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关据史料记载又名壅归镇。
在安西县东南方,直线距离约三百多里。
此地乃是用石头包砌的古老关卡,修建在悬崖峭壁之上。
亦是未来巾帼女将樊梨花的大本营。
汉时归敦煌郡广至县管辖。
魏袭汉制。
晋时归宜安县管辖。
唐时归瓜州常乐县管辖。
只可惜如今这座历经无尽时光洗礼的城堡,却在今日被苏景付之一炬。
而它未来的主人樊梨花,亦成为此次事件的帮凶之一。
“哈哈哈~
烧死你!
本姑娘烧死你!”
樊梨花手持火把烈油,蹦蹦跳跳的在苏尼失的府邸内四处转悠。
此人多年来一直与樊洪为难,更是多次对她大呼小叫。
只因其突厥人的身份,樊梨花方才隐忍至今。
如今既然决定归降大唐,她心底的恶意彻底爆发。
若非心中尚有一丝仁念留存,恐怕她便不止烧一座空府这般简单。
“行了,小丫头。
苏尼失不在此处,你这般烧下去又有何用?
不如趁着关外大火,护着百姓快些上路。”
苏景一把扯住樊梨花的后领向后拖去。
樊梨花龇牙咧嘴的转过头,不满的说道:“本姑娘喜欢,你管得着吗?
哼!”
“哟!
这还学会小傲娇了!”
苏景轻声笑了笑,拉着忿忿不平的小丫头大步向外走去。
即便收集关内所有物资,关外的大火也定然无法坚持太久。
既然如今寒江关已付之一炬,他自然要带着百姓早些跑路。
“将军!!!
有数千骑兵正朝关内冲来!”
正在这时。
樊洪慌慌张张的迎面跑来。
苏景闻言不屑的撇撇嘴,挥手说道:“来就来吧。
有大火挡着怕他作甚?”
“不是啊,将军!
骑兵是由南面而来,南边可没大火阻隔嘞!”
樊洪满脸焦急。
“你说什么?!”
苏景闻言大惊。
隐隐有些后悔下令拆毁城门与吊桥。
此刻他便是想要据关而守也无法做到。
“西突厥大军皆在关外,怎会有骑兵从南边来袭?”
苏景疑惑问道。
樊洪摇了摇头,皱眉回道:“末将也不明白。
近来并无突厥大军出关南下,末将实不知数千骑兵从何而来。”
苏景闻言深吸口气,翻身骑上小母马。
眼神冷冽的扫过在场众人,正色喊道:“樊梨花!”
“干嘛!”
樊梨花扭扭捏捏的应了一声。
迎着苏景与樊洪愤怒的目光中,只得委屈的拱手应道:“末将在。”
“哼!
你若再敢如此,本爵爷绝不轻饶。”
苏景怒斥一声,朗声吩咐道:“你即刻带人护送百姓南下逃难,本爵爷领五百精骑替你断后。”
“将军不可!”
樊洪闻言满是惊诧,抬起头急声劝道:“将军乃是大军主将,怎可由将军留下断后。
末将镇守寒江关数十载,不如由末将代劳吧。”
“爹!”
“闭嘴!”
樊梨花娇嗔轻呼。
樊洪怒目而视。
苏景见状笑了笑,说道:“若是由你断后,你这刁蛮女儿定会留下陪你。
可我大唐男儿尚未死绝,何需黄毛丫头上阵冲杀!
本爵爷虽然贪生怕死,却更要面子。
要是让小丫头护着本爵爷逃命,本爵爷丢不起这人!”
“众将士!”
“卑职在!”
数十精骑齐声应道。
苏景一脸正色的举起长枪,纵声高呼道:“保护百姓乃是我等将士之责!
今日本爵爷欲与突厥决一死战,尔等可敢随我一同赴死?”
“卑职愿随爵爷一同赴死!”
数十人翻身上马,眼中血色闪动。
汉唐时期的汉人,可从未怕过异族蛮夷。
苏景见之朗声大笑,一扯缰绳疾步向前飞驰而去。
身后数十骑见状紧随其后,沿途唐军尽皆持枪主动跟随。
“爹!
这小贼不一样嘞!”
樊梨花眼中眸光流转,小手扯着衣角一脸娇羞。
樊洪未曾注意樊梨花的姿态,心中同样震惊无比。
若大唐将军皆如苏景这般,他便是做一小兵亦绝无怨言。
……
“将军快看!
有骑兵出城!”
三千唐军中,一名眼尖的亲兵朗声喊道。
程处默瞪着牛眼仔细看了看,欣喜的嗡声笑道:“定是苏兄!
本将军便知苏兄神通广大,小小突厥骑兵又岂能拦住我苏兄!
哈哈哈~”
程处默大笑着催马上前,满心期待苏景见到他时会是何等惊喜。
只是当双方相距不足一里时,苏景那熟悉的声音却令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弩!”
苏景高举左臂,目光坚定的盯着背光而来的数千骑兵。
前世当兵带来的习惯,让他绝不会抛下大唐百姓独自逃命。
这是他的信仰,也是比钱财更重要的荣誉。
“唰!”
五百精骑整齐划一的举起腰间弓弩,一言不发的对准迎面冲来的“敌人”。
“五百步……”
李存孝沉声报数。
苏景目光如炬。
“四百八十步……”
“四百五十步……”
“苏兄!
别放箭!
别放箭!
是我,我是熊大!
别放箭!
皆是自己人!”
程处默那破锣嗓子震彻天际,焦急的语调听得苏景一阵皱眉。
程处默可是从不会自称熊大,该不会是有人假扮吧!
苏景微微皱眉,高举的左臂未曾放下。
只是眼见如此,双方皆默契的放缓脚步。
“李存孝。
你射术最佳,可有把握射为首主将?”
苏景眯起双眼。
“啊!!!
爵爷,那可是程将军嘞!”
李存孝惊讶的喊道。
苏景翘起嘴角邪魅一笑。
程处默当初坑他与吓哭幼娘之仇,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天色太暗看不清。
未免有人假扮熊大诱敌,先射他一箭试试。
若是他未曾下令攻击,必然是熊大无疑。”
“爵爷,那若是程将军下令攻击呢?”
李存孝怏怏然问道。
他可不想与自己人拼杀。
“他敢!
他若敢下令攻击,本爵爷定要扒光他的衣服,把他吊在景曜门上高歌《秦风·无衣》!”
苏景一脸凶恶。
李存孝悄然砸了咂嘴。
事到如今,他如何不知苏景乃是有意为之。
“苏兄!
苏兄!
你看看,真是小弟!
小弟是……”
“嗖!”
“哎哟!
额的娘嘞!”
“错嘞!
错嘞!
小弟真是熊大!
是熊大!”
正在这时。
程处默身旁突然亮起一支火把。
苏景不待程处默说完,便催促着李存孝一箭射去。
作为哨探首领,李存孝的射术自然极为了得。
两百步左右的距离,锋利箭矢顷刻便至。
若非苏景与李存孝皆是有意吓吓程处默,此刻他定然已中箭倒下。
“哈哈哈~”
苏景看着程处默缩头缩脑的委屈模样,开心的大笑出声。
“熊大。
天色太暗,为兄实在看不清。
此番没吓着你吧。”
一定是故意的!
苏景一定是故意的!
程处默满心悲愤的碎碎念。
他便知道记仇的苏景总有一日会报复他,只是未曾料到会是这等恐怖的方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