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衣红尘化云烟,江湖落拓不知年。剑痴刀狂世纷云,今将衣钵卸双肩。踏尽千山无人识,当初枉受盛名牵。东风吹醒英雄梦,笑对青山万重天。爱落红尘心已死,持刀抱剑了一生。封情孤走天涯路,泪已成冰为剑痴!”
地海孤堡·九篱园。
叶小钗归返道:“……”
风月璘紧张道:“小钗,你们没事吧。”
叶小钗问道:“……”
花非花回答道:“祖父,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地海孤堡,堡主十分照顾我们。”
风月璘致歉道:“不用说谢,倒是哀家需向你们致歉,未能提前将你们接来孤堡庇护,以致剑声被擒。”
花非花问道:“邪剑司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风月璘回答道:“九厄剑尊想夺小钗心剑加强崇邪剑威能,但名神剑出世,九厄剑尊应已迫不及待前往复仇。”
叶小钗以剑气成字道:“我与风月莫容为何相貌相似?”
风月璘询问道:“你还记得哀家吗?”
叶小钗摇头道:“……”
风月璘叙述道:“也是,你确实不可能记得,小钗、非花、春寒、莫容、桑柔,你们既都在此,那哀家也该将故事向你们说完,详情听说……”
花非花震惊道:“堡主,您是说您就是故事中的木珂雪?”
风月璘动情道:“钗儿,哀家一直在等你,为娘的孩儿。”
易春寒惊讶道:“啥?这么刺激。”
风月璘问道:“钗儿,你可愿意认为娘做母亲。”
叶小钗百感交集道:“……”
木珂雪歉疚道:“抱歉,为娘现在才敢与你相认,实因过去有太多苦衷,而莫容是你的亲生胞弟。”
意外意外,风月璘终向叶小钗坦诚身份,而风月莫容更是叶小钗亲生小弟,众人一时愕然。
易春寒问道:“我们的疑问与曾祖父相同,这段时间你在哪里,为何不与曾祖父相认?”
叶小钗疑惑道:“……”
花非花翻译道:“祖父说他印象中母亲不是你。”
“华灯满室,人影参差,不似当年上元时。谁见一夜鱼龙舞,香花委地路歧!”
花千树现身道:“因为你印象中的母亲并非亲生。”
只见夜舞鱼龙陡然现身,解答众人疑惑。
风月璘惊骇道:“你是什么人?”
花非花解答道:“她是弁袭君之妻,景教生印,夜舞鱼龙·花千树。”
风月璘怒道:“你们竟然渗透我孤堡至此。”
花千树吩咐道:“是你统御无方,将人抬上来吧。”
玥执事、镶玉二人抬冰山入园,赫见冰中妇人已被毁容挖眼,命如残烛。
曲霓衣问道:“移我至此,是要杀我了吗?”
花千树回答道:“夫人误会了,我只想夫人为众人释疑解惑。”
曲霓衣紧握叶小钗双手道:“是小钗在此吗?你还记得为娘吗?还记得你要往剑亭前一夜,为娘向你说的话吗?为娘说你的父亲是为你好,你别恨他。”
握手一瞬间,叶小钗儿时的记忆全数涌现,那陪伴在自己身边悉心照料一切的身影与眼前之人完全重叠。
曲霓衣激动道:“小钗,小钗,吾儿啊。”
叶小钗激动道:“……”
花非花动容道:“夫人,真也是祖父的母亲?”
曲霓衣叮嘱道:“小钗听为娘说,风月璘她不安好心。”
风月璘警告道:“曲霓衣,哀家当初饶你性命,不代表你能信口雌黄。”
曲霓衣冷笑道:“怎么?不敢让我说出真相吗?”
花非花建议道:“曾祖母,为了让事情明了,还请让夫人说清楚。”
风月莫容围护道:“胆敢怀疑、毁谤母亲者,休怪风月莫容刀剑无情。”
曲霓衣问道:“母亲?你又是谁?”
花非花回答道:“他是风月莫容,乃是祖父的胞弟。”
曲霓衣质疑道:“胞弟,满天红何来你这名野种,你说是义兄的子嗣,拿出证据。”
风月璘解释道:“当初萧风离开之前哀家就已怀有身孕,莫容的面容就是证据。”
曲霓衣不信道:“面貌可以易容。”
花千树证明道:“我已查明,风月莫容的面貌非是易容。”
曲霓衣恍然道:“原来义兄竟还有子嗣。”
风月璘指责道:“曲霓衣,因为你萧风才会抛妻弃子。”
曲霓衣叙述道:“我早向你说过,当初我得知义兄与同伴们反目,遭对方迷昏,想前往相救,详情听说……”
风月璘不信道:“疗毒?照顾孩子?你分明是趁虚而入,横刀夺爱。”
曲霓衣辩解道:“我是真心爱慕他,但他心中却只有你。”
花非花问道:“后来你们就共同生活了?”
