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门前,紫娟焦急的探头张望。
回归苏家的苏母全然不同,连她的小心肝都扑通扑通直跳。
若是苏景再不归来,恐怕今夜决然逃不掉一顿暴揍吧。
幸而未过多久,她便看见苏景抱着幼娘疾步而来。
“大坏蛋,你还不快点。
老夫人可是真生气了。”
苏景来不及喘口气。
听闻苏母当真生气,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本爵爷不过听听小曲儿,我娘为何生气?
说!
可是你这小吃货又在背后说你家爵爷坏话?”
“哼!”
有颜令宾护着,紫娟可不怕苏景。
闻言只是冷哼一声,便扬起小脑袋不屑的说道:“你是爵爷,听听小曲儿自然无事。
可幼娘小姐却是大家闺秀,你竟敢带着小姐一起听曲儿。
哼!
哼!
大坏蛋,你此番肯定完了!”
苏景闻言猛然拍头,一时之间懊恼不已。
他来自后世,对于如同演唱会般的青楼自然无感。
李渊纯属老流氓,对于这等小事也毫不在意。
可是苏家众人不同。
如今传世的大家族皆深受儒家学说影响,怎能容许幼娘这般大的女童逛青楼。
“唉!”
苏景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
举起满脸茫然的幼娘架在脖子上,挥手说道:“头前带路吧。
若是我娘揍我,你的零嘴可就没了。”
“呀!
大坏蛋,你又欺负我!”
紫娟心中一惊,忿忿不平的拖着苏景大步行去。
二人在府中下人惊诧的眼神中曲折前行,直走了盏茶功夫方才来到拱桥一侧。
“哟!
这便是景儿与幼娘?
可算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眼见苏景到来,众人尽皆起身相迎。
待未曾看见李渊之后,复又退回花厅各自安坐。
唯有老夫人满脸欢喜,看着苏景二人连连点头。
幼娘那萌哒哒的茫然之态,让她仿若看见了年幼之时的苏母。
只是自小古灵精怪的苏母,比幼娘眼中多了一分狡黠罢了。
“老爷子呢?”
苏母强压着怒火,上前冷声问道。
苏景急忙讨好一笑,回道:“老爷子在后边散步呢。
娘您相召,儿子自然要马不停蹄赶来见您。”
苏母闻言未觉不妥。
身后众人却是心中一凛。
抛下太上皇独自前来,这是有多不把李唐皇室放在眼里啊。
若是待会儿李渊发怒,苏家岂不是也要被其连累。
“景儿啊,你这孩子怎这般大意呢?
若太上皇因此责怪又该如何是好。”
老夫人不见外的上前抓着苏景的手,嗔怪的说道。
苏景愣了下。
看着其与苏母颇为相似的容貌,心中不由得一动。
李渊的例子可在那摆着呢。
“孙儿见过祖母!”
苏景躬身一礼,腆着脸讨好的说道:“祖母您不知道,孙儿可是想死您了。
孙儿日夜期盼……”
“啪~”
“哎哟!
娘,您为何打我?”
苏景看着怒目而视的苏母,满心不解之意。
他不过是拍老夫人的马屁,实在不明白为何挨打?
“你适才说什么?
你想什么?”
苏母一脸怒色。
苏景迷惑的嘀咕道:“儿子是说想死祖……”
苏景说着突然顿住口,懊恼的拍了下额头。
都怪姓冯的混蛋,大过年的每次上台皆是这句说词。
后世之人全不在意,但古人却是极为忌讳死之一字。
“祖母啊,您可千万别误会。
自从知晓祖母在世,孙儿便日夜替您祈福延寿。
孙儿时刻盼着您长命百岁,又怎会有不好的心思。
只怪孙儿当初痴傻十余年,不似常人那般狡诈机灵。
可是孙儿虽傻,却忠厚老实从不骗人嘞。”
“可怜见的,这般年幼便吃了这么多苦。
日后有祖母护着,绝不让你再吃苦受累。”
老夫人满腹心酸的揉了揉苏景的脑袋,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小心安抚。
苏母见状咬牙切齿头疼不已。
苏景却低着头得意的笑了笑。
他终于有了第二张护身符。
日后大唐天下还有何人可以制他?
“祖母。
孙儿此番乃是与娘一同接您前去享福的。
孙儿在长安的宅院虽小,却处处舒适典雅。
您若是去了,孙儿担保您定能年轻十余岁。”
“嚯嚯嚯~”
老夫人开心大笑,抚着苏景的脸颊满意的说道:“是个好孩子,也是个懂孝道的,你娘跟着你祖母放心。
不过祖母老了,这上万里路祖母可去不了。
你若有心便常回来看看,如此祖母便心满意足了。”
“嗨!
祖母不必担心,孙儿可是随身带着太医呢。
待会儿孙儿便让他给您瞧瞧身子,待您修养几日孙儿再陪您去游山玩水。”
“好好好!
听你的,祖母都听你的。”
老夫人连连点头,心中阴郁一扫而空。
随即接过苏母怀里的幼娘再次亲热的抚摸一番。
方才领着苏景三人前往花厅就坐。
“咳咳~”
眼见祖孙三人自顾自的攀谈嬉笑。
苏邕羡慕的眨了眨眼,抬手唤道:“景儿,不知太上皇何时归来?
这天寒地冻的,老夫也好命人早做准备。”
苏景闻言收起笑脸,满眼不屑的扫了在场众人一眼。
他对老夫人恭敬讨好,只因老夫待苏母甚厚。
至于苏邕这等令苏母万里奔波的罪魁祸首,他可没那份热切耐心。
即便若非苏邕如此,他也不会有幸遇上苏母。
“孙儿离去之时老爷子尚在倚翠楼听曲儿。
祖父若是等不及了,不如派舅舅前去瞧瞧。
他近来在长安城里吃喝玩乐胖了不少,正好趁机锻炼锻炼身体。”
“你胡说!
我何曾在长安城里吃喝玩乐?”
苏定方恼怒的大声喊道。
自从见识过苏景的无耻手段,他已尽量避免与苏景冲突。
可谁知他妥协退让,苏景却偏偏不依不饶。
身旁这么多庶出亲眷不去挑衅,唯独找上他这个嫡亲舅舅。
这小子该不会是真傻吧。
“好了。
这么大的人与小辈吵吵作甚!”
眼见苏定方忿忿不平,苏邕抬手皱眉说道:“景儿让你去你便去,不开窍的蠢货。”
苏定方闻言一怔。
思虑片刻方才明白苏景是在替他引荐铺路。
可是李渊如今黯然下台,与他亲厚又有何用?
“不用了。
你苏家宅院虽大,却也比不上老夫的太极宫。
这等小门小户,老夫自来便可。”
正在苏定方犹豫之时,李渊手拿酒壶霸气而来。
身后跟着的仆役一脸无奈,显然是李渊未曾让他引路通报。
“草民苏邕、苏定方……
拜见太上皇。”
苏家众人匆忙起身,尽皆朝着李渊作揖施礼。
苏景抓着幼娘的小手微微拱手,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李渊见状狠狠瞪了苏景一眼。
虚抬右手唤起众人,毫不见外的径直来到上首坐下。
他此刻赶来只为给苏景撑腰,可不是来与苏家众人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