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
爹爹已照你吩咐行事,一炷香之后便可进城。
不过此事真是张平所为?
他跟在本姑娘身边已有三年!”
樊梨花语带询问,眼中却藏不住的失望流转。
若非张平告密,寒江关的守军岂会分批化妆出城。
“小丫头。
人心难测,你这般伤心作甚?”
苏景了然的笑了笑,随口安抚道:“世上最不可信之人除了官员便是读书人。
你只需记住。
十个读书人有九个皆是口花花的骗子,还有一个是道貌岸然的官员。
平日与你信誓旦旦称兄道弟,一旦有事第一个逃跑的便是他。”
“哈哈哈~
小贼!
别忘了你也是大唐的官员,更是大唐的读书人!
本姑娘还从未见过似你这般,作践自己之人。”
樊梨花开心大笑。
苏景不屑撇嘴。
他可不是大唐的读书人。
在后世为官可不似大唐这般无人监督。
“已到戌时,让你的人动手吧。”
苏景看了看天色,沉声说道。
樊梨花傲娇的轻哼一声,朝着身后随手一挥。
随即领着三名清风寨骑士催马上前,向着寒江关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三里之外的城头上隐有火光闪动。
十数呼吸之后,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
樊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领着十数亲兵持枪而来。
“丫头,怎不见苏将军?”
樊洪疑惑的问道。
“爹,您怎么也叫我丫头!”
樊梨花娇嗔的噘起小嘴。
抬手一指身后致暗之处。
“小贼怕死,让女儿前来探路嘞!”
“胡说!
苏将军独领三千骑突袭颉利牙帐,又怎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樊洪瞪了樊梨花一眼,一脸的坚定之色。
片刻之后。
看着飞驰而来的苏景,拱手说道:“将军,城中军营已被我拿下。
我等是即刻出城前往长安,还是在此处固守待援?”
苏景闻言一怔,捏着眉头仔细想了想。
他原本只打算带走关中财货。
可如今既然已经拿下寒江关,就此放弃这处通往西突厥的必经之路,委实有些可惜。
但他与樊洪手下人马加起来不足两千。
仅凭这点人手想要守住关口,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便即刻派人向长安求援,来回也需十数日。
而西突厥的援兵明日便可抵达此处,三日之后定有数万人马在关外扎营。
“把城门吊桥都给本爵爷拆了,护城河也给本爵爷砸了。
发动城内汉人百姓在关外泼洒热油,点起大火阻绝突厥援军。
想必半个时辰足够尔等在城墙上掘出几个大窟窿。
总之。
小爷得不到的也绝不让突厥人得到。
要死一起死!”
苏景眼神狠厉,只觉心如刀割。
到手的“财物”拱手让人,便宛如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他体内不停转悠。
当真犹如剖心掏肺般的痛不欲生。
“小贼。
若果真如此,寒江关三五月内必然无法修复。
你这般做法难道不怕惹怒统叶护可汗?
到时候东西突厥联手来攻,你便是大唐的罪人!”
樊梨花小声提醒道。
苏景方才激怒颉利。
若是再度惹怒统叶护可汗,大唐的北境恐怕三五年内皆不得安宁。
“统叶护?!
呵呵~”
苏景不屑轻笑,霸气摆手说道:“本爵爷又怎会在意将死之人。
西突厥用不了多久便会陷入内乱,又怎会在此时与我大唐为敌。”
“将死之人?!
统叶护近日会死?
这怎么可能?
你怎会知晓?”
众人闻言大惊,满眼惊诧的看着苏景。
毕竟统叶护如今并非年老体弱,按常理至少可以再活十数年。
“此乃周易卜卦。
待回返长安之后,本爵爷再与尔等细说。”
苏景尴尬的挥手说道。
此乃史料记载。
统叶护在贞观初年被其伯父所杀,西突厥内部争权夺势内乱丛生。
可这毕竟是未来之事,他实在无法自圆其说。
“哼!
不愿说便罢!
总有一日,本姑娘会自行查清你的底细!”
樊梨花傲娇的冷哼一声,转身便向城门处行去。
苏景见状一阵头疼,很想大声提醒樊梨花。
女人一旦对男人好奇,注定会无可避免的深陷其中。
他已经有了颜令宾,委实不愿招惹樊梨花这等黄毛丫头。
年岁太小,实在下不去手啊。
……
“将军!
您快看!”
山谷之中,一名突厥人突然长身而起。
苏尼失闻言一怔,疑惑的转头看去。
只见寒江关方向火光冲天,宛如白昼一般。
即使相隔十数里,似乎也能感到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混蛋!
此乃苏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中计了!”
苏尼失怒而起身。
一把提起身旁神情呆滞的张平,抽出马刀变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敢冒死诱敌,本将军今日便成全你!”
“将军饶命!
将军饶命啊!”
张平闻言惊恐摆手,焦急的辩解道:“小的也不知此乃调虎离山之计。
小的今日在清风寨之时,分明听见樊梨花下令今夜戌时从山道南下。
小的也不知她为何会忽然改变主意!”
“你以为本将军还会信你!”
苏尼失咬牙切齿,手中马刀微微用力。
张平只觉得脖颈间一丝微弱的冰凉,似有水珠顺着刀身滑落。
“将军!
您听我解释,您听我解释啊!”
“这一定是苏景的计谋。
定是他发现小的逃脱,方才将计就计趁夜攻城。
将军。
您要相信小人,小人当真未曾骗您啊!”
“呵呵~
是真是假又有何用?
如今你已毫无用处,本将军这便送你上路!”
苏尼失猛然举起马刀便欲劈下。
张平惊骇欲绝之下一股热流从挡下涌出。
心念急转之下抬起头,急声喊道:“别杀我!
我爹与樊梨花有救……”
“噗嗤!”
狰狞头颅翻滚跌落,腥臭的鲜血犹如水柱般冲天而起。
张平掐媚讨好的表情尤为散去,便化为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苏尼失见状抹去脸上的点点血迹,极为愤懑的大声喊道:“整备兵马,即刻随本将军杀回去!
今夜若是寒江关有失,尔等亦难逃大汗责罚!”
“是!
将军!”
千余突厥军卒高声应诺。
各自骑上隐藏在山后的战马,大声呼和着便向寒江关冲去。
瓮中捉鳖变为千里驰援,众人心情可想而知。
……
“将军……
将军!
寒江关外突起大火,西突厥一侧火光冲天!”
寒江关十里外。
一名唐军哨探顾不得隐藏行踪,骑着战马急声高呼。
程处默牛眼一鼓,嗡声笑道:“哈哈哈~
这定然是苏兄趁夜袭城!
熊二!
你守着苏姨与幼娘,我这便带人去接应苏兄。”
“混蛋!
你竟敢抢为兄的功劳!”
看着程处默说完便走,尉迟宝琳眼中只能无奈懊恼。
谁叫程处默是装傻,而他是真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