曲霓衣回答道:“义兄失去挚爱,私下可见落寞,但总归高傲之性,对外与往昔不见分别,我助他疗伤,照顾孩子,共抗仇敌,那段日子甚至让我感觉这便是我们的家庭,而义兄一直预感风月璘会来找他,曾向我说若继续与你一起只会害你更深,所以要吾配合,声称自己是他的妻子,但一切都是骗局,你也确实如义兄所料愤而离去。”
风月璘质疑道:“你们早有夫妻之实,怎算是骗?”
曲霓衣落寞道:“也只有疗毒那一次而已,但你却趁我们逃亡将我毁容,多年后义兄终于找到九天神罩,我们却也因此遭遇十三连锁会追杀,那时我为义兄挡下致命一击,助他逃离,而这个女人却在此时趁乱将我抓走,挖眼冰冻折磨至今,义兄找不到我便以为我死了。”
风月璘激动道:“你夺人所爱,恬不知耻,死无对证,一切都是你的推诿之词,这几十年来哀家的心一直忍受着无止尽的折磨,小钗,为娘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平静?”
曲霓衣安抚道:“义兄已经死了,风月璘,你也放过你自己吧。”
风月璘泪目道:“放过自己,哀家能吗?”
曲霓衣劝解道:“你过去怎么折磨我都没关系,但请你一定要相信义兄,他心内若无你又怎会让小钗跟你姓。”
叶小钗激动道:“……”
风月璘解释道:“钗儿,还不知吗?木珂雪是为娘说这段过往时的化名,为娘的本名是叶婉清。”
曲霓衣告知道:“义兄心念于你,更愧对叶家,才会让小钗姓叶。”
风月璘唏嘘道:“萧风,夫君……”
易春寒提议道:“误会已解,当务之急应尽快救出剑声。”
“眼前的光明啊,即将黑暗。绝望中的圣光啊,即将降临。神垂怜,神不朽!”
弁袭君现身道:“悟剑声我给你们带来了。”
叶小钗示警道:“……”
弁袭君安抚道:“无须紧张,我只是来告诉你们,邪剑司已投效我景教麾下,不会再行恶事,悟剑声也将即刻释放。”
易春寒欣喜道:“剑声。”
悟剑声语出惊人道:“春仔,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我要先说另一件事,曾曾祖母,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风月璘震惊道:“你说什么?”
悟剑声明言道:“叶家长久以来的骨肉相残,其实是曾曾祖母你的诅咒吧。”
风月璘承认道:“没错,哀家根本不可能放下这段仇恨,萧风将我气走那日,回到叶家迎接我的是更大的悲剧,父亲众人惨遭屠戮,就连堇儿也为了护我逃走被他们杀害,所以哀家恨的不止是你,包括花非花、悟剑声、易春寒,你们所有血手魔魁的亲人都该死。”
风月莫容拔出烟雨剑、江潮刀道:“叶小钗,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悟剑声拿出木盒道:“且慢动手,曾曾祖母,我为过去的事感到很遗憾,但我想您先打开这个木盒,钥匙就在曾祖父手中。”
叶小钗拿出钥匙道:“……”
风月璘打开木盒道:“真是阴魂不散,萧风,这是你最后的狡辩吗?打开一观。”
(满天红:晚清,当年一别再无联系,我常盼想你已另嫁,过着平安幸福的日子,未想天违人愿,当初不愿你因我陷危便让义妹陪我演戏,你终如我所愿伤心而去,我之所以坚持留下小钗是希望你能与我们彻底脱离关系,如此你方能重新开始,不被过去连累,直到现在我再度见到你,或者说再度见到你的模样,我方惊觉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叶府遭难吾真始料未及,那一日我方深刻体会到何谓后悔,我想补偿你,但即便杀尽灭门凶徒又哪能再得你一声欢笑,如今解释什么皆无意义,我不会奢望你的原谅,只望你能知晓萧风一生只钟情你一人,萧风的心惟你无他,这支心骨作为凭证,待我安顿好小钗我会回来永远陪伴你。)
风月璘崩溃道:“不可能,不可能……”
(弁袭君:叶婉清的灵牌已被我所毁,木堇记忆应无法恢复。)
风月璘惨笑道:“呵呵呵呵……错了,错了,原来是我错了,是我辜负了萧风的真情,是我的诅咒害了钗儿一家,就连莫容也自小受我这般对待,我真是该死。”
风月莫容斥责道:“事到如今你还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明知道我的心意。”
风月璘愧疚道:“莫容吾儿,还有钗儿,为娘真对不起你们。”
风月莫容谅解道:“无论如何,你始终是我的母亲。”
叶小钗谅解道:“……”
风月璘动容道:“纵使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你们也要原谅我,莫容,环儿……”
第一次母亲的手不是带着恨意重重打在脸上,第一次母亲的温柔呼唤终于叫对自己的名字,这般温柔让风月莫容等了很久很久……
风月莫容欣悦道:“云散了,日出了,母亲,一切还来得及。”
叶小钗赞同道:“……”
风月璘致谢道:“多谢你们还愿意认我这个母亲,从今以后为娘一定倾尽所有补偿你们。”
弁袭君祭出地擘印道:“云过天晴,当赐下神迹抚慰苍生。”
“朱元玄火!”
