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壮汉不顾劝阻带人离去。
其余贼人见之担心家中安危,亦带着死士从地道悄然撤离。
郭诚眼见无法阻止,只能破口大骂季铭无耻。
只是此时此刻,却由不得他肆意发泄。
眼见身边之人不足五百,顿时唤过管家耳语几句,修书数封命其从隐秘之处外出求援。
只是他却不知。
如今整个扬州城方圆十数里,凡是世家大族与官员府邸,皆有探子暗中监视。
他派去送信之人尚未靠近,便已被刘荣命人拿下。
“殿下!”
两进小院。
刘荣疾步而入。
手捧一叠信纸,躬身说道:“果然不出殿下所料,郭诚惊慌之下四处求援。
如今已知扬州府半数官员皆与他有瓜葛,折冲都尉郑昌亦是他之姻亲。
更有甚者。
郭诚每年皆会奉上十数万贯钱财,送与长平郡公为其打点朝中大臣。
其小女亦是琅琊王氏长房长孙之宠妾。”
小桂子接过信纸,转身小心奉上。
苏景随手翻看一会儿,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他命人只围不攻,便是等着郭诚自曝其短。
看来即便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聪明人,生死攸关之时依旧无法保持镇定。
“还不够!
张亮虽是郭诚靠山,但决然不会亲自与之接触。
在扬州府衙之内,必定有人为其代劳。
而此人,也定然是刺杀赵全之幕后主谋!
本宫不管你用何等办法,三日内务必查清此人是谁!”
刘荣拱手一礼,应道:“卑职遵命!”
苏景点点头,漫不经心的翻阅着余下信件,却忽然之间双目一凝。
“老刘。
这刘全又是何人,竟然以恒山郡王之名行事!
若本宫未曾记错,李承乾手下亲信并无名叫刘全之人!”
“殿下英明!”
刘荣点点头,正色说道:“据郡王府探子回报,这刘全并非恒山郡王手下。
但恒山郡王对他多有信任,往日郡王暗中谋划之事,此人亦多有参与。
只是刘全行事极为谨慎,探子数次跟踪皆被其巧妙躲过。
是以至今为止,卑职仍旧不知其背后主人是谁。”
“呵~
瘸腿的皇子竟也有人投诚,倒真是出乎本宫的预料。
不过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苏景冷笑一声,仔细看了看末尾的信纸。
这封写给琅琊王氏的书信,口吻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摆驾郭府。
既然这郭诚如此重要,本宫也不介意多给他几分压力!”
“诺!”
……
月明星稀。
苏景在百余骑兵的护卫下,独自来到郭府门前。
院墙内的郭诚听闻动静,踩着木梯小心翼翼的露头张望。
眼见苏景越众而出,顿时忍不住朗声喊道:“太子殿下!
不知我郭诚犯了何等大罪,以至殿下调集大军围剿我郭家。
殿下这般恣意妄为,难道不怕朝廷百官弹劾?”
“呵呵~
弹劾?!
郭诚。
本宫在长安之时,每日皆会被御史言官弹劾,但时至今日本宫又有何损失?”
苏景不屑轻笑。
抬头看着怒气冲天的郭诚,冷言说道:“你胆敢派人截杀本宫亲眷,便已是犯了抄家灭族之大罪!
若非本宫想要看你全家老小惊惧而亡,你此刻哪里还有命在。
不过你且放心,本宫今日不会杀你。
待赵全家眷前来奔丧,自有人取你满门性命。”
郭诚闻言一怔,心中疑虑尽去。
他适才还在疑惑,苏景为何会围而不攻。
如今知晓缘由不由得暗自窃喜。
苏景这般狂妄自大,正好给了他逃出生天的机会。
只是此时此刻他还不便承认,以免激怒这小儿心性的太子殿下。
“我郭家世代安分守己,修桥铺路接济附近乡邻。
殿下无凭无据污蔑忠良,岂不让天下人寒心!”
苏景撇撇嘴,强压着怒火说道:“黄泰与白雄皆已认罪,你还敢在此强词狡辩蛊惑人心?!
郭诚,本宫劝你近几日能吃便吃,能喝便喝。
待五日之后赵全亲眷抵达扬州,本宫定要你郭家满门陪葬!”
说罢,苏景再不多言。
轻抚着小母马的脖颈调转马头,转身向着暗夜行去。
如今布局已成,只待贼人自投罗网,他再留在扬州城里也毫无用处。
更何况今日哄骗长孙皇后,想必行刑的宫女太监已然等候多时。
若是归家太晚,落下的板子必然会加重几分。
“殿下,如今扬州府已有半数官员受此事牵连。
若是再任由郭诚求援,怕是结局难料啊!”
正在这时,许敬宗鼓起勇气上前劝道。
苏景微微一愣,皱眉说道:“老许,你不会也曾收过郭诚的孝敬银子吧?
本宫可是听闻他每年皆会派人往长安送银子。”
“唉!
微臣只是担心此事牵连太广,会引来朝臣忌惮百官弹劾。
殿下若想一查到底直言便是,又何必恐吓微臣。”
许敬宗故作苦涩的摇了摇头。
苏景不屑的讥笑一声,坚定的说道:“本宫此时便可断定,你定然收了张亮的好处!
若非如此。
以你许敬宗明哲保身的性子,又怎会在此时开口劝谏。
说说吧,你到底收了多少?”
“殿下英明。
微臣这等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殿下。”
许敬宗熟练的拍了一记马屁,笑着坦然说道:“不过微臣官职低微,平日里也说不上话,张亮自然不会给微臣多少好处。
这三年下来微臣算了算,约有三千余贯吧。”
“呵呵~
三千余贯你还嫌少?
老许,你这心可不小啊!”
苏景满意的玩笑一句。
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皱眉说道:“你是想提醒本宫,朝中大臣大多与此事有关。
本宫若是下令一查到底,必然会让大臣坐立难安。
到时候一旦逼迫过甚,朝中形势必然生变?”
“殿下英明,微臣不及也!”
许敬宗拱手一礼,并未多言。
苏景见之笑了笑,摇头说道:“你且放心,本宫并非不通世事之人。
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本宫自然也明白。
不过你要记住,贪些钱财本宫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但你若敢欺压良善心怀不轨,别怪本宫不念往日情分!”
许敬宗闻言松了口气,抬起头正色说道:“殿下放心,微臣记下了!”
“去吧!
早些将此事告知你京中好友,也可安世人之心。
如今本宫与母后皆不在京城,还真有些担心宵小作乱。”
苏景摆摆手,略显疲惫的挥手说道。
许敬宗拱手一礼,骑着马径直离去。
他如今身为东宫属官,又多受苏景恩惠。
在世人与百官眼里,他早已是苏景的心腹重臣。
若是苏景出事,他也决然讨不了半分好处。
换一个储君上位,他这样的潜邸旧臣下场可想而知。
更何况苏景曾许他左丞之位,对于毫无反心的他来说,这已然是人臣极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