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
有完没完!
苏景暗自磨牙,心中顿时怒火丛生。
不用查探他也知晓,这必然又是郑善果的手段。
只要今日之事传回长安,一顶犯上僭越、邀买人心的的帽子便会扣在他的头上。
即使李二陛下知晓其中端倪,心中也难免会产生些许芥蒂。
日后面对他之时,也必然会有意无意提起防备。
这貌似慈祥和蔼的郑善果,还真是极具世家本色呢。
可是他苏景,又岂是轻易认输之人。
“万岁!”
“万岁!”
“……”
“大家静一静!
请听本宫一言!”
眼见僭越的呼声越发高涨。
苏景郁闷的深吸口气,奋力举起手中步槊。
“此乃父皇御用之物,曾随父皇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父皇当日赐予本宫之时曾有言,见此步槊便犹如父皇当面!
今日尔等百姓感念父皇之恩,高呼万岁为父皇贺。
父皇若是知晓,必然也会大感欣慰。
只可惜如今父皇不在此处,尔等致谢之言唯有本宫替父皇受领了。
本宫向尔等保证。
他日若有贼子再敢欺压我大唐百姓,本宫必以此槊尽斩之!”
“太子殿下仁慈!”
百姓齐身再拜。
世家子弟顿时一阵唉声叹气。
大好的局面被苏景再次化解。
这声名显赫的小太子,果真不似凡人啊!
“郑善果,这便是你之后手?!
老夫原以为是何等了不得的手段,如今看来亦不过是小儿玩闹罢了。”
“哼!
老夫不屑向你解释!”
郑善果冷哼一声,心头顿时怒火冲天。
看着高台上威风凛凛的苏景,拽着长须正色说道:“果然不愧是被房玄龄看重之人。
不仅通晓兵家之法,这随机应变之急智也尤为了得。
老夫原以为他会以长孙皇后之名,化解今日之危。
没曾想他只凭一柄步槊,便将此事化解于无形。
如今看来,老夫委实小看他了。”
“哼!
此刻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小太子如今气势高涨,我等日后怕是不好过了!”
一名中年烦闷的说道。
郑善果思虑片刻,眯着眼沉声说道:“尔等在此等着,且待老夫当面会他一会。
老夫倒要看看,这名为妖孽的小太子到底藏有几分本事!”
……
“太子殿下仁慈!”
“噗嗤~”
一道微弱的声音打断了百姓的欢呼。
王勇狰狞的头颅伴随着冲天而起的血柱,凄凉的滚落河中。
在场之人为之一愣,尽皆目瞪口呆的盯着无头尸体,至今尤不相信苏景当真敢动手杀人。
可眼前这犹如梦幻泡影般的一幕,却又真实得令人彷如置身修罗地狱。
王勇那已然消逝的生命,也在时刻提醒着王氏众人,他们的性命亦不久矣。
可是……
他怎么敢?!
王氏族人惊恐悲呼!
难道小太子当真愿意舍弃太子之位,也要屠尽王家族人为亲信报仇?
可为了一寒门将军,有必要这般咄咄逼人吗?
只是不待众人思虑清楚,便看见苏景再次小手一挥。
李存孝见状了然的走上前来,一把拽住郭诚的头发,便面无表情的向着高台左侧走去。
这是想要干什么?!
在场众人再度一脸呆滞,尽皆无声的看着高台上的一幕。
却见两名左卫率精锐齐身上前,一人一边按住郭诚的肩膀。
李存孝随即转着手腕上前一步,背身遮住众人的视线,手中的横刀缓缓举起。
“噗嗤~”
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围观百姓尽皆雀跃欢呼,世家官员却惊诧的张大嘴巴。
这怎么可能?!
小太子花费诸般心思,不就是为了查出幕后主使吗?
可如今唯一的知情者郭诚被杀,这幕后之人岂不是再也无人可知?
但小太子聪慧过人,又怎会如此不智?
即使适才郭诚当众咬死不说,也不能这般毫无耐性的仓促处决吧。
莫非这其中有诈?
此番又是小太子的布局谋划?
可是看着那缓缓滚落的人头,众人又委实看不透其中端倪。
“将一众叛逆收押大牢,待三日后赵全亲眷抵达再送其上路!”
“末将领命!”
“且慢!”
苏景随口吩咐。
李存孝躬身应诺。
正在这时。
郑善果越众而出,满脸愤慨的直言问道:“敢问太子殿下!
如今贼首尚未查清,太子为何仓促处斩郭诚?”
“呵呵~”
眼见罪魁祸首前来,苏景冷笑着说道:“郑刺史,究竟何人给你这般大的胆子?
区区三品小官,也敢质问本宫这超品太子!
你好大的狗胆!”
郑善果闻言暴怒。
听着周围百姓肆无忌惮的讥笑声,愤声说道:“老夫虽然官职低微,却也是朝廷官员。
如今眼见太子殿下如此糊涂,老夫为何不可当面询问?
莫非此事有何不可告人之处,太子殿下欲要堵塞我等言路!”
“此乃朝廷机密,你还不配打听!”
苏景鄙夷一笑。
看着脸色涨红的郑善果,朗声说道:“郑刺史,本宫劝你遵循令堂教导,莫要一朝得势便颐指气和。
若你再这般愚蠢自大,小心晚节不保连累你之母亲!”
“太子殿下何故如此辱我?!”
郑善果勃然大怒。
古人皆讲究若非生死大敌,谈话之时需留三分情面。
可苏景不仅当众鄙视于他,更是屡屡提及他极为尊重的母亲。
这在古人的眼里,已然是极大的侮辱。
苏景见之却暗自冷笑,悄然给台下的赵雅使了个眼色。
此人三番两次与他为敌,却还奢望他给其尊重,这是做梦呢?
“怜雪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赵雅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武珝软糯糯的小奶音便突兀的响起。
围观百姓闻之一怔,好奇的探头看去。
只见一名满面“伤痕”,行走不便的七八岁小女孩儿,正极为惊恐的瞪着怒气冲冲的郑善果。
“怜雪姐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
可别吓珝儿啊!”
眼见怜雪怔怔不言,武珝顿时抹泪抽泣。
围观百姓见状心生不忍,却又更多了几分好奇之意。
“是你!
果真是你!”
怜雪突然开口。
犹如看见九幽恶鬼一般,指着郑善果小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武珝见状抹了把眼泪,配合的问道:“怜雪姐姐,这位老爷爷是谁呀?
是你的亲人吗?”
“亲人?
他可不是我的亲人!
而是想要买我的坏人!”
怜雪猛然打了个激灵,惊惧中带着恨意的喊道:“当日在凤鸣院后院,便是他亲自出面挑中我!
我身上这些伤痕,也全是被他亲手打的。
若非有太子殿下相救,我此刻早已被他打死,制成人蜡供他赏玩享用!”
“什么?!
竟有此事!”
“听说他是岐州刺史!
是荥阳郑家之人!”
“哼!
凤鸣院之事果然是世家所为!
世家待我等百姓如猪狗,我等往日却还护着世家……
真是悔不当初啊!”
“呸!
恬不知耻的老匹夫!
大伙一起动手,打死他为枉死之人报仇!”
“对!
打死他!
打死他……”
围观百姓怒火冲天,缓步向着郑善果围去。
可是此刻的郑善果,却早已被怜雪之言惊住,一时之间茫然不知所措。
百姓不知其中因由,他却知晓此事必然与苏景有关。
只是他未曾想到,苏景竟然会如此狠辣,一出手便要毁掉他的名声!
这不仅是想让他去死,更是想让他遗臭万年,连祖坟也进不去。
这是何等歹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