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祸害

第340章 布下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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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司衙门。

听闻苏景询问,崔贤首罕见的收起笑脸。

“启禀殿下。

如今江宁郡的消息尚未传回,各家尚在观望之中。

不过郑善果提议:

淮南道、河南道、河东道、江南道各家各族皆去信族里,恳请族长派遣长者齐聚扬州,向殿下您施压。

否则一旦查抄世家成为惯例,日后天下世家必然危矣!”

“呵~

这郑善果倒有几分真本事,竟能猜出本宫为何如此!”

苏景闻言不屑轻笑,自信言道:“可他以为区区世家长者,便可阻拦本宫杀人?

只要大义在我!

本宫便是破了尔等这不坏金身,天下间又有何人能阻?

更何况扬州至江宁不过一日一夜之间。

尔等从各州各道赶来,少说也需三两日吧。”

“殿下英明!”

崔贤首拱手一礼,微笑着提醒道:“不过殿下,这也正是郑善果聪明之处。

如今众人皆不知殿下手里有无实证。

亦不知琅琊王氏究竟所犯何罪,是否还有转圜之余地。

若是各族长者贸然前来,王氏族人见之必然会当众求情。

到时候面对扬州城数万百姓,救还是不救,便由不得各族自行做主了。

但若是待殿下处置之后再临扬州,各族长者便可根据事态变化随机应变。

亦可根据王氏所犯之罪,决定是向殿下求情,还是追究施压。

至于王氏族人的性命……

殿下,江南世家早已对王氏权柄垂涎久矣。

如今正等着殿下抄没王氏,江南世家便可趁势而起接掌王氏族地。”

“呵~

尔等想得倒好!”

苏景闻言双眼微眯,心中顿时警兆丛生。

这郑善果能做到三品大臣之位,看来还真不是一般人。

若非有崔贤首提醒,他还真有可能被其算计。

只是如今有了崔贤首这个世家内奸,想要破解世家之局亦不过是反掌之间。

“崔贤首。

你此番立下大功,本宫先行给你记着。

待本宫成事之后,定会当众与你酬功。”

“多谢太子殿下。”

崔贤首开心的起身拱手。

苏景点头笑了笑,起身说道:“诸事已毕,本宫不便在此多留了。

你且记住本宫嘱咐,千万莫要自作主张!”

“诺!

微臣谨记殿下教诲。”

……

告别崔贤首。

苏景领着二人绕道来到北城门处。

三人方才踏入城楼,便看见幼娘等人在刘仁轨的护送下疾步而来。

“大哥~”

幼娘欣喜的欢呼一声,一头扎进苏景怀里。

熟练的抓住他的裤腿向上爬,不一会儿便悬挂在他身上。

“哈哈哈~”

苏景见之爽朗大笑。

戳了戳小家伙圆鼓鼓的小肚子,好笑的问道:“又去哪里玩了?

如今紫娟养病,没人与你抢吃食是吧。”

“不是哩!”

幼娘摇了摇头,趴在苏景肩头低声说道:“幼娘适才去拜祭赵大叔了,还去看了紫娟姐姐。

大哥给幼娘的零嘴,幼娘全都给了赵大叔与紫娟姐姐,一块也没留呢。”

“真乖。”

苏景怏怏然随口应道。

他依旧有些无法接受赵全之死,是以有意无意的避免提及此事。

至少在大仇得报之前,他不愿面对赵全。

不过程咬金已然得手,想来再过一日他便可替赵全收些利息。

只待其家眷到来,便可送一干贼人上路!

“走吧。

大哥带你去城里转转。”

“好哒!”

幼娘双手环抱着苏景的脖子,任由他抱着大步向前。

刘仁轨等人见状,急忙小心翼翼的护在左右。

如今这扬州城并不太平,他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刘仁轨,本宫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苏景突然开口。

刘仁轨无师自通的暗自吐槽。

只是面对当朝太子,他又怎敢拒绝。

“殿下只管询问。

末将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苏景笑了笑,试探着说道:“本宫知你素来清廉,不知你可贪财,可好色?”

“嗯?!”

刘仁轨闻言一怔。

听着苏景自相矛盾的话语,哭笑不得的回道:“殿下有事不妨直言,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效劳。”

“呵呵~”

苏景尴尬的挠了挠头,微微近前说道:“本宫处有一名满扬州之清倌人,琴棋书画与姿色皆为上上之选。

不知你刘大将军可有兴趣,纳她为妾?”

“殿下不可!”

刘仁轨坚定摇头,正色说道:“殿下有所不知。

末将虽然系出名门,但家道早衰清贫不已。

如今家中除了老妻,便唯有族中派来的一名老仆夫妻。

殿下若是赐予末将姬妾,末将怕是要去沿街乞讨了。”

“哈哈哈~

如此甚好!”

苏景闻言朗声大笑。

迎着刘仁轨茫然不解的目光,低声说道:“如此一来。

你一改往日清廉作风贪赃枉法,便有了合适的说词。

世家之人只以为你是色迷心窍,决然不会怀疑你之动机。”

刘仁轨一脸迷糊,小声追问道:“殿下。

末将还是不明白,恳请殿下解惑。”

苏景闻言邪魅一笑,附耳说道:“你如今身居南海水师统领之职,世家商户必然会刻意奉承于你。

本宫要你假意逢迎,趁机与世家大族交好。

不过你往日作风太正,突然转变必然会引起世家怀疑。

如今本宫赐予你一房姬妾,你正好有了合适的借口贪赃枉法。

到时候自以为抓住把柄的世家商户,自然会让你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且记着留下证据,待进京述职之时一并呈与本宫。”

“啊?!”

刘仁轨心念急转,一时之间纠结不已。

他愿意为大唐尽忠,却不想令陪他吃苦受累的老妻伤心。

可是皇命难违,他又委实不敢直言拒绝。

“殿下。

末将乃是孤儿又自小家贫,幸而老妻不离不弃、纡尊下嫁。

自我二人成亲以来。

老妻亦是甘于清贫,从无一句怨言。

如今末将得殿下赏识一步登天,又怎可纳妾令老妻伤心。

若是旁的事末将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这纳妾一事……

殿下,末将委实不敢应承!”

“殿下~”

颜令宾闻言颇为动容,轻轻扯了扯苏景的衣袖。

她在青楼酒肆见惯了薄情寡义之人,似刘仁轨这等有情有义的男子,她自然愿意相助几分。

苏景见状给了颜令宾一个放心的眼神,回首笑道:“刘仁轨,你着实令本宫惊讶。

不过此事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

本宫从无逼迫她人嫁你为妾之意,自然也不会逼你纳妾。

此事不过是蒙蔽旁人的手段,你可与你夫人分说清楚。”

刘仁轨闻言松了口气,思虑片刻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末将自然听凭殿下吩咐。

只是那女子随了末将这等粗人,往后再嫁怕是难了。”

“哈哈哈~”

苏景看着刘仁轨因劳作而粗糙的皮肤,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只是他做事向来求稳,又怎会将所有筹码押在崔贤首一人身上。

如今令刘仁轨打入其中,不过是为自己买一份保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