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时,窗外小雨低垂。夜迷离,人间何曾月圆!”
幽血居。
幽静诡谲的竹林之内,烛光荧火,只见屋内映照一面充满血痕的铜镜。
落雨痕呢喃道:“生为何?死为何?小吟,为娘一定为你复活。”
鸠神练众人入室道:“复活你的儿子很容易,但你的夫君怎么办?”
落雨痕惊呼道:“忌独笑,你受伤了。”
忌独笑安慰道:“我没事,只是想不到崇邪剑也无法复仇。”
落雨痕泪目道:“你为何现在还不明白,小吟的身体只是孩童,无法承受登峰造极。”
忌独笑无悔道:“我从来不后悔,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活着,我只想杀死那名破坏我们家庭的刽子手。”
落雨痕无奈道:“我又何尝不是。”
忌独笑苦笑道:“是我能力太弱,现在这个模样算是一家团聚吗?”
落雨痕怀念道:“我也不知,但我知道你还是当初的纪读孝。”
忌独笑问道:“你还恨我吗?”
落雨痕回答道:“此时此刻爱与恨已经没分别了。”
忌独笑恳求道:“尊后,求你伸出援手,救我们一家。”
落雨痕跪下道:“尊后,我求你。”
鸠神练拿出移魂丹道:“伤得不重,不影响你儿子复活,这粒移魂丹可助你儿子回归身体,但你的夫君何以栖身呢?”
落雨痕为难道:“这……”
忌独笑抉择道:“救小吟,我不要紧。”
鸠神练问道:“如果你死了,她们孤儿寡母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忌独笑尴尬道:“这……”
鸠神练承诺道:“好了,言语刁难只是让你们知道一家团圆有多么难求,至于你的身体可由血亲以血元造生重塑,详情听说……”
落雨痕感激道:“多谢尊后大恩,荼罗无疆。”
鸠神练告辞道:“久别重逢,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不打扰你们了,请。”
“看袂清被雨水浇湿流批,想要跟你回忆过去那段美丽,猜不到的结局怎样能挽回……”
鸠神练走出幽血居道:“四伯,让你久等了。”
玄同问道:“善举何必以算计遮掩?”
鸠神练回答道:“我可不是什么善人,同为人妻人母的同情心还不足以令我无偿救她。”
玄同表态道:“但我不会为她们复仇的理由去杀人。”
鸠神练不以为意道:“名神剑主与斩崖剑主之战你逃不过。”
玄同问道:“邪剑司根本不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十八弟为什么一定要杀长日锟铻?”
鸠神练回答道:“为了地海孤堡的布局,也为了证你剑道。”
玄同了然道:“此人非善类,确实适合我,玄嚣皇弟真是用心良苦啊。”
鸠神练叮嘱道:“玄嚣向来了解你,但此人修为不在天鬼之下,你虽剑境绝顶,但根基还远远不如。”
玄同问道:“玄嚣皇弟还有什么安排?”
鸠神练号令道:“阎王令在此,命玄同即刻前往酒池剑泉,承纳万剑本宗。”
玄同遵命道:“臣领令。”
……
游仙台。
一夕巨变,游仙台遍地死尸,四处染血,眼看笙歌繁华,眼看逝如昙花,香尘换来西风,残霞替了灯红,不堪问,何处车水马龙。
系雪衣乘丹顶鹤降临道:“老板娘……”
茫酥酥爆体而亡道:“笔鹤先生,救……”
“魙祸动**,举世洪荒,十方压境,八面鬼戎!”
八面鬼戎戏谑道:“不必痛心,很快你们就能作伴了。”
话甫落,却见冷睨一人运筹帷幄,统御数十万鬼兵杀戮,巍然霸气。
系雪衣惊骇道:“是你,八面鬼戎。”
八面鬼戎回溯道:“没想到情不返还有后人,当年杀他之时我该当面恭喜他的。”
系雪衣愤怒道:“义父竟是你所害,杀人凶手。”
八面鬼戎承认道:“还不止,西煌佛界以被我所灭,连当年的章仇无期也是死于我的手中。”
系雪衣问道:“屠戮西煌佛界,连同永劫天女你也没有放过?”
八面鬼戎回答道:“没错。”
系雪衣质问道:“你可知她一直挂怀当年圣怀者之死?”
八面鬼戎无情道:“她既然仰慕于我,就为我牺牲好了,也算物尽其用了。”
系雪衣拔出凋松鹤骨剑道:“不可饶恕!”
八采儒鹤怒上心头,极愤极恨,决杀眼前罪者,不敢置信的怒者,势如狂洪的笔鹤,八面鬼戎以伐罪冥杖挡杀,尽化剑式。
系雪衣凝元道:“众人血仇,系雪衣势必讨回。”
“天不留行惋兰亭!”
