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声问道:“你是谁?”
女人口唇微涨露出白牙,“这是哪?你又是谁?”
“我叫杨全,这是花熙大道上的一个烂尾楼工地。你是怎么进来的?”
“烂尾楼……”女人朝四周扫了一眼,眼神阴郁地问道:“你是活人?”
“对,我还活着。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女人说话的同时,身影急速飘远。
老肖还等在电梯井那边,我怕他出事,急忙追向女人飘走的方向。
胡大爷阴惨惨地叫道:“别丢下我……”
“你待在那别动,我马上回来。”
女人的身影很快混入黑暗之中,我把负二层的所有角落找了一遍,没发现她的藏身之处,只好先把胡大爷的魂魄引入体内。
回到电梯井附近,只剩下看门老头的尸体,老肖已经不见了。我跑到负一层,也没找到他。
爬上一楼,正想打电话给老肖,忽然看到他在楼外的空地上站着。
“老肖!”我喊了一声,老肖立马朝我走来,“你怎么上来了?”
“刚才在负二,我感觉阴风阵阵的,叫你你也不答应,
“让工人先回去吧,今天恐怕开不了工了。”
“你不是说,这栋楼已经处理干净了吗?”老肖皱着眉头,但语气却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事发突然,我待会再跟你解释。”
“你还要下去?”
“嗯。先不着急报治安电话,等我上来再说。”
“好吧,那你小心点。”老肖把手电递给我,招手把钟青叫了过来。
我也不管他们,转身又下了负二楼。
以我的经验来看,那个女人除了外表吓人,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念力。而且我感觉她的阴魂,也没有太大的怨气。
这个女人好像只是不愿提起她的死因,如果我是她,现在肯定会急着想办法离开这栋大楼。
今天阳光很强,现在一楼以上的东北方向,已经处于阳光斜照的范围。
我在负二和负一层找不到女人的身影,赶紧上楼搜索背阴的区域。刚走到三楼,就在西面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感应到阴气的流动。
“姐姐,你是不是在找出口,我能把你带出去。”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传出女人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叫杨全,我是来帮你的。我可以带你离开这栋楼,把你送回地府。”
“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你们无怨无仇,我更不会害你。”
女人从墙体里现出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姐姐,在你进入这栋楼之前,你是在什么地方?”
“我,我不想去地府……”女人竟然答非所问。
“为什么?人死后都要去地府,谁也不能例外。”
女人陷入沉默,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无限眷恋的眼神。
“你有难以割舍的亲人?”
女人默默点头,阴郁的眼睛留下两滴血泪。
“可是阴阳两隔,即便你留在阳间,也无法陪伴你的亲人,他们也看不到你。倒不如安心去地府,也可以早日轮回转世,如果我让你跟亲人见最后一面,你愿意跟我去地府吗?”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当面告诉你的亲人。”
女人犹豫了很久,才告诉我她叫罗芍。
罗芍还说出一个地址——桥梁厂宿舍。
“我得去桥梁厂宿舍一趟。老肖,把胡大爷的遗体送殡仪馆,你就先和钟青回公司吧!”
老肖焦躁地点点头,原本烂尾楼定在今天开工,进行大楼后期的收尾工作。现在被迫停工,他得回去向其他股东说明情况,确实有点糟心。
桥梁厂宿舍距花熙大道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我和罗芍可以用心念沟通。
但我停好车,接连问了罗芍几遍,她都不愿告诉我来这的目的。
“姐,我已经走进宿舍大院,你想见谁,得告诉我楼栋号啊!”
罗芍的气息微微有点躁动,似乎情绪不太稳定。
“姐,你应该结过婚了,我猜你可能还有孩子。你让我来这,是想见他们吧?”
胡大爷一声不吭,好像也想听听罗芍怎么说。
“杨全……”过了差不多两分钟,罗芍终于开口,“你去6栋看看,5楼右边那家有没有人。”
“那是你家?”
“嗯。”
我找到6栋楼下,抬头看了一会。这种老式宿舍楼,每层只有两家,罗芍说的5楼右边那家开着窗户。
“先等一下,等孩子放学。”
罗芍果然有个孩子,从她的年纪判断,孩子多半在上小学。我也没多问,就在楼下绿化带旁的石凳坐了下来。
等到十一点半,宿舍大院旁边的子弟小学响起下课铃声。过了一会,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走进宿舍大院。
其中两个男孩,走到6栋单元口,一起上了楼。
“姐,哪个是你的孩子?”
“个头高点那个。”
很快我就听到二楼有关门声,另一个孩子继续上楼。
“我现在上去?”
罗芍犹豫片刻之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赶紧走进单元门,刚走到三楼,就听到楼上响起关门的声音。
爬到五楼,右边那户装着铁栏式的防盗门,不过门开着。我敲了敲刚关上的木门,里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谁呀?”
罗芍很及时地告诉我一个名字,“你好,请问是周琅家吗?”
门立刻就开了,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个头较高那个孩子疑惑地看着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是叫周琅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突然客厅另一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琅,是谁啊?”
“爸,我不认识这个人。”
听到周琅叫爸,罗芍顿时隐匿了气息,无论我怎么叫她,她也没有回应。
“小琅,你问问人家有什么事?”周琅的父亲没有出来,仍在客厅另一头说着话。
周琅困惑地转述父亲的问题:“你有什么事吗?”
“呃……”我一时情急,编起了瞎话,“我是你妈妈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