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兄!”
程处默再次祭出大杀器。
那浓郁的小幽怨看得苏景一阵胆寒。
“停!
你离我远一点!”
苏景抬手直拒,急忙岔开话题。
“熊大,你为何带兵深入西突厥境内?
莫非雄才大略的陛下欲对西突厥用兵?”
“不是嘞。
小弟此番乃是奉命前来接应苏兄。”
程处默挠了挠头,说道:“赵全猜测苏兄定会从寒江关回返中原。
陛下特命小弟与尉迟宝琳一同前来接你。”
“熊二也来了?”
苏景好奇的笑了笑,说道:“为兄至今为止还未见过熊二,也不知他与你究竟有何不同。”
“苏兄,熊二比小弟更傻嘞。”
程处默一脸的幸灾乐祸。
苏景见状爽朗大笑。
用力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却似乎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苏兄?
苏兄?
你这是怎么了?”
眼见苏景一脸愤慨,咬着牙不停的小声嘀咕。
程处默伸出熊掌好奇的晃了晃,满脸迷惑的问道。
“一边去!”
苏景不耐烦的挥挥手,满是心疼的转头看向寒江关。
“你为何不早来!
小爷的寒江关……
小爷的军功……
小爷的财富……
全没了!”
程处默茫然的挠了挠头。
随即霸气吼道:“苏兄莫急。
小弟此番奉命领了三千精兵前来助阵。
苏兄若是看上寒江关,小弟陪你一同把它抢来便是。
想来以苏兄你的本事,这三千余精锐必能坚守十日。
到时候长安城的援军也定能及时赶到!”
“你懂个屁!
给我滚开!”
苏景骑在马上忿忿不平的踹了程处默一脚。
惹来身下的小母马一阵不满的摇头晃脑。
苏景见状甚为沮丧的顺着小母马的毛发,心中恍若剖心般疼痛。
若是程处默早来半个时辰,
他的确有把握倚靠寒江关的险要地形坚守十日。
可如今别说是他。
便是孙武再生,也决然无法在废墟之上坚守一日。
他这次……
可是把自己给坑了。
“大哥!
大哥!”
正在苏景神思不属之时,一阵清脆的小奶音在他耳边陡然炸响。
苏景呆滞的转过头。
只见一道小黑影在月光下不停晃动。
那隐约摆动的阴影轮廓,像极了幼娘兴奋时的手舞足蹈。
“幼娘!”
苏景咧开嘴开心的大喊出声。
心中的悲痛阴郁瞬间一扫而空。
随即不待程处默解释交代,便纵马向着幼娘直冲而去。
“娘!
幼娘!
你们怎么来了?”
苏景隔着百余步便欣喜的问道。
前世在部队第一次省亲之时,他曾体会过与父亲在机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极致场景。
今日与此世至亲之人久别重逢,他已然能够坦然面对。
“大哥!”
“誒!”
苏景一把接住飞扑而来的小肉团。
感受着她那隐隐颤抖的小身子,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幼娘啊。
大哥多日未归,你怎么又胖了。”
“才不是哩!
呜呜呜……”
幼娘小声啼哭。
死死抓着苏景胸前的衣服,哽咽着说道:“大哥骗人!
幼娘近来吃得可少了,才不会长胖哩!”
“哈哈哈~”
苏景会心一笑。
眼角余光瞥了眼偷偷抹泪的苏母。
深吸口气抬起头,轻声唤道:“娘。
孩儿不孝,此番让您担心了。”
“无事便好。
无事便好。”
眼见苏景盔甲齐整平安无事,苏母方才一吐长久以来的郁气。
随即探着头四处看了看,满脸疑惑的问道:“景儿,梨花姑娘呢?
赵全不是说梨花姑娘亦在此处吗?”
“哈!”
苏景看着苏母眼中熟悉的八卦之色,一时之间竟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娘啊!
樊梨花那小丫头片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您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
待此番回返长安之后,儿子便在门首处挂上樊梨花与……异族不可入内。
否则凭那丫头的刁蛮性子,早晚得吧您给……
咳咳~”
苏景激动之下有些语无伦次。
苏母见状了然的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欣慰模样。
“唉!”
苏景见之无奈叹气,摆摆手沮丧的说道:“娘。
突厥追兵已在关外,你我还是早些上路吧。”
“好!”
苏母已然听出樊梨花亦会同去长安,自然不会急于一时。
看了眼扇动着小鼻孔酣然睡去的幼娘,满足的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只要儿女平安,她此生便别无他求。
……
苏景一行人离开不久,关外的大火便渐渐熄灭。
苏尼失脸色铁青的骑在战马之上,小心避过滚烫的地面踏入一片狼藉的寒江关。
“五百唐军与四百余山贼,便敢洗劫我西突厥寒江关。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我西突厥有何面目立足于世?
传令下去。
方圆百里凡我突厥部落,尽皆发兵追击苏景。
一旦发现其踪迹不必上报,就地格杀!”
“是,将军!”
传令兵转身而去。
一时间关内关外号声四起,附近部落亦同声呼应。
苏尼失见状当先策马直奔南方,数千突厥骑兵怪叫着紧随其后。
“将军!!!
唐军亦有数千骑!
葛罗枝牙部五百骑与之遭遇,不到一炷香便全军覆没。”
片刻之后。
一名满身是血的突厥骑兵仓惶喊道。
“混账!
唐军竟敢闯入我西突厥境内!”
苏尼失眼眸一转,暗喜道:“来人!
即刻回禀大汗,唐军今夜戌时突袭我寒江关。
我军腹背受敌、关卡被毁,末将正领兵拼死追击唐军。”
“是,将军。”
传令兵领命而去。
苏尼失见之微微松了口气。
看了眼一众闭口不言的亲信,愤声喊道:“即刻召集贺鲁部、叱略部、奴剌部、卑失部。
命各部落各派两千勇士即刻南下,务必截断唐军归途!”
“是,将军!”
一众亲兵四散奔去。
一个时辰之后消息不断传回。
“将军!
贺鲁部遭遇唐军主力,两千余人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再探!”
“是!”
“将军!
叱略部与苏景遭遇,两千勇士只剩三百余人!”
“混账!
再探!”
“是!”
“将军!
奴剌部……幸存者不足百人。”
“再探!”
“将军!
卑失部……无一幸免。”
“……探!”
“将军!
苏景所部消失了,无人知晓其踪迹!”
“废物!
皆是废物!所有人即刻去找。
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苏景给我找出来!”
……
天光渐亮。
一夜未眠的苏尼失疲惫不堪的骑在马上。
只是无论他派出多少人手,依旧未能发现唐军的踪迹。
苏景便犹如在东突厥时一般,诡异的消失在西突厥境内。
不过这却给了苏尼失推卸责任的机会。
“往日是我等自大了。
非是东突厥无能,而是苏景确有不凡之处。
日后若是再与之为敌,当倾尽全力将其围杀。
否则一旦他执掌军权,我西突厥将永无安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