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姨!
穿过这处山谷再走百余里便是寒江关。
不如您与幼娘在此处歇歇脚,小侄替您去接苏兄回来。”
微风吹拂。
官道两旁隐现绿芽。
苏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身前趴着神态萎靡却眼神坚定的小幼娘。
当初赵全回府通报,她便带着死活不愿撒手的幼娘匆忙上路。
程处默见之无奈,只得同意苏母三人一同前往。
只是如今再往前走便是突厥境内,他实在不敢让苏母二人冒险入境。
“不必担心。
当初在冀州之时老身亦曾杀敌无数。
你只管上前带路,老身绝不会拖累大军脚程。”
苏母坚定摇头。
未曾看见苏景之前她绝不放手。
程处默想了想,无奈的点头离去。
“熊大,老夫人可曾答应?”
眼见程处默独身而回,一名凶神恶煞的壮硕青年上前问道。
“老夫人挂念苏兄不愿独自留下。”
程处默叹息摇头。
壮硕青年顿时头疼的挠了挠头。
“再往前便是西突厥境内。
若是遇上马匪盗贼倒也无甚大碍。
但要是遇上西突厥游骑又该如何是好?”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夫人不愿留下你敢强留?
莫非你忘了临行前你娘是怎么叮嘱你的?”
程处默不满挥手。
壮硕青年想起爹娘的混合双打,顿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待会儿你护着老夫人与小娘子,若有变故为兄留下断后。”
“嘁~”
程处默不屑撇嘴,朗声说道:“熊二,苏兄可是说过。
我程处默是装傻,你尉迟宝琳是真傻。
若是留下你这头傻熊断后,你定然难逃敌手。
更何况老夫人武艺不凡又有赵全领亲兵看护,何需你这头傻熊操心。”
“熊大!
别忘了我是你兄长!”
尉迟宝琳怒气冲冲。
程处默依旧不屑。
“兄长又如何?
熊二之名乃是苏兄所赐,莫非你敢不受?
别忘了临行前你娘……”
“行了,行了!
为兄不傻,尤记得家母之言,无需你反复提醒!”
尉迟宝琳伸出厚实熊掌用力一挥,高声喊道:“出发!
今夜子时之前务必赶到寒江关!”
“诺!”
……
“小姐,究竟发了生了何事?
为何这般仓促撤离?
寨子里尚有不少财货未曾出手,这般舍弃委实太过可惜。”
清风寨。
伤愈少年疾步跟在樊梨花身后,满脸的不解与心疼。
他向来视樊梨花为禁脔,更是以清风寨主人自居。
寨子里的家当皆是他早已看中的财富,舍弃一丝一毫都令他心痛不已。
“无需多问,只管照做便是。”
樊梨花大步踏入议事堂,看着十数小头目脆声吩咐道:“通知寨子里所有人:
老弱妇孺酉时末刻出发,出关之后一路向南不得停留。
余者随本姑娘戌时初刻出发,绕过峡谷径往长安。”
“啊!!!”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
伤愈少年更是满脸惊骇。
“梨花,你这是想要作甚?
只凭寨子里这四百余人,去往长安与送死何异!”
“张平!
你平日里大呼小叫本姑娘懒得与你计较。
但今日之事事关重大。
你若敢质疑本姑娘的决定,休怪本姑娘不给你留情面!
还有!
梨花二字唯有家父可唤。
你日后若是再敢口无遮拦,别怪本姑娘揍你!”
樊梨花怒声呵斥,极为嫌弃的瞥了张平一眼。
随即转过头看向余下众人,朗声说道:“本姑娘与家父已然决定投靠大唐。
尔等若是愿随我父女二人一同前往,便即刻收拾行李准备动身。
若是不愿,本姑娘也绝不勉强。
不过未免走漏风声,在我等离去之前不许任何人踏出寨子半步!”
“我等愿随寨主一同前往!”
十余头领单膝跪地,全无半点纠结之意。
樊梨花欣慰的点点头,转眼看向一旁满脸涨红的张平。
“你既然不愿便留下吧。
清风寨日后便交给你打理,若是有缘你我长安再见。”
“梨花……”
“嗯?”
樊梨花怒目而视。
张平低头暗自咬牙。
“寨主。
清风寨如今士气正盛,为何要前往长安?
可是因为那苏景之故?!
莫非寨主为了一个黄毛小子,竟要弃山寨众人于不顾?”
“大胆!
此乃家父的决定,何时轮到你来质疑。”
樊梨花怒声而起。
三两步窜到张平面前,盯着他冷声说道:“张平!
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本姑娘往日不与你计较,乃是看在张大叔的面上。
你日后若是再敢与我放肆,别怪我出手无情!”
“你!!!”
张平一脸的猪肝色。
樊梨花见之越加不耐。
“出去!
既然你不愿与我等同行,接下来的事你也不必参与。”
“我张家父子对清风寨忠心耿耿,家父更是因你而死。
如今你竟然要我……”
“滚出去!
再敢多言半句,本姑娘绝不轻饶!”
樊梨花抬手一指,心中已然怒极。
若非张平之父当初替她挡箭而亡,她平日里又怎会对其百般容忍。
谁曾想张平竟然如此不知足,竟然妄想与她结亲霸占清风寨。
“好好好!
樊家父女果然皆是过河拆桥之辈!
待尔等到了长安,我倒要看看你父女二人究竟有何下场!”
张平恶毒的咒骂一句,转身便向堂外走去。
在他看来苏景只是利用樊梨花。
一旦到了长安,樊梨花二人的下场定然极为凄惨。
到时候他再带领手下之人去长安营救,樊梨花一定会回心转意。
只是……
他方才跨过门槛,便看见苏景领着数百骑兵迎面而来。
不待他上前责问,樊梨花便飘然而出。
“小贼!
你来我山寨作甚?”
樊梨花满脸傲娇。
苏景轻蔑一笑。
“梨花丫头。
此事事关重大,本爵爷……”
“樊梨花!”
苏景尚未说完,便看见张平疾步而来。
“你适才方才说过梨花二字唯有樊叔可唤,为何此刻他亦能唤?”
“滚开!
本姑娘行事何需向你解释!”
樊梨花噘着嘴,不满的怒斥道。
张平在苏景面前与她争吵,让她感到极为丢脸。
“好好好!
看来你此番前往长安果然是为了这黄毛小子!
樊梨花,既然你樊家父女不仁,也休怪我张平不义。
今日我便与你父女二人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张平奋力一刀隔断袖袍,转身便往寨子深处走去。
屡次三番在苏景面前丢脸,已然让他心中怒火中烧。
而樊梨花待苏景的态度,更是令他目眦欲裂。
以樊梨花今日作态观之。
一旦她与苏景前往长安,他这数年来的布局注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樊家父女成行。
不管这会付出何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