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儿臣听闻民间有一句俗语,谁受益谁的嫌疑便最大。”
苏景微笑着显摆道。
可是不待李世民发问,他却突然觉得脑海中灵光一闪。
如此简单的道理,他昨日为何没想到呢?
他若出事,获利最大的自然是唐国公府的李建成。
毕竟当初李渊夫妻对他太过宠溺,已然有了取代李建成儿子之势。
即便李建成素有仁慈之名,为了儿子也难保不会对他出手。
更何况李建成手下亲信无数,有人擅作主张也不足为奇。
如今不正有一位李建成的心腹大臣,身在这座千秋殿吗?
虽然他失踪之时魏征尚未投靠李建成,但在李渊起兵之前二人定然早已认识。
以古人大多重情重义的性子,魏征为兄弟谋划似乎也并不奇怪。
只是……
看着魏征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苏景又隐隐有些自我怀疑。
这老家伙虽然邀名买直人品不太好,但似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他当初年仅三岁,老家伙真能下得去手?
“咳咳~”
被苏景满含深意的目光注视,魏征全身上下顿时汗毛倒竖。
苏景乃是名满京城的祸害,被他盯上之人向来无一善终。
即便是他魏征,也不敢与之太过接近。
“混账!”
眼见苏景再度走神。
李世民怒而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
“商议朝廷大事之时,你竟敢接连失礼走神!
李景!
你当真好大的胆子!”
“父皇息怒!”
苏景回过神来急声应道:“孩儿并非有意藐视父皇。
孩儿只是想起当年被人掳走之事,一时之间有些神思不属。”
“嗯?”
李世民闻言一怔,皱眉问道:“你说的可是聂家村的刘荣?
他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你可是知晓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李世民焦急询问。
在场之人尽皆脸色大变,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苏景闻言呆滞的眨了眨眼,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分辨。
李世民似乎……
有些太过心急了!
“回父皇,孩儿赶到之时刘荣已然服毒。
孩儿因感念其当日活命之恩,未曾命人严刑逼供。
是以刘荣并未告知孩儿幕后主使是谁。
也未曾告知孩儿当年一时因由。”
“混账!
刘荣令你母后伤心欲绝,你竟然对其手下留情!
做出这般亲者痛仇者快,你真真是何其蠢也!”
李世民怒喝一声,眼中却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苏景愣了下,颇为懊恼的低下头。
“孩儿有罪,还请父皇责罚。”
“滚吧!
自去你母后宫里请罪去!”
李世民不耐烦的挥挥手,捂着伤口大步走回床榻之上坐下。
苏景见状叹息一声,垂头丧气的向着殿外走去。
他当时的确未曾考虑长孙皇后多年所受之苦。
这般做法似乎委实有些欠妥。
“殿下!”
苏景方才踏出小院,熊大熊二便迎了上来。
抬头看了眼嬉皮笑脸的程处默,苏景很是不爽的说道:“熊大。
本宫被陛下训斥,你心中定然极为高兴吧?”
“没有!
没有!”
程处默慌忙收起笑脸,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李兄。
小弟与你情同手足一见如故。
你此刻……”
“停!”
苏景急忙抬手喝止。
他如今很是讨厌一见如故这四个字,尤其它出自程家人之口。
“你即刻派人通知聂远,你我三人发财的机会到了!”
“发财?!”
熊大熊二对视一眼,搓着熊掌欣喜的问道:“李兄,那船有买家了?”
“一月之内必有买家。
三月之内你我能造多少,便一定能卖出多少。”
苏景自得一笑。
他相信在数十万百姓的压力之下,李二陛下一定会选择收复林邑国。
但如今南方之地瘴气遍布,唐军唯有从海上直取林邑。
可若想从海进攻,以冯盎手里的船只定然无法办到。
李二陛下与朝廷唯一的法子,便是征集民间船只与工匠。
到时候聂远打造的飞剪船,必然会在一众平底船中脱颖而出。
而有尉迟恭与程咬金托底,李世民想必也不会抢夺民财。
“殿下,接下来去哪儿?”
尉迟宝琳心中欢喜,挠着头傻笑着问道。
苏景闻言叹了口气,摆手说道:“先去立政殿与母后请罪。
待会儿再去船坞转转。”
“诺!”
……
苏景心情不佳,熊大二人亦不再多言。
三人一路径直来到立政殿门首。
苏景方才鼓起勇气欲要上前,便看见长孙皇后与苏母携手而来。
“娘……
你们这是?”
苏景满脸的疑惑不解。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柔声说道:“适才苏家庄来人报信,棚里的土豆熟了。
为娘正打算与你养母同去看看。
不过此事先别让你父皇知晓,待为娘查探之后再派人回宫报喜。”
“好,孩儿听您的。”
苏景微笑着应了一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长孙皇后这般做法,只因担心事情有变于他不利罢了。
看来当初他放过刘荣,委实有些不太妥当。
……
一行人坐上长孙皇后宽敞的马车,在数十侍卫的护送下穿过长长的甬道,直奔承天门而去。
前行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来到阔别已久的苏家庄。
等候多时的庄户见状,在新任管事孙成的带领下疾步上前,大礼拜道:“草民孙成……
拜见皇后娘娘。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县君夫人。”
“不必多礼,起来吧。”
长孙皇后虚抬小手,威严说道:“陛下尚在宫里等着回信,先去地里看看吧。”
“草民遵旨。”
孙成陪着笑抬起头,弓着身子在前带路。
苏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时不时的逗弄下村里的小孩儿。
“嘿嘿!”
“啪~”
“哎哟!”
眼见苏景傻笑着,用力捏了下身旁颇有肉感的小孩儿,苏母很是不满的拍了他一巴掌。
随即接过瘪着嘴极为委屈的小孩儿,绷着脸说道:“景儿,日后不许欺负庄户!”
“娘,您误会了。
孩儿没想欺负他。
孩儿只是觉得他肉肉的很好玩!”
苏景尴尬的挠了挠头,却突然间想起他的随身小肉团。
“娘,幼娘呢?
我家幼娘去哪儿了?”
“幼娘在立政殿替你守着黄金呢。”
苏母神秘一笑。
苏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您在说什么呢?
孩儿的私财皆在您二位手里存着,哪有什么黄金?”
“呵呵~”
长孙皇后闻言掩口轻笑。
眯着月牙般的笑眼,一脸戏谑的看向脸色苍白的苏景。
“景儿,那些黄金当真不是你的?
若果真如此,待回宫之后为娘便与你养母分了它。”
“不要啊,娘!
那是孩儿用来给幼娘盖黄金屋的!”
苏景捂着胸口焦急的喊道。
暗自把宝皇女全家问候一遍。
这女人竟敢与他耍心机,待回城之后定要让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