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人家怕怕啦。”蘇眠說得中氣十足。
宮裴一臉無語：“……”這語氣哪裏是怕，明明是猛得可以打死幾頭牛。
他剛想動手把蘇眠推開，卻感受到心口處一陣異動，某人不要命的手鬼鬼祟祟摸了過來，溫軟的指尖劃過結實的胸膛。
心莫名地有點癢癢的。
“……”
一群侍衛麵麵相覷，最後紛紛露出了吃瓜的表情，他們不敢言，但是止不住用眼神交流——
“我沒看錯吧，小太監摸了太子殿下哦。”
“我也看到了，這樣都不死？到底是何方神人？”
“不管是什麽人，肯定是咱們殿下的命定之人啦！”
“哎哎哎，太子殿下剛抬手了耶，似乎摟了一下小太監的腰呢。”
“蒼天有眼，太子殿下不用孤獨終老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今天就要燒香拜月考，給他們牽紅線，綁死了！”
太子殿下的臉像是被潑了墨，黑成了芝麻糊，正要抓住蘇眠不安分的爪子命人砍下來時，忽而聽得蘇眠又別扭又稍顯矯情的地一聲“啊～”。
宮裴：“……”雖然很刻意，但聽著有點浪。
侍衛們：“！！！”小太監有點手段啊！
不知道怎麽地，宮裴瞬間就想歪了。
小太監長得嬌美可人，桃花眼瀲灩，唇又紅又軟，這刻意的叫聲也動聽，若是被摁倒在塌上，會不會更加動聽……
夜間的一陣帶著春寒的冷風吹過來，吹得太子殿下瞬間提神醒腦，順帶把滿腦子的汙穢全部吹散。
瘋了，你到底在想什麽？！！
【任務完成，好感度+5，累積好感度5】
蘇眠如臨大赦，趕緊收回手，從宮裴的懷裏彈出來，馬馬虎虎地低頭行禮，“對不起對不起，我……小人手無縛雞之力，遇到刺客嚇到慌了怕了傻了呆了癡了，腦子不太清醒，無意冒犯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饒小人一次！”
垂眸深深地凝了一眼卑躬屈膝的蘇眠，向來以冷靜自持的太子殿下臉上難得顯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神情。
想起了“宮裴是王八羔子”那句話，再看看跟前裝乖賣可憐的小太監……
嗯，有點意思。
見宮裴不說話，蘇眠靈機一動，快速地說，“為了不汙染太子殿下的眼睛，小人現在馬上消失，馬上消失……”
有事無事，溜之大吉保平安。
蘇眠剛轉身，已被扯住了衣領，一抬頭，就對上了某人浩瀚如夜空深海的眼眸，他扯了扯嘴角，“你……您還有事兒嗎？”
宮裴看著蘇眠瞬間皸裂的表情，那僵硬的笑比哭還要難看，他漫不經心地開口，“本宮救了你。”
這小太監看起來笨笨的，腦子有點不靈光，嘴還碎，明明可以拖出去砍了，他卻想留著，時不時逗著玩兒。
再說，克不死的人，第一次見，他也挺好奇的。
“謝謝您。”蘇眠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敷衍笑，“謝謝，謝謝！您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沒齒難忘……能不能放開我？啊？”
宮裴看著慫巴巴地蘇眠，眉頭一挑，慢悠悠地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呢？”
蘇眠嚇得眼珠子要掉下來，想起了古裝劇裏最狗血的橋段，脫口而出，“你、您不會是要我以身相許吧？”
大可不必這麽狗血！
宮裴秒回，“你想得倒挺美。”
蘇眠瞬間鬆了一口氣，“……哦。”不對，我沒想啊啊啊！
下一秒，宮裴的聲音從頭頂處落下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本宮的貼身近侍，負責本宮的起居。”
太子殿下的話一出，身旁的侍衛默契地後退了一步，擔心倒黴被殿下挑中成為近侍，結局是被克到死於非命。
喏，這小太監好慘呐！
蘇眠差點哭給他看，“……”我能不能回如意殿打雜躺平，做一條鹹魚哇！T-T
韓清見蘇眠一臉生無可戀，幹咳了一聲，嚴肅地說，“殿下抬舉你，還不趕緊謝恩？”
蘇眠絕望地看了一眼宮裴，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說，“謝謝您哦……”
這笑，悲傷都快流眼淚了，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什麽叫“強顏歡笑”。
宮裴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不著痕跡的笑，鬆開了蘇眠的衣領。
蘇眠得了自由，快速地鞠躬三下，“……告辭！”
扔下話，他頭也不回地跑路了，恨不得化身一道光，瞬間消失。
宮裴負手而立，一身黑袍被晚風吹得鼓動，漆黑如夜的眼眸裏凝著綿長的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那一抹左躥右躥的身影上。
蘇眠跑得焦頭爛額，掉了一隻鞋，都懶得回頭撿了。
滑稽的一幕落到宮裴的眼底，化作一抹淺淺的笑。
宮裴在回東宮的路上，一邊慢悠悠地走，一邊看保持距離跟在身後的韓清。
“查過他的底細麽？”宮裴問。
“回殿下，經測查，蘇眠身份並無可疑之處，確實是如意殿一名普通的小太監，平日負責打掃如意殿，沒有不良記錄，更不曾與人結怨。”韓清恭敬地回。
夜風吹得宮裴的墨發飛揚，額間碎發飄落，多了幾分淩亂與不羈，他抬頭，看著濃稠的黑夜，困惑地開口，“他為什麽不死？”
莫不是，他身上那惡毒的詛咒，已經破了？..
當天晚上，有一個不識好歹的小宮女得知如意殿的蘇眠與太子殿下親密接觸，依舊活蹦亂跳的。
小宮女生出了歹意，想趁機爬上太子殿下的塌，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
然而，小宮女觸碰到太子殿下的手十秒，還沒有來得及有下一步的動作，開始抽搐，嘴裏冒白泡，最後痛苦到咬舌自盡而亡。
東宮的燈火不滅，宮裴坐在塌上，臉色發沉，拿著幹淨的濕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著被小宮女觸碰過的手背。
“到底怎麽回事？”宮裴更加困惑了。
韓清趕緊開口為太子殿下排憂解難，大膽地猜測，“興許是殿下隻克妻，不克……夫？”
說出那個“夫”字時，宮裴一個冷眼甩過來，韓清背脊發涼，趕緊跑路了。
宮裴將毛巾扔進水盆裏，低聲喃了一句，“……不克夫。”
那小太監麽，絕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