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们去哪儿?”
城外官道。
幼娘仰面躺在小母马背上,揉着鼓胀的小肚子软糯糯的问道。
苏景见状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伸手轻柔的挠了挠她的痒处。
“咯咯咯~
姐姐救我,令宾姐姐快救我!”
幼娘欢快的挥舞着小短手,笨拙的挪动着小身子极力躲避。
苏景见之越发欢喜,抱起幼娘亲昵的贴了贴她的小脸。
“大哥带你回聂家村玩好不好?”
“不好!
大哥,聂家村可不好玩哩。
他们总是欺负大哥,欺负幼娘,唯有聂大叔是好人!”
幼娘搂着苏景的脖子,一脸嫌弃的说道。
那眼中一闪而逝的胆怯,却令苏景越发想要返回聂家村。
胆敢欺负小幼娘,不管大小他皆不会放过。
更何况适才在醉仙楼收获不大,他唯有从源头查起。
有了替小幼娘出气这样的借口,想来无人会怀疑他是在追查当年之事。
毕竟他如今这具身体方才十三岁。
……
一路与小幼娘玩闹,一行人未过多久便来到聂家村。
看着村口恭敬站立的上百人,苏景阴测测的笑了笑。
“草民聂北,拜见太子殿下!”
居中老者躬身拜道。
身后一众聂家村村民携老扶幼,尽皆跟着大礼拜下。
苏景如今贵为太子。
早在他动身之前,李存孝与赵全便已带人进入聂家村警戒。
如此大的动静,聂家村众人自然知晓苏景即将到来。
“都起来吧!”
苏景淡淡的挥手下马,眼神有意从十数半大孩童身上扫过。
胆敢欺负幼娘,待会儿他定要让其好看。
“殿下!
往日村里孩子不懂事,方才开罪殿下与小娘子。
近来家中大人每日皆要将其暴打一顿。
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饶恕他们这次吧!”
眼见苏景神色不善,聂北急忙再次躬身请罪。
自从苏景晋封万年县男爵之后,聂家村众人便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唯恐苏景何时记起当初之事,带人前来聂家村复仇。
而当苏景祸害之名彻底传开,村子里更是每日皆会响起小孩儿的啼哭声。
凡是当初欺负幼娘与苏景之人,再无半日舒心日子可过。
“每日皆打?
这般狠?”
苏景看着一众行动不便的小孩儿,颇为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适才所想不过是恐吓一番,再令这些小孩儿与幼娘道歉。
每日皆暴揍一顿实在有些太过。
“罢了。
既然尔等已然动手惩治,此事便就此作罢。”
“多谢太子殿下。
多谢太子殿下。”
一众村民欣喜若狂的拜道。
苏景见之顿时颇觉无趣。
“老人家,聂大叔在哪儿?”
“回殿下。
聂远近来不知何故,每日皆住在泾河边上。
附近还有苏家庄庄户看护,我等也无法靠近。”
老者满脸疑惑。
苏景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额头。
“也罢。
既然聂大叔不在,便由老人家带本宫四处转转吧。
本宫当初深受重病困扰,对聂家村委实记不太清。”
老者闻言一怔。
看了眼荒凉破旧的聂家村,诧异的问道:“不知殿下欲往何处?
如今方才开春,村里实在有些破旧。”
“随处看看便可。”
苏景满不在意的摆摆手,牵着小幼娘大步在前。
老者见状挥退一众村民,独身跟在苏景身后。
“老人家。
听家母言及,本宫当初便是被人扔在聂家村。
不知家母发现本宫之日,是否有人看见可疑之人?”
眼见周围并无外人,苏景眯着眼直言问道。
老者闻言想了想,摇头说道:“回殿下。
前些日子官府前来询问之时,老朽便招来村民仔细盘问。
只是如今已然过去近十年,大家皆已记不太清。”
苏景闻言很是不甘。
捏着眉头仔细想了想,问道:“老人家可还记得。
在家母收养本宫那段时日,村里可有外人前来借住?”
“有!”
老者坚定点头,颇为掐媚的说道:“自从殿下在聂家村住下,一月之内来了好几批人嘞!”
“哦?
那否有人四处打探本宫的消息。”
“来人的确问起是否见过抱小孩儿的男子。
只是村民见其面相凶恶不似好人,皆未告知殿下踪迹。”
“如此说来。
本宫有幸活到今日,当感谢诸位村民才是。”
苏景闻言愣了一下,苦涩的摇了摇头。
他适才可还想着恐吓救命恩人的孩子呢。
“能为殿下出力乃是我聂家村的荣幸,实在当不起殿下言谢。”
老者口中谦虚,腰背却不由得挺直几分。
苏景见之微微一笑,颇为满意村民的行事方式。
毕竟适才村民宁愿跪地求饶也未曾挟恩图报,这份底线委实难能可贵。
不过此刻更为重要的是查清当年真相,至少也需确定李世民是否真有参与。
“老人家。
在此之后,可有外人在聂家村定居?”
“呃……”
老者犹豫片刻,咬牙说道:“确有一人曾在半年后来我聂家村定居。
此人名叫刘荣,便住在村尾树林边上。
平日里也不见他与什么人来往,年纪不小也未曾说上一门亲事。
老朽前些年还曾劝过他几次,但皆被他婉言拒绝。
不过说来也奇怪。
自从殿下离开聂家村,倒是时常有人来此寻他。
适才午饭之时便来了一辆马车,也不知此刻……”
“赵全!”
不待老者说完。
苏景便朗声大呼。
“末将在!”
“即刻带人拿下刘荣!
记住,务必要抓活的!”
“诺!”
赵全领着十名侍卫应声而去。
苏景特意把哼哈二将留在村口,显然此事极为重要,他可不敢有半点轻忽。
“宾儿。
你看好幼娘,我去去便来。”
苏景将幼娘塞进颜令宾怀里,方才领着侍卫向村尾奔去。
刘荣之事太过巧合,若他所料无差,此人定然与当年掳走他元凶有关。
若非如此。
又怎会他的身世方才暴露,便有人来此寻找刘荣。
想必来人要么想要斩草除根,要么便是探知事情真伪。
“殿下!”
苏景方才来到一座破旧木屋门首,赵全便上前躬身说道:“刘荣并未反抗,已被末将生擒活捉。
只是以末将观之,刘荣怕是……”
“本宫明白,此事不怪你。”
苏景点点头,绷着脸跨步而入。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一名胡子拉碴的瘦弱中年席地而坐。
两把明晃晃的大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但中年似乎恍若未觉,一脸坦然的喝着碗中米酒。
“本宫手里有一美酒,滋味远胜你碗里的米酒。
待回宫之后本宫命人给你送上一坛,作为你当日留本宫一命的报酬如何?”
“哈哈哈~
太子殿下委实太过小气,一坛美酒便想酬谢活命之恩?”
刘荣朗声大笑。
苏景挥手喝退侍卫,认真的施了一礼。
“本宫虽因你之故与生母分离,却也因你之故与养母、幼娘相识。
无论如何,你当日留下本宫性命便是大恩。
此番本宫定保你性命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