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
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
太极宫。
立政殿。
李世民正落寞的在此思念妻女,却被刘季述惊恐的呼声打断。
“混账东西!
来人啊,把他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李世民顿时暴怒。
刘季述却不顾君前失仪,悲声大呼道:“陛下!
真出大事了!
六皇子李愔在城外被人打死了!”
“你说什么?!”
李世民闻言一怔,双眼奇迹般的瞪成了牛眼。
在京畿之地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揍他的儿子。
“何人如此大胆?
竟敢欺负朕之皇儿!
来人啊!
着大理寺卿戴胄即刻将其捉拿归案!”
“诺!”
侍卫应声而去。
刘季述看着李世民紧握的双拳,鼓起勇气提醒道:“陛下!
六皇子他……没了!”
“嘭!”
“混账东西!
朕没聋,无需你来提醒!”
李世民重重一脚踹翻刘季述,咬紧牙关闭目说道:“朕之皇儿乃是人中龙凤,朕绝不信愔儿会如此短命!
你若再敢诅咒愔儿,朕定要将你五马分尸!”
“奴婢遵旨……”
刘季述恍若极为痛苦的爬起身,伏地低声悲泣道。
此乃苏景偷偷教他的保命之法,直言在李世民暴怒之时可保性命无忧。
李世民此刻神思不属,未曾在意刘季述的神态。
双眼迷茫的返身而回,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说!
究竟是何人胆敢犯上作乱,欺负朕之愔儿?”
刘季述闻言一头磕下,壮着胆子高声应道:“启禀陛下。
据百骑司探子来报。
六皇子一个时辰前出宫游玩,不知何故去往苏家船坞。
留守船坞之人不识六皇子真身,只以为是世家子弟前来闹事。
是以未曾多言,便欲将六皇子一行拿下。
宫里侍卫见状奋起反抗,却被留守之人合力斩杀。
六皇子也在交战中不幸跌落河里,溺毙了……”
“你是说此事与景儿有关?”
李世民握紧扶手,椅子顿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刘季述心惊胆战,再次提醒道:“陛下,太子殿下此刻还在扬州呢!”
“呵呵~
看守船坞之人皆是那逆子的心腹。
若非是他刻意纵容,区区看守又怎敢围杀皇宫侍卫!”
李世民满脸杀意,心念急转。
此事尚有不少奇怪之处,他暂且不愿妄下论断。
“房玄龄,长孙无忌在哪儿?
发生如此大事,为何未曾向朕禀报!”
刘季述闻言抬起头,沉声应道:“回陛下。
房相与长孙大人收到消息,便立刻率领门下省官员前往船坞查案。
房相私下曾言:
此事甚为蹊跷,恐有人设计陷害太子殿下。”
“呵呵~
他二人倒是谨慎!”
李世民重重的喘着粗气,只觉道道悲凉之意直灌心头。
他虽与李愔不太亲近,但其终究是他的儿子。
如今被人无故杀害,他岂有不怒之理。
“刘季述!
即刻派人捉拿叛逆,绝不可使一人逃脱。
另:
传令长孙无忌,封锁苏家船坞仔细盘查。
凡是与船坞有关之人全数捉拿下狱,交给戴胄严加审问!”
“奴婢遵旨。”
刘季述匆忙起身,犹豫稍许轻声问道:“陛下。
坊间传言此乃恒山郡王设计报复太子殿下,不知可要请恒山郡王前来查问?”
“你说什么?!”
李世民怒而起身,脸上顿时青筋暴起。
他方才收到消息,坊间便已有替苏景开脱之言。
整个京城除了世家大族有这等手段,便唯有苏景留下之人可以办到。
如今看来,此事当真与苏景脱不了干系。
即便他真不知情,也必然是他手下之人所为。
这扰乱视线陷害李承乾的做法,与苏景往常惯用之手段别无二致。
只是这般欲盖弥彰,背后之人何其蠢也!
“来人!
传朕旨意,召太子李景即刻回宫!”
“诺!”
……
“母后你轻点!
真疼!
您快松手!”
长安城中天崩地裂,临时行宫亦不安稳。
长孙皇后拽着苏景的耳朵,冷笑着说道:“你这堂堂大唐太子也会喊疼?
你早些时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又命樊梨花沈沙决水,半渡而击,此时此刻竟还有一出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李景,你与本宫仔细说说。
你是如何将淮阴侯韩信的煌煌大道,改成这般猥琐不堪的小人伎俩?
韩信可有用计哄骗其母?
又可曾使计算计手下兵将?
你身为大唐太子国之储君,为何偏偏酷爱这等阴私勾当,迟迟不愿大气行事?”
“母后!
这计策哪有大气与卑鄙一说!”
“啪!!!”
“哎哟~”
苏景巧妙躲过长孙皇后的攻击,毫不迟疑的躲进苏母身后,却被其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看着二母愤怒的目光,顿时老老实实的低头说道:“母后、娘,孩儿冤枉啊!
那郭诚身为商贾贱籍,却与朝廷官员暗中勾结。
扬州百姓苦其多时,奈何却无处申冤。
孩儿此番做法,不过是替扬州百姓出一口恶气,又怎成了蝇营狗苟的阴私勾当。”
“呵~
李景。
本宫可是听说那郭诚修桥铺路善待乡邻,在百姓间素来颇有善人之名。
若非如此,铁佛寺主持也不会赠予他一块宅地,容许他在铁佛寺下安家。
若本宫所料无差,明日一早必有百姓士子前来请愿。
你今日这般放长线钓大鱼,终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长孙皇后一言落罢,苏母赞同的点了点头。
苏景见之暗自偷笑,得意洋洋的显摆道:“母后今日可曾看见赵雅?”
“嗯?!”
长孙皇后闻言一愣,顷刻间便反应过来。
重重的拍了下额头,头疼的说道:“太子,你又使这等见不得人的手段?
想必以赵雅之能,明日一早扬州城内便全是谩骂郭诚之言吧!”
“母后英明,雅儿从不会让孩儿失望!”
苏景贴心的奉上一记马屁。
长孙皇后双目一凝,惊喜的与苏母对视一眼。
苏景称呼赵雅为雅儿,难道二人之间有戏。
不过介于苏景往日所为,二母尽皆默契的选择闭口不言。
否则一旦刺激心思诡异的苏景,反而弄巧成拙之危。
“此事暂且作罢,你且先与为娘说说。
扬州官员之事,你欲要如何处置?”
长孙皇后款步靠近苏母身旁,探手逗弄着一脸呆萌的小幼娘。
苏景见之微微松了口气,悄然退向一旁说道:“母后大可放心,孩儿绝不会大肆清除扬州官员。
除了害死赵全之人必死之外,孩儿只会问责崔亮与魏玄、曾泰。”
“崔亮等人皆是扬州主官,若是一朝尽去必然生出变故。
你既然有此打算,想必早有替代之人。”
长孙皇后轻声问道。
苏景点点头,指了指哈欠连天的武珝,笑着说道:“若非如此,孩儿又怎会恳求父皇调武士彟前来坐镇。
他在扬州为官多年,想来必能稳定局势。
只要母后赏这小丫头一公主之名,他爹定会死心塌地替朝廷镇守扬州。”
“胡闹!”
“不可!”
“我不要!”
苏母三人齐声怒斥,尽皆哀怨的看向苏景。
适才还以为苏景想通了,此刻看来他的病越发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