八面鬼戎凝元道:“众人退开,本相要亲手屠鹤。”
“鬼戎六变·疯魔邪魊!”
极招相会,新红迸现,系雪衣不敌殒相极式,口呕朱红。
八面鬼戎凝元道:“如何?看出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吗?再进一步就是地狱,此招让你含恨。”
“鬼戎六变·山雨泣魈!”
“鹤鸣九皋声闻天!”
极招再会,高下立判,晴峰笔鹤剑气化消,命入死境,却见书卷挡杀,公子笑纳现身相救。
系雪衣感激道:“多谢。”
公子笑纳责备道:“法儒尊驾,你又为儒门丢脸了。”
八面鬼戎小觑道:“又来了一个庸才,你又能改变什么?”
公子笑纳意有所指道:“你现在还有工夫应对我这般庸才吗?”
左将屹首回报道:“启禀殒相,金瓯铁骑十二云豹突然杀出,已断我军归路,森狱大军又获武都援军,结成铜盾万箭阵转身反杀而来。”
八面鬼戎恍然道:“该死,竟是森狱奸计。”
说太岁大军压境道:“八面鬼戎,回头吧,本座不想一味造杀,只要鬼军退回吞寿恶口,森狱绝不赶尽杀绝。”
八面鬼戎镇定自若道:“说太岁,你多想了,我早已暗遣鬼蚩邪尊督住后路,现在十二云豹应已被击退。”
说太岁威胁道:“即便如此,鬼军亦难敌铜盾万箭阵,何况本座劣徒主政天疆,即刻可率天疆兽军来援,鬼狱撼动货通天下,如天疆、武都等势力将会越来越多。”
公子笑纳助威道:“没错,我西儒一脉誓报西煌佛界之仇。”
八面鬼戎问道:“无须恫吓,明言何意吧。”
说太岁提议道:“数十万大军酷战有违天和,不如仿森狱与幽界天证龙战旧历,一对一武决如何?”
八面鬼戎同意道:“好,鬼狱若败愿退回阎罗鬼狱,鬼族之人一甲子内不得大规模出吞寿恶口,鬼狱若胜,三教及货通天下所属势力退出西武林,不得干涉鬼狱行事。”
说太岁同意道:“允你。”
系雪衣自告奋勇道:“说太傅,是不是每一个人生走到后来身边的人都会慢慢消失,那为保护现在的一切,此战请由系雪衣出战。”
说太岁同意道:“好,相信法儒尊驾将是此战最佳人选。”
少微反对道:“太傅……”
说太岁心意已决道:“本座相信他。”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系雪衣致谢道:“多谢说太傅信任,我会用八面鬼戎的首级祭奠众人。”
八面鬼戎倨傲道:“自不量力,你的命无回了。”
系雪衣自蒙双眼道:“系雪衣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八面鬼戎,你的死状入不了我双眼。”
八面鬼戎冷笑道:“哈,想为情不返雪仇吗?那三招之内让你步他后尘。”
系雪衣决然道:“三招太多了,两招让你偿罪。”
烈风飒飒,吹拂冷若冰雪的心,坚定,是一种痛心,系雪衣顷刻剑出,第一式竟是……
“捕火探石·无机之机!”
“鬼戎六变·天魇血霾!”
极招互伤,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剑挑左腕,八面鬼戎手脉尽断,系雪衣受血劲贯体,身受重创。
八面鬼戎痛呼道:“呃……系雪衣你……”
系雪衣呕红道:“呃……你的左手经脉已断,再来就是你的首级。”
八面鬼戎狂笑道:“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扛得下天魇血霾的雄劲吗?”
系雪衣问道:“这种伤势,泣麟藏颖在你身上?”
八面鬼戎回答道:“那已无用的传教之宝已成鬼狱的废物。”
系雪衣凝元道:“那就与你的人头一并讨回。”
“似悲非悲·怆天若失!”
“鬼戎六变·怒魄烽关!”
终招交会,刹那生死,似是情不返虚影指路,八采儒鹤冷然一回身,划首头飞,血债血还,首级与西儒玉笔一并落入系雪衣手中。
左将屹首惊呼道:“殒相!”
失魂书生惊呼道:“殒相死了,殒相死了……”
说太岁警告道:“向你女帝回报,鬼狱武决已败,今后鬼军不得成建制走出吞寿恶口。”
左将屹首领军撤离道:“哼,我们走。”
问仇字能葬多少荒魂野魄,扣剑暗抚,何处己身落得,白月下,旧墟舍,饮泣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