只见黑罪孔雀引动炼朱轮之力,玄火炙烤,熔化冰山,曲霓衣得以自由。
花千树诊脉道:“夫人身躯损毁严重,恐时日无多。”
风月璘拿出九玉复心丹道:“我不会让钗儿再失去亲人。”
“金玉疗元术!”
**飞舞,金玉疗元,风月璘豁尽毕生修为运化复心金丹,助曲霓衣延续生命。
风月莫容紧张道:“母亲,你这样做会根基大损。”
风月璘收功道:“无妨,这是我亏欠妹妹的。”
曲霓衣问道:“你叫我什么?”
风月璘回答道:“云过天晴,以后不该再有遗憾,我今日允你进门为妾,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姐妹。”
曲霓衣致谢道:“作叶家姨娘?谢谢你,大姐。”
悟剑声表白道:“皆大欢喜,真是太好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想说,曾祖父,还有曾曾祖母,当我被擒走之时我的脑中闪过许多事情,许多人,但唯一让我死也会后悔的只有一件事一个人,小春,我……”
易春寒打断道:“你想要说什么,我们私下里再说。”
悟剑声单膝跪地道:“我就要当众说,春仔,我们逗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你就是我一生唯一认定的女人。”
易春寒脸红道:“你敢找别人吗?”
悟剑声求婚道:“趁今日长辈都在,我想请众人见证,悟剑声当天发誓,一定会一辈子疼爱你,请你嫁给我。”
易春寒泪目道:“好啦,快起来,很难看。”
悟剑声拒绝道:“你没答应我怎么敢起来。”
易春寒要求道:“那以后凡事都需要我同意,你做得到吗?”
悟剑声答应道:“真要这么强势吗……答应,当然答应,我心爱的小春不管说什么都一定是对的。”
易春寒扶起悟剑声道:“剑声,多谢你给我这个孤儿有一个家,我愿意。”
悟剑声大喜道:“小春,我要作新郎啦,哈哈哈哈……”
花非花泪目道:“剑声、春寒,太好了。”
风月璘泪目道:“哀家真是太欢喜了,但环儿,你还要让桑柔姑娘等你多久,难道要输给小辈。”
风月莫容尴尬道:“我……”
桑柔脸红道:“我……”
风月璘窃笑道:“你们还真是默契,哀家马上要人准备,今日就为你们完婚,好事成双。”
地海孤堡,今日一家团聚,先有至亲重逢、恩怨释怀,又有两对挚爱喜结连理,正是诸喜临门。
……
地海孤堡·冷宫。
悟剑声问道:“曾曾祖母,我这身装扮怎么样?”
风月璘回答道:“剑声,你真英俊,不用紧张。”
花非花唱名道:“新娘到。”
要经过多少相逢才能有今日的相守,要熬过多少劫难才能有今日的幸福,两对新人心心相印,携手以一生为承诺。
花非花唱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风月璘祝福道:“自今日起,希望你们能永远互爱相助,不离不弃。”
悟剑声致谢道:“多谢曾曾祖母,我会谨守这句话。”
易春寒强势道:“他若不听话就请你们替春寒做主,打他的屁股。”
喜结连理,桑柔喜悦非常,回忆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中,还清楚记得最初的时候。
桑柔动情道:“公子,我们初时你虽作势辱骂我,但我永远记得那时你的眼神多么渴望有一个人可以陪伴在你身边,你其实是一名很温柔的人。”
风月莫容承诺道:“桑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活得更加坦率,不再压抑。”
风月璘吩咐道:“时候不早,非花,带新人往新房休息吧。”
弁袭君恭贺道:“叶小钗,恭喜你们一家团圆。”
叶小钗以剑气化字道:“孔雀,苍鹰谢谢你。”
风,送无聊,缺声的歌谣,轻轻陪我到分别的路口;月,葬云霄,暗夜的寂寥,看孤星残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