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为太极宫正门,门外有一处宽阔的广场。
自李世民始,承天门便是举行外朝大典之处。
如元旦、冬至,设宴陈乐便在此地。
朝廷接见诸国使臣,也会在承天门上接受朝拜进贡。
据史书记载。
李世民册封李治为太子时,便在此处举办大朝会。
唐玄宗亦曾在承天门上大宴群臣,并向城下抛撒金钱供百官争拾。
而今大军得胜归来。
酷爱夸耀功绩的李世民自然便顺理成章的,选择在承天门设宴款待诸国使臣。
而原本对苏景颇有怨言的各国使臣,此刻却如同鹌鹑一般乖巧的静坐在侧。
场中那花枝招展、翩翩起舞的颉利,委实给了众人极致的震撼。
就连东突厥这等强盛之国亦被唐朝击溃,其兵锋之盛恐怕尤在众人猜测之上。
这等国力强盛又行事霸道的中原之国,实在不是百济、新罗、倭国敢得罪的。
“苏我虾夷,据闻此番便是那李景领兵出征。
如今看来苏我鞍作之仇,你苏我家族怕是报不了了!”
山背大兄满脸笑意。
虽然苏景也曾令他难堪。
但能让苏我虾夷吃瘪,却也令他极为舒爽。
“哼!
鼠目寸光之辈!”
苏我虾夷轻蔑的看了山背大兄一眼,沉声说道:“李景视我日出之国为化外蛮夷。
以他往日所为观之。
一旦让其继位登基,必定会兴兵攻伐我日出之国。
你如今不想着如何阻止,却为了一己之私与我苏我家族争斗。
山背大兄。
若果真让你登上皇位,我日出之国必定毁在你手里!”
“混账!
本王乃是日出之国皇子,你竟敢如此训斥本王!
苏我虾夷,难道你苏我家族当真欲要谋逆乎?”
山背大兄沉着脸怒声呵斥。
苏我虾夷神态越发轻视。
“李景所言果然不假,你还真是一个无知自大的蠢货!”
“你敢……”
“住口!”
眼见二人火气上涌。
宝皇女微笑着转过头,冷声说道:“在唐朝皇帝与诸国使臣面前失礼,你二人是想剖腹谢罪吗?”
“哼!
宝皇女!
你虽为皇女,但本王亦是皇子。
即使你受天皇陛下看重,也没资格教训本王!”
山背大兄越发愤怒。
宝皇女淡淡的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脸鄙夷的苏我虾夷。
“你想要如何阻止李景?
据我所知。
唐朝皇帝与皇后皆极为看重他,大臣勋贵也与他颇为亲厚。”
“唐朝可不止一个皇子!
李景如今风头越盛,越会引起诸位皇子的记恨。
且我听闻他与唐朝世家不合,想必唐朝世家也不愿他登上皇位。
只要我等从中挑拨,自然会有人出手对付他。”
苏我虾夷阴狠的笑了笑。
出身苏我家族,反而令他更为了解世家之害。
在他想来。
一旦唐朝世家尽皆反对李景继位,李世民便不得不妥协退让。
“呵呵~
你太过小看李景了。”
宝皇女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我曾私下找人询问,能与李景争夺皇位者唯有两人。
一人乃是恒山郡王李承乾,另一人便是当日火烧驿馆的卫王李泰。
可惜李泰与李景关系亲厚,绝不可能与之为敌。
李承乾又是志大才疏之人,三番两次败于李景之手。
若非有唐朝皇帝护着,想来他此刻早已被李景寻机害死。
至于唐朝世家……
据国子监生员所言,李景亦曾几次三番打败世家之人。
如此无用之辈,又怎能托付我等重任!”
“呵~”
苏我虾夷轻笑一声,自信的说道:“李承乾败于李景之手,皆因其身边未有得力之人相助。
只要他与我日出之国联手,日后必能扭转局势反败为胜。
而我日出之国亦能因此而与唐朝结为兄弟之邦,一举夺取百济、新罗之地!”
“唉!”
宝皇女闻言无声的叹了口气,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此刻看来,苏我虾夷与山背大兄并无二致。
他之所以在倭国声名大噪,只因他的对手比他更为愚蠢罢了。
“好!
哈哈哈~”
正在此时。
城门楼上突然传来李世民霸气的叫好声。
颉利闻言强忍着屈辱的泪水,上前数步大礼拜道:“颉利恭祝大唐皇帝陛下万寿无疆。
此番大唐王师收复东突厥,乃是普天同庆之幸事。
奴婢颉利为大唐贺!
为皇帝陛下贺!
为皇后娘娘贺!”
“呃……”
全场一片寂静。
房玄龄等人瞠目结舌。
诸国使臣心中悲凉。
不用旁人解释,众人亦知颉利此言乃是大唐授意。
可是如此羞辱一国之君,难免会令诸国使臣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逆子!
逆子!”
李世民用力捏着酒盏,舒爽的笑容顷刻间化为一道怒火。
“颉利,你先下去吧。
日后只要你安分守己,朕保你余生做一富贵闲人。”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
颉利惊喜的连连磕头。
诸国使臣亦松了口气。
唯有苏景暗自磨了磨牙,很是不满李世民以圣道对待异族。
不过既然颉利日后是一富贵闲人,他的时间想必也极为充裕。
每日工作八小时,应该不会令其感到为难吧。
要不再试试九九六?
或许颉利更为喜欢充实的生活呢?
“咚咚咚……”
一阵锣鼓声突然响起。
苏景颇为不满的抬头看去。
只见李渊正领着一众胆战心惊的剧院百姓,龙行虎步的行至舞台中央。
随即在众人极为诧异的目光中,旁若无人的指挥着百姓布置舞台。
这是……
想要当众表演节目?
可众人何曾听闻皇帝陛下在百官面前表演节目,即便是已然退位的太上皇也甚为不妥。
只是李世民未曾开口,百官也不好上前劝谏。
就连魏征这等看似不通人情的老顽固,亦匆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幼娘,大哥带你去钓鱼好不好?”
苏景浑身一颤,急忙贴着幼娘的小脸附耳说道。
幼娘茫然的抬起头,拨弄着手指扭捏的说道:“大哥。
丽质姐姐说待会儿还有好多好多美食哩。
要不幼娘先尝一口,再陪大哥去钓鱼好不好?”
“别担心,大哥这里可是有更多好吃的。”
苏景随手掏出一把零食塞进幼娘怀里。
随即朝着苏母讨好的笑了笑,便抱着幼娘偷偷向着阴暗处走去。
二人方才走出不远,便听闻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陆续传来。
“这是……话本演绎?!
太上皇竟能想出这等法子,当真是了不得嘞!”
“是极!
是极!
不知太上皇饰演之人是谁?
看上去似乎也是皇帝。”
“隋文帝杨坚!
太上皇还真是毫不避讳呢?”
“这年轻男子又是谁?”
“看上去似乎是炀帝杨广?
只是……”
“这……
这……
这是饰演杨广弑兄杀父?!
可为何是太上皇扮演杨坚?!”
“糟了!
老夫的眼疾犯了。”
“呃……
老夫的耳疾也犯了……”
“嘭~”
“呀!
房相醉了……”
“快来人啊,长孙大人晕了!”
“逆子!
逆子!”
承天门前一阵鸡飞狗跳。
李世民脸上青筋暴起。
可有李渊有在此坐镇,他又不能当众违背孝道。
更何况一旦处置苏景,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李世民可不会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只是这口恶气,他实在咽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