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极为平静,就连新年夜也未曾升起半点波澜。
在一番吃喝玩乐之后。
苏定方一头扎进左卫率军中,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拼命操练。
程处默见之满心欢喜,兴高采烈的欲要与薛仁贵一同前往。
苏景得知消息,即刻派人将其押回。
苏定方与薛仁贵皆是勇猛过人之名将,在数万大军中取敌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想必日后即便留下断后,亦能从容不迫安全撤离。
可程处默这等名不见经传的逗比若是留下断后,决然逃不过数万叛军的追杀。
他可不想失去哼哈二将,更不想被混世魔王程刚记恨上。
“苏兄。
集市上人太多,马车过不去。”
程处默满脸哀怨的缓步行来。
那犹如怨妇般的渗人眼神令在场之人一阵恶寒。
苏景无视身前祈求安抚的程处默。
一把抱起暗生闷气的幼娘跳下马车,领着颜令宾几人大步向前走去。
今日乃是贞观元年元月十五,亦是一年一度的元夕节。
在古人眼里。
七夕节乃是纪念忠贞不渝的爱情,上元佳节方才是青年男女月下私会的日子。
而在他前世穿越之时,国内传统节日的气氛早已**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却是异族海盗的另类节日。
一个纪念死人教徒的日子,竟然被国人弄出了春节的气势。
不得不说白人在文化入侵方面的确极为出色。
也不知国内仰慕西方的小女人得知根由之后,是否会心生凄凉懊恼。
在祭奠死人的日子祈祷美好的爱情,这是在为来年祭奠死去的爱情做准备吗?
“大哥,幼娘想回家哩!”
幼娘贴在苏景胸前软趴趴的说道。
苏景闻言会心一笑。
看着缩在怀里摆弄手指的小家伙,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吃货,你是惦记着家里的元宵吧?”
“嗯!”
幼娘重重点头,颇为羞涩的说道:“大哥,我们回去吧。
幼娘还从未吃过元宵哩!”
“回去也行。
不过……”
苏景看了眼前方拥堵的街道,小声说道:“今晚曲周城里会有闹花灯,还有不少元夕节方才有的特色小吃。
小幼娘当真要为了一碗元宵,放弃夜市里数十种美食?”
“嗯?”
幼娘愣了下。
猛然拽着苏景的衣衫翻身坐起,软糯糯的问道:“大哥,夜市里真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吗?”
“当然有。
这里不仅有元宵,还有饺子、汤圆、元宵茶、枣糕、汤饼……”
“哧溜~”
苏景不假思索的胡扯一通。
幼娘萌哒哒的大眼睛瞬间眯成好看的月牙。
伸出小舌头极快的舔了下薄唇,奶声奶气的说道:“大哥,那我们晚一点回去好不好?”
“哈哈哈~
好!
幼娘想玩多久皆可。”
苏景轻柔的捏了下幼娘娇嫩的小脸,朝着身旁的娇嗔的颜令宾得意的笑了笑。
元宵节虽然没有失身夜的说法,但牵牵小手总是可以的。
以他如今这幅十三四岁的小身板,也唯有这点小小的念想了。
“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听闻苏景谈及吃食,紫娟忍不住上前问道。
“嗯?”
苏景微微皱眉,极为不满的看了紫娟一眼。
紫娟见状一怔,片刻之后恍然大悟的喊道:“姑爷。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紫娟!!!”
“哈哈哈~”
颜令宾娇嗔跺脚。
苏景开怀大笑。
“去哪儿都行。
你若是每日叫上一声姑爷,本姑爷保证以后幼娘的零嘴皆有你一份。”
“姑爷!
我日后绝不改口,可以要两份吗?”
紫娟喉头不停的耸动,全程无视颜令宾羞愤至极的吃人目光。
苏景诧异的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的说道:“紫娟。
本姑爷今日方才发现,你当真是吃货界的人才。
日后有你这等暖床丫头,本姑爷怕是要随身带些零嘴吃食了。”
“暖床丫头?!
呸!
你做梦!”
紫娟闻言一怔,吃货的心思瞬间消散不少。
苏景见状得意的笑了笑,说道:“你乃是令宾身边唯一的贴身丫鬟。
难道你以为令宾嫁给本姑爷之后,你还能独善其身?
紫娟啊,你便乖乖做你的陪嫁丫鬟吧。
哈哈哈~”
“小姐~
大坏蛋他又欺负我。”
紫娟急忙躲在颜令宾身后委屈的喊道。
只是她方才得罪颜令宾,此番又怎能得到安抚。
苏景笑着给了颜令宾一个邀功讨赏的眼神,牵着她的小手一头扎进人流之中。
今夜月色温婉动人,他可不愿辜负这难得的美景。
曲周县虽是北地小县,却也有数万百姓。
在此堪比情人节的重要节日,无数青年男女身着盛装游走在大街小巷,期盼着能在人群中遇见相伴一生之人。
只可惜古往今来一见钟情者皆源自于外貌,在如今这等初春时节,包裹严实的青年男女罕有对上眼之人。
毕竟即使在民风开放的大唐,也不会有女子在寒冷的元宵节一展身材。
是以苏景唯有一边忍受颜令宾的掐捏,一边探头四顾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大哥!
有烟花!”
幼娘拍着小手,欢快的踢踏着小短腿。
苏景面带微笑,眼中却流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唐初烟花并不盛行,更何况身在曲周这等小县。
若非他临行之前带来不少存货,小家伙此刻哪有烟花可看。
只是为讨小家伙开心,他此番花费的铜钱委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对素来贪财的他来说,实在是心疼至极。
“大哥!
那里有猜灯谜,幼娘想要小兔子!”
待烟花散尽,幼娘突然发现一旁的各式灯笼。
“好!
看大哥的!”
苏景咬牙切齿的看向右侧的摊贩,眼眸顿时化为铜钱模样。
虽然花灯值不了几个铜板,但总能填补些许他破碎的心灵。
迈着不可一世的螃蟹步大步上前,苏景在围观百姓惊讶的大呼声中,一口气赢下四个灯笼。
商贩见状带着祈求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只求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公子能手下留情。
“苏子爵若是喜欢花灯,我崔家愿送与大人一些。
大人何必为了这小小的花灯,当众欺压我大唐百姓。”
一道轻挑的声音响起。
苏景不由得微微一愣。
当初在城门之时他当众镇压崔民权,事后便一直在等着崔家人的报复。
作为氏族志曾经排名第一的清河崔氏,他相信其定然比王氏更为自大几分。
只是如今过去十数日,崔家之人却半点动静也无。
这让他一度将崔氏的威胁度升至最高,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可是如今看来,崔家只是未曾将他放在眼里罢了。
在王氏失败之后,崔氏依旧派遣小辈与他争斗。
这该是有多自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