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對著小白蛇的頭部打灌入了一道靈力。
宴裴上前一步，想要阻攔，“師尊。”
“陸湘在我的陣法裏，他不敢作妖。”蘇眠將那一股靈力打進去，原本無法化形的柳回化成了人形。
“阿湘！”
柳回撲向發著亮的陣法裏，瞬間被彈開，又迅速爬了回來。
蘇眠放在柳回的跟前，“先把把解藥給我。”
宴裴被蛇咬傷，手背黑了一大塊，雖暫時封住了，但蛇毒太久不除，多少會有影響。
“蛇毒需要用蛇血解。”
柳回指尖凝著靈力，在掌心處劃了一個口子，走到宴裴的跟前，將冒出來的蛇血滴在宴裴的傷口處。
不一會兒，宴裴的蛇毒被蛇血消除，蘇眠在衣袍處扯下一條布，快速地纏在宴裴的手背上。
宴裴看著蘇眠缺了一塊的衣袍，眸色深了深，頓住了。
蘇眠指尖戳了戳宴裴的腦門，調節氣氛般地調侃，“發什麽呆，被為師帥懵了？”
宴裴有點茶地眨了眨眼，“……師尊，我手痛。”
雖然師尊有點自戀，但顏值確實沒得挑。
蘇眠沒想到調戲愛徒一把，還要被反將一軍，被茶到了，他揉了揉宴裴的腦袋，“乖啊，師尊晚上再哄你。”
宴裴：“……”不能和師尊鬥茶，真的茶不過。
晚上哄，聽著誰能不想歪？
靈落看著這曖昧的氣氛，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趕緊跑過來說，“求求了，收斂點，卿卿我我留著在被窩裏悄悄搞。”
蘇眠：“……”
宴裴：“……”
柳回隔著陣法，伸出手，卻始終沒有辦法觸碰到曾經的愛人，淚眼婆娑地看著陸湘，“阿湘，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是誰，我殺了他，我殺了他！”
他不知道陸湘死了。
這三個月來，他一直能感受到她的氣息，隻是他被陸府的結界攔住了，進不來，沒想到……
為了見陸湘，萬年來一直安分守己的柳回隻能生事端，利用海水強攻，企圖攻破結界，這才引起了神界的注意。
他隻想再見到她。
這一段人妖的不倫之戀，若是非要結束，那便犧牲他。
可是陸湘已經……
陸湘哭得泣不成聲，雙眼隻剩下窟窿，始終不敢抬頭，“阿回，不要再殺生了，是我們的錯，老天都要懲罰我們，洪澇災害已經是警示了……”
“不，是我的錯，我明知道不可為，我卻……應該死的是……阿湘，阿湘，我的阿湘……”柳回看著一身傷的陸湘，眼淚止不住，被絕望與不甘充斥著。
“我撐了這麽久等你，就是想要告訴你，不要再引發災難，不要再傷人，百姓是無辜的，我們之間的悲劇不能用其他人的生命來殉葬，不能……”..
“阿湘。”柳回隔著陣法觸摸陸湘的衣袍，可是摸不到。
“我是該死之人，不要難過，理應遭天譴……”陸湘的靈識越來越弱，像是一根蠟燭，似乎到了燃燒的盡頭，“但是，阿回，愛你，我不後悔……”
蘇眠將靈力渡到陣法中，“我的陣法隻能留她一刻，她的靈識要消亡了。”
柳回的手按在陣法上，哭得稀裏嘩啦，“阿湘，不要走，求你，等我……”
他著急地四處看，“我有萬年蛇單，可以起死回生，我給你，你的遺體在哪裏，我我我……”
“我……沒用的……”陸湘聞到了柳回氣息，快速地爬到他那邊，語氣越來越虛弱，“阿回，答應我，不要傷人，答應我……”
她的屍首，早就被野獸啃噬。
柳回哽咽到說不出話，眼淚嘩啦啦地流，“不要啊，阿湘，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答應我，求你了……”
“好，我答應你。”
話音一落，陸湘的靈識消失，化作一道光，衝破陣法，消失在黑暗中。
陸湘了結了遺憾，進入了輪回。
“阿湘！”柳回想要抓住，卻落空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痛苦到無法站起來，“啊——”
那一聲吼，四方牆被震碎，樹木被折斷，房屋也倒塌了。
絕望的嘶吼，蓄滿了力量。
宴裴見有瓦片飛濺，迅速地擋在蘇眠的跟前，無時無刻不想要為師尊遮風擋雨。
那一聲嘶吼不絕，蘇眠臉色一變，“完了，他要自廢修為。”
來不及阻擋，柳回自毀修為，萬年修為，在短短的一瞬間化為烏有，最後，隻剩下一枚泛著光的蛇丹飄到了蘇眠的跟前。
柳回變回了一條小白蛇，隻是沒有了生命氣息。
這一段悲劇裏，以雙雙死亡而結束。相愛本沒錯，奈何造化弄人。
蘇眠將蛇丹收入一個小白瓷瓶中，交給了宴裴。
宴裴眉頭微皺，“師尊，萬年蛇丹，如此貴重，你……”
蘇眠老實巴交地說，“為師不靠譜，容易丟了，你最靠譜。”
宴裴：“……”師尊十分有自知之明。
蘇眠召來了六黎，“小六，你去一趟地府吧。”
六黎問，“師尊有何吩咐？”
宴裴則開口，“柳回修煉萬年，不做惡，反倒做過不少善事，從他海域經過的船隻，都是他護著的，他原本可以修煉成仙，隻是一步走錯。”
“根據他的功德，功過相抵，輪回是應該能轉世為人。”宴裴變成了一條紅繩，交到六黎的手中，“這是月老那老頭子的紅線，你去把它幫給柳回和陸湘吧。”
這一世遺憾，下一世彌補。
他們都是苦命人。
“這這這……不合規矩吧？”靈落看傻眼了，“你們亂來，會被君上罰的！”
蘇眠聳了聳肩，絲毫不在意，“又不是沒罰過。”
靈落更傻了，“……不對，月老的姻緣線，你怎麽會有？”
蘇眠回，“我把月老那老頭揍了一頓，搶來的。”
靈落看了看宴裴，又看了看青酒，再看看六黎，發人深省地問，“你們仙桃山是個正當組織嗎？啊？”
眾人：“……”師尊就是不按套路的，請你早點習慣！
蘇眠拉著宴裴走，“愛徒，為師累了，趕緊給捶捶背。”
宴裴壓低了聲音問，“師尊，這陸府的神秘結界？”
“我也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