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神色纠结,似有什么消息不便当众言说。
苏景了然一笑,悄然点头使了个眼色。
季铭见之方才拱手一礼,转身快步向着屋外走去。
如今有了进身之阶,他又怎能坦然待之。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仅凭一言一语,便收服扬州半数商贾。
自此之后。
江南一地但有风吹草动,皆逃不过殿下的耳目。
江南世家再想如往日那般阳奉阴违,想来亦绝无可能。”
许敬宗诚心诚意的奉上一记马屁。
苏景不屑的撇了撇嘴,返身走到季铭适才之位坐下。
他虽然不会哄骗季铭,但也知晓商人不可掌权的道理。
他可以给季铭等人一个平等的身份,但绝不会任其家中子嗣在本地为官。
否则官商勾结之恶果,必然会比今日之扬州更为恐怖。
“许敬宗。
既然扬州商户皆已投诚,这皇室钱庄你也该费费心了。
本宫不求你赚取多少财富,但一年之后扬州商税务必增加一倍。
三年之后,淮南道之商税也必须增加一倍。
只要你办成这两件大事,本宫许你一左丞之位!”
苏景淡然说道。
许敬宗闻之心潮澎湃。
他之一生虽有几分贪财好色,但更为看重的却是头顶上的官帽。
对于官迷来说,还有什么比加官进爵更加重要?
“殿下放心。
微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许敬宗强忍着激动拱手拜道。
苏景微微一笑,饶有兴致的端起桌上的茶杯。
“露易丝,这可是上好的炒茶。
季铭太过匆忙未及品尝,便赐予你这等蛮夷女子享用一番?”
“哼!
我可是公爵之女,才不用仆人之物!”
露易丝傲娇的仰头看天。
苏景轻哼一声,不疾不徐的问道:“若本宫非要你喝呢?”
“你这是有意刁难!
我要向尊贵的皇后殿下,状告你的无礼举动!”
露易丝跳脚大喊,犹如被踩住尾巴的狐狸一般。
苏景微笑着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本宫一直很疑惑,为何贼人会知晓本宫的一举一动。
怜雪被人找到的消息,又怎会传进贼人耳中。
本宫原以为是新来的宫女所为。
可今日一早母后劝阻本宫之时,身旁并无新人侍奉!
露易丝,你来与本宫说说,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苏景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尽皆脸色大变。
正巧行来的颜令宾瞪大双眼,极为不可思议质问道:“露易丝妹妹,你竟然出卖殿下?”
“不是的!
不是的!
是他胡说!
他在冤枉我!”
露易丝慌忙摆手。
身旁的薛涛与王朝云却默默垂下眼帘。
苏景见状冷笑一声。
起身牵着颜令宾的小手拍了拍,摇头劝道:“不必如此生气。
若你今日遇袭当真与她有关,我早已让人拖下去严刑拷问。
这几人想来皆是被人哄骗,方才会传递一些在她看来不太重要的消息。
只可惜这几人太蠢,从未想过贼人可凭此探知我的目的。
否则贼人也不会事先安排死士,在途中截杀于你。”
“我真没出卖姐姐!
我只是告诉他,你已经找到了怜雪。
要他带我和艾玛离开唐朝,要不然我就向你告发他!
可谁知他不但不怕,还派人截杀姐姐。
要是早知道这样,我早就告诉你实话了。”
露易丝耸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
苏景鄙夷的笑了笑。
指了指身旁的茶杯,朗声说道:“是以季铭方才不敢喝你泡的茶?
只因他往日曾在贼人处见过你。”
“耶!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有事瞒着你,原来是刚才那个老头坏事!
该死的!”
露易丝恍然大悟的抬起头。
苏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懒得再去搭理她。
若非此刻她还有些用处,苏景决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二人又是为何?”
苏景深吸口气,转头看着薛涛二人。
露易丝身为蛮夷之女,不知感恩他可以理解。
但是身为汉人的薛涛二女,却令他尤为愤恨。
“启禀殿下。
奴家二人虽是郭诚派来,却从未向外传递消息。
殿下若是不信,奴家二人愿与郭诚当面对质!”
薛涛鼓起勇气说道。
苏景闻言松了口气,皱眉追问道:“本宫适才问你,你二人为何如此?”
薛涛二人对视一眼,楚楚可怜的低头应道:“回殿下。
奴家二人父母、兄长皆住在扬州城外。
郭诚以此要挟奴家,还让奴家兄长代为传话。
若是奴家胆敢拒绝,他便派人杀了奴家亲眷。
可奴家二人虽有担心,却依旧未曾出卖殿下。
还请殿下明鉴!”
“只是暂时罢了!”
苏景摇了摇头,怒声斥责道:“你二人果真愚蠢!
若本宫未曾猜错。
你二人家眷既然身在扬州城外,当初必然是被父母卖入青楼。
似这等重男轻女之爹娘,你二人竟然甘愿为其舍身冒险!
简直是愚不可及!
更何况即便你二人当真听从郭诚之命,事成之后他也必定会杀你全家灭口。
你二人不想着向本宫坦诚求援,竟然想着拖延时间,真真是何其蠢也!”
“奴奴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薛涛二人委屈的大礼拜道。
颜令宾见状,念及二人未曾出卖苏景,方才温言劝道:“殿下。
薛姐姐与王妹妹亦是逼不得已,您便饶她们一次吧。”
“你总是这般心善。”
苏景叹了口气,挥手说道:“如今紫娟有伤在身,你二人便暂且留下服侍宾儿吧。
若是再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
“多谢太子殿下!”
二人齐身磕头。
苏景见之冷哼一声,回首说道:“许敬宗。
既然众人皆在郭家聚头,你即刻带人查抄其余几家。
男丁高过车轮者斩,女子先行羁押大牢,待日后送入掖庭宫为奴!”
“微臣遵旨。”
……
扬州城北。
铁佛寺下。
自许敬宗回府报信,数家死士便通过密道齐聚郭家大宅。
只是看着墙外兵甲齐整的东宫侍卫,众人心中皆无多少底气。
“家主!
家主!
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
正在这时。
一名老管家跌跌撞撞的跑来。
魁梧壮汉慌忙转头,大声问道:“出了何事?”
“老爷啊!
适才夫人正带人收拾行李,官兵突然破门拿人。
如今大公子、三公子皆被官兵杀死,夫人与小娘子也被官兵抓去了……”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壮汉闻言目眦欲裂。
一把抓住老管家的衣领,怒声问道:“说!
官兵怎会知晓老夫在此,可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老爷啊!
有老仆亲自盯着,家中仆役又怎敢泄露消息。”
老管家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道:“是那季家二公子!
老仆亲眼看见是他带人前来!
老爷,您可要为大公子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