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
统叶护已然有所察觉,再不动手可就晚了!”
“本汗知道。
可我总感觉这是一个陷阱!”
“大汗。
即使这是统叶护布下的陷阱,为今之计也唯有先下手为强。
以末将之见,统叶护对末将尚有几分信任。
他绝想不到末将早已投靠大汗……
咳咳……”
贺莫咄的营帐。
苏尼失全身包裹严实,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
贺莫咄神情凝重,扯着长须思虑片刻。
“一旦动手便要一击致命!
否则待统叶护的人赶到,我等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大汗放心,末将适才已调五百亲信侍卫入营。
统叶护即便有所准备,末将也定可保大汗性命无忧。”
另一将领拍着胸脯坚定的说道。
“唉!”
贺莫咄闻言长叹一声,故作不忍的摇了摇头。
“当初兄长在世之时,便有意将汗位传与本汗。
只可惜统叶护使了卑鄙手段,竟然篡改兄长旨意。
如今本汗抢回汗位,亦是为了遵循兄长之意。”
贺莫咄这是找借口师出有名?
苏尼失不屑的撇了撇嘴。
既然选择谋逆,何须这等假惺惺的故作姿态。
“大汗。
如今夜色已至,可要即刻调兵包围营帐?”
“不必如此!”
贺莫咄摆摆手,咬着牙狞笑道:“统叶护连日来皆会在日落之时出营游玩,想来他是有意给本汗制造动手时机。
既然他赶着去死,本汗便成全他。
来人啊。”
“末将在。”
“再调一千侍卫,今夜务必围杀统叶护!”
“是,大汗!”
……
夜幕降临。
统叶护在数十亲卫的护送下,径往营外河边行去。
自从知晓贺莫咄欲反,他便与苏尼失定下引蛇出洞之计。
每日在河边数百米处,皆潜藏着数百名亲兵侍卫。
只要贺莫咄对他下手,他便可名正言顺的将其斩杀。
否则一旦师出无名,必然给他即将继任儿子留下后患。
“站住!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夜幕之下。
一行五百余骑疾驰而来。
贺莫咄高昂着头颅,大声喊道:“我乃贺莫咄,还不快给本汗让开!”
统叶护睁开疲惫的双眼,淡定的看了黑暗中的贺莫咄一眼。
“是叔父啊。
不知叔父深夜来寻本汗有何贵干?”
“统叶护,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贺莫咄神态极为轻蔑。
统叶护见之眉头紧锁。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显然他的计划已被贺莫咄识破。
“是苏尼失!
一定是他背叛本汗!
他在哪儿?”
统叶护大声喝问。
贺莫咄讥讽摇头。
“苏尼失身患恶疾行动不便,又怎会如你这般强忍伤痛出外游玩。
统叶护。
你为了谋害本汗,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哼!
动手!
给本汗杀了这个叛逆!”
统叶护神色狰狞,眼中带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身侧护卫闻言立刻抽出马刀,悍不畏死的向着迎面而来的数百骑扑去。
数十侍卫虽然悍勇,却又怎是数百人的对手。
双方交战不过一回合,数十侍卫便被一阵寒芒吞噬。
眼见如此。
统叶护却突然长出口气。
脸上的狰狞之色逐渐退去,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
“本汗识人不明,败得不冤。
若是再给本汗一些时日,本汗一定不会这般仓促动手。
但本汗儿子并不知情。
若本汗自尽于此,你可能放他一条生路?”
“呵呵~”
贺莫咄不屑冷笑,眼中一片杀机。
作为造反起家之人,他又岂会不知斩草除根的道理。
“来人!
赐酒!
送统叶护上路!”
“是,大汗。”
一名头戴铁盔的壮汉走出,端着托盘大步行至统叶护面前。
统叶护眯着眼看向眼前的壮汉,忽然之间神色巨变。
“你是……”
“唔唔唔……”
壮汉一把捏住统叶护的嘴,迅速将毒酒灌入他口中。
借着强行镇压之机,附耳说道:“太子殿下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你放心。
待你上路之后,我大唐定会全力保住你儿子性命。”
统叶护闻言一怔,眼中满是迷茫之色。
壮汉见状恶作剧般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你儿子也活不了多久。
如今东突厥已然注定被我大唐屠灭。
待大军休养一年半载,便轮到你西突厥。
到时候有你儿子倚为内应,元气大伤的西突厥又岂能阻挡我大唐王师。”
“噗!!!”
统叶护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抬手指着灵巧避开的壮汉,吚吚呜呜的低声哀鸣。
事到如今。
他如何不知这一切皆在苏景的算计之内。
否则似樊洪这等面熟之人,又怎能避过探子的查探来到贺莫咄身边。
想必苏尼失亦早知此事,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未曾揭穿罢了。
只可惜他此刻已到弥留之际,只能极为不甘的缓缓闭上双眼,无力的坐视樊洪离去。
“启禀大汗,统叶护已死。”
樊洪单膝拜道。
“哈哈哈~”
贺莫咄放声大笑。
面色涨红的挥挥手,朗声喊道:“勇士们,随本汗一同回营!
日后西突厥最为肥美的草原,皆是尔等的牧场!”
“多谢大汗!”
数百骑兵振臂高呼,兴奋的护在贺莫咄疾驰而去。
统叶护统治西突厥数十年,自然会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
贺莫咄必须趁着众人尚未防备之前,一举夺下汗帐的控制权。
否则一旦被这些人逃脱,西突厥必然陷入长久的内乱之中。
而如今疫情四起的西突厥,已然无法承受动乱带来的损失。
只是。
早已算尽一切的苏景,又岂会给西突厥重生的机会。
数日之后。
贺莫咄毒杀统叶护的消息便传遍突厥全境。
西突厥顷刻间便叛乱四起,各部落趁机远边大肆攻伐。
贺莫咄焦头烂额的调集大军四处镇压,再也没了初时的意气风发。
而樊洪已然化身大唐使臣,光明正大的来到统叶护儿子身边。
……
“咦~
老爷子。
你今日不去青楼听曲儿,怎有空来宫里赴宴?”
统叶护身死之时,李世民夸耀功绩的夜宴也方才开始。
苏景牵着幼娘来到承天门楼,却意外看见拿着酒壶自斟自饮的老李渊。
“哼!
莫非老夫去哪儿,还需向你这太子请旨不成?”
李渊狠狠瞪了苏景一眼,沉声问道:“小子。
你那话剧老夫已然准备妥当,你究竟想要何时开演?”
“嘿嘿~”
苏景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看了看身旁懵懂无知的弘化公主,阴测测的说道:“老爷子。
您儿子今夜在承天门设宴款待各国使臣,便是京城百姓亦可在远处观赏。
您说待会儿颉利表演歌舞之后,您再去表演一段话剧,想来无人反对吧?”
“嗯?”
李渊眉头一皱,咬着牙沉声说道:“小子,你可真够狠啊!
在李二大喜之时给他添堵,你当真不怕李二雷霆震怒?”
“老爷子,您莫不是忘了您儿子极好面子。
这等事他只会极力否认,又怎会大肆追查秋后算账。
您放心吧,他绝不会因为此事与我为难。”
“呵呵~
小子,你这是借机向李二表露心迹?
日后安分守己,绝不胡作非为?”
“哈哈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老爷子厉害!”
苏景娴熟的奉上一记马屁,抱着小幼娘坐在一旁。
他近来锋芒太盛,是时候蛰伏一段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