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刺史大人!
叛贼皆已被捕,武氏兄弟身受重伤。”
府衙后院。
粗犷衙役躬身喊道。
崔亮只觉一阵牙疼,挥手说道:“即刻派人把武氏兄弟,与贼人一同送往太子殿下处。
切记沿途多加小心,绝不可让贼人逃脱。”
“卑职遵命。”
衙役应声而去。
崔亮叹息着摇了摇头。
谁也未曾料到,刘荣方才离开便有人偷袭府衙。
幸而武士彟父女已然离去,否则他这扬州刺史必然脱不了干系。
“刺史大人。
如今看来,林沐并非是陷害方谦之人,想必贼人依旧藏在我扬州府衙。”
“曾长史此言何意?
莫非大人还想污蔑下官不成?”
魏玄怒目而视。
曾泰坦然处之。
“本官只是据实推测,魏司马又何必如此介怀?
难道此事当真与你有关?”
“哼!
曾泰!
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你心里是何想法当真以为本官不知!”
“呵~
你知晓又如何?
本官行得正坐得端,事无不可对人言!
不似你魏司马草菅人命犯上作乱,终有一日不得善终!”
“曾泰,你休要含血喷人!
你如此费尽心机污蔑本官,莫非你才是那幕后真凶!”
“你……”
“够了!”
曾泰二人互相指责,崔亮顿时感觉越发头疼。
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宁愿林沐便是那藏在暗中的贼人。
“今日天色已晚,林沐自有太子殿下审问,二位大人不如先行回府歇息吧?”
“刺史大人,如今局势未明,下官就算回府也睡不着啊!”
魏玄苦笑着摇了摇头。
曾泰亦轻哼一声,朗声附和道:“太子殿下此番做法,显然是为了逼出那幕后之人。
可郭诚与我扬州官府牵连甚广,若是贼人迟迟不愿现身,我扬州官府怕是要被太子殿下一锅端啊!”
崔亮闻言用力捏了捏眉头。仔细思虑片刻,沉声说道:“本官早前亲眼所见,那林沐与凤鸣院老鸨私下会面。
如今仔细想来,林沐当日举止颇为诡异,极有可能便是那凤鸣院幕后东家。”
“啊?!”
魏玄闻言一怔,怏怏然咂了咂嘴。
崔亮如此言说,分明便是想要栽赃陷害,尽快结束这场争斗。
可是苏景又非傻子,他又怎会相信这等骗人的鬼话?
“太子殿下自然不会相信,但皇后娘娘必然会支持我等。”
崔亮看出二人疑惑,自信满满的笑道:“若我府衙官员皆被捉拿下狱,扬州府境内必生大乱!
太子殿下年岁尚幼不懂此理,皇后娘娘确是明白。
只要我等面见娘娘据实相告,想来娘娘必会下旨召回太子殿下。
到时候我等再派人诛杀郭诚,太子殿下便是有心追查,也已然失去线索。”
“咳咳~”
曾泰二人悄然对视一眼,暗自心念急转。
崔亮这般热衷于终结此案,该不会他才是那幕后主使吧。
可是事到如今,为了保住头上的官帽不失,二人也唯有装聋作哑配合演戏。
至于凤鸣院一事真相如何,区区贱籍婢女又有何人在意?
……
“姑爷回来啦!”
苏景方进前院,便陡然听闻一道嘶哑的大呼。
看着殿门处倚门而立的紫娟,惊讶的砸了咂嘴。
“紫娟!
你怎么下床了,该不会是嘴馋了吧?”
“才不是哩!”
紫娟虚弱的摇了摇头,满脸的委屈之色。
颜令宾心疼的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她坚定的躲过。
“哟~
这是真受委屈了?”
苏景见之不解,好奇的问道:“说来听听。
何人不知死活,胆敢欺负紫娟小娘子?”
紫娟闻言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她此刻的状态并不太好。
“姑爷。
紫娟休息一夜便好,明日便可服侍小姐,您让薛姐姐和王姐姐回去歇息吧。”
“嗯?!
紫娟,你该不会真把脑子给摔坏了吧?”
苏景满眼惊诧,疑惑的看向默然不语的颜令宾。
“宾儿,紫娟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好心让他歇息几日,她怎反倒着急了?”
颜令宾轻叹一声,怜惜的摇了摇头。
“殿下有所不知。
往日在群玉楼时,凡是受伤不能做事的丫鬟,皆会被妈妈派人换下。
运气好的日后还可换个主子伺候,运气不好的便唯有替人端茶倒水打扫污秽。
紫娟这是担心被您赶走呢。”
“呵~
呵呵~”
苏景尴尬的笑了笑,心头却升起一股怜惜之意。
小丫鬟虽性子跳脱极为贪吃,但关键时刻也知舍命护主。
他素来最重忠诚,自然也对小丫鬟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紫娟啊。
本姑爷原本是想为你升官,给你手下指派两个粗使丫鬟,如今看来你似乎不太乐意啊!”
“耶?!”
紫娟呆滞的眨了眨眼睛,惊讶的问道:“姑爷没骗紫娟?
您当真不是想要卖了紫娟?”
“哼!
你这等又贪吃又蠢的小丫鬟,除了本姑爷何人要你!”
苏景故作嫌弃的瞥了紫娟一眼,挥手说道:“下去休息吧!
你要是再惹宾儿担心,看本姑爷怎么收拾你。”
“嘻嘻~
紫娟记下了!”
紫娟开心的笑了笑,也不再坚持服侍颜令宾就寝,转身便向着后院偏房走去。
苏景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
看着她一摇一晃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当初他离京之时,老夫人曾言大唐百姓活着不易,得饶人处且饶人。
彼时他并不太明白此言之意,只当老夫人太过仁慈。
如今看见紫娟这般贴身丫鬟,也不得不拖着重伤之躯服侍她人。
他方才知晓在古时为了活下去,百姓需要如何拼命!
“殿下。
紫娟并非有意忤逆您,您别怨她。”
眼见苏景神色不善,颜令宾担心的靠前挽着他的手臂。
苏景只觉一阵柔软袭来,酸涩的心头顿时**起一片涟漪。
“宾儿,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苏景一脸猥琐,探手揽住颜令宾的细腰,附耳说道:“放心吧,我并未责怪紫娟。
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你我不如早些歇息。”
“殿下!”
颜令宾用力跺脚,娇喘吁吁。
全身酥软的靠在苏景肩头,柔声念道:“殿下若是喜欢,奴奴愿陪殿下回宫。
只是殿下今日骗了娘娘,想必皇后娘娘与娘亲正在宫里等着殿下哩。”
“嘶!”
苏景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欲念顷刻间**然无存。
他出宫之时长孙皇后那悲戚的呼声犹言在耳。
可想而知当其得知真相之后,又会是何等的愤怒。
若是无法消除长孙皇后的怒气,他今日必然会挨板子。
“我的护身符呢?
小棉袄呢?”
苏景猛然回过神来,焦急的探头四处寻找。
面对暴怒的长孙皇后与苏母,唯有天真的小幼娘可消弭怨气。
只是自从给小家伙注射止痛药后,似乎她到现在依旧未醒。
看来想要回宫问安,还得先行叫醒小家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