚕食,几乎不过须臾,这覆盖了整座渝江水宫的玄奥阵法,便被旦夕破了开来!
时间,尚未过一刻!
作为水宫主人的青袍男子,此刻在水宫宫内,更是面色难看,隐有抽搐:
“紫霄小儿,后辈猖狂,竟和乃父一般,欺我至此...!”
渝江君话语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当他看到了那阵法一刻被破时,一瞬间气焰顿时熄灭,心中更是凉了半截。
“本君十载以来,低调至此,却不想还是逃不过这一劫难。”
“曾叫鄂王久攻不下之大阵,竟被其如此轻描淡写破开,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难怪能将诸多邪魔道统肃清一空,再开玄门正统!”
覆海大圣渝江君捏拳,长舒一口气,不再躲藏,身形一晃便踏出了水宫,迎面照见了季秋与敖景。
沉默片刻,青袍男子开口:
“许久不见,岳真人。”
“昔日是本君不对,还请多担待些,若有能够补偿之处...”
“本君一定尽力弥补!”
几乎刚一见面,渝江君就不躲不避,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恳切。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他要不服软,顷刻间这位天下第一,怕是就将送他这条鳄龟性命,化作了浮云。
这哪里敢翻脸啊!
君不见南燕都打上北元了,这道人连北元那牧羊儿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他!
看到老王八这么配合,季秋和敖景相视一笑,随后便道:
“哦?”
“看来君上这十年时间,是将性子都给磨炼的温和了啊,以往的杀心与杀性,本座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活了这么久,老念叨着些不属于自己的有什么用,总不能比命重要不是。”
“既你如此配合,本座索性也就直接开口了。”
“昔日你曾请敖龙君入主渝江海,这事儿本座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因此,你要是想保住你这条命,那就立下神魂道誓,奉敖景为主,并将千里海域,与这水宫权柄,一并奉上罢。”
“若是这样,本座倒可以既往不咎,保你不死。”
“如何?”
季秋一边谈条件,一边话里带着威胁意思。
而渝江君听后,眼皮顿时直跳。
这哪里是条件!
发下神魂道誓,还不说要过去多久,还要他水宫全部家当,还要做这四海共主,叫他奉其为君上!
堂堂千年大圣,纵横四海的妖族巨擘。
若这般做,与奴仆何异,此生此世都难翻身了啊!
实在过分!
青袍男子咬了咬牙:
“真人,是否太过?”
“本君可以叫龙君入主渝江,但你这言语之中的条件太过苛刻!”
“本君好歹活了千载岁月,为一方海域巨擘,你这般...”
“我岂非颜面扫地?”
拱了拱手,青袍男子面色生硬。
但他话语不过方才落下。
几乎不过一瞬时间,这老鳄龟,就感知到了一道迎面而来,且危险无比的法力大手,迅速袭来!
眼皮翻跳,心中疯狂示警,渝江君神色大变,当下手中挺起一面带刺之盾!
此盾乃是他背后鳄龟之躯壳,祭炼足足数百年方才而成,足以与防御法宝媲美,稀世罕见!
但...
轰!!
嘭!!
法力大手拍下!
一瞬间,整座渝江水宫,震了三震。
水脉迁徙,水波**漾,无数水卒妖兵,肝胆俱裂!
猛烈摇动过罢。
被一道法力大手,足足轰退了数十丈,直接砸在了那水宫壁垒之上的青袍男子,猛地咳出了一口妖血。
随后,他看着手中缺了一道大角,且是神光黯淡的法盾,张了张嘴,又看向那伸出一只修长手掌的道人,眼神骇然。
末了半晌,终是俯首干涩道:
“小龟...”
“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