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教。
因嘉靖年间造反而闻名于世。
但后世之人大多不知,其在东晋之时便已然存在。
而至唐、宋时期,白莲教更是在民间广为流传。
只因其源于佛教净土宗,又与某些佛门高僧不睦,方才备受“正统”僧侣的打压,被迫披上了邪魔外道之名。
但其创教之初,却是以不杀生、不偷盗、不邪**、不妄语、不饮酒为教义。
只是历经数百年的演变,白莲教中亦不免生出不少野心勃勃之辈。
看着手下悍不畏死的信徒,掌权者已然有了自立为王的心思。
……
扬州北城。
铁佛寺偏院。
一间极为隐蔽的曲室内。
微弱的烛光欢快的跳动,寥寥薄雾萦绕手指之间。
其后一名圆脸胖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烛火,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顺着胖子目光看去。
只见其中一人面相庄严,不时抬手抚摸着光秃秃的头顶。
当跳动的烛光恍然间抚过他的脸庞,分明便是前些时日大谈佛理的法明方丈。
而在他左右两侧之人却尽皆身着胡服,通红的双颊显然来自于高原民族。
“法明大师。
这铁佛寺之财并非你一家独有,我等在其中也曾出力不少。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查抄铁佛寺,亦是因你手下僧侣挑衅之故。
是以我等此番损失,当由你铁佛寺补齐才是。”
圆脸胖子淡淡的说道。
法明庄严肃穆的宣了声佛号,温言应道:“刘大人言之有理。
此番损失的确应由我铁佛寺填补。
只可惜寺中财宝皆被太子殿下拿去,贫僧委实无能为力啊!”
“混账!
你铁佛寺无力赔偿与本将军何干?
本将军今日奉大汗之命前来索要钱银。
你若是不给,本将军便烧了你这铁佛寺!”
左侧将军怒声大喝,丝毫未有隐蔽行踪之心思。
右侧将军闻言,赞同的点头附和道:“对!
今日便是进城抢夺,你也必须赔偿我吐蕃之损失。”
“呵呵~”
法明闻言低头一笑,小声蛊惑道:“二位将军便是杀了贫僧,也注定取不回财宝。
不过噶尔·钦陵赞卓所言不错,扬州城内确有无尽财富等着我等去取。
二位将军若是……”
“住口!”
刘大人不待法明说完,便怒声大喝道:“法明!
扬州城内重兵把守,你让我等去城中劫掠,莫非想让我等送死不成?”
“刘大人误会了。
你我皆是佛门信徒,贫僧又怎会残害同门。”
法明单手宣了声佛号,微笑言道:“大人难道忘了。
这扬州城内官员百姓,有多少是我佛门弟子?
若是我等劫财之后借其地道逃脱,想必其定然会替我等遮掩一二。
且近来扬州商户皆在为赈灾一事奔波,家中必定存有不少财货。
只要我等劫掠三五家,便可抵贫僧在此诵经念佛十余年!”
“真可抵十余载?
若果真如此,本将军这便带人去扬州城内查探。
今夜子时之前,我等务必离开扬州!”
左侧将军爽朗言道。
刘大人皱眉想了想,摇头说道:“不妥,不妥。
铁佛寺乃是我家主人退路,绝不可为了些许财货而暴露。“
“哼!
十余载收获竟成了些许财货,刘大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左侧将军很是不满。
刘大人坚定摇头,正色说道:”慕容孝隽!
我等所行之事凶险万分。
一旦事情败露,你与噶尔·钦陵赞卓尚可即刻返回吐谷浑境内。
而我家主人,却唯有乘船出海这一条路。
若是铁佛寺有何闪失,我家主人又该去何处藏身?”
“你家主人不便藏身,难道便要我家大汗损失财货!
刘全!
你未免太不把大汗放在眼里!”
慕容孝隽愤而起身,怒气冲冲的呵斥道。
刘全怡然不惧,昂着脖子朗声回道:“哼!
事关主人身家性命,此事断无商议之可能!
慕容将军若敢贸然行事,别怪我家主人翻脸无情!”
“你!!!”
“南无……
阿弥陀佛!
此事易尔!
二位施主又何必为此事争吵。”
法明疙疙瘩瘩的宣了声佛号,神情得意的说道:“二位施主想必早已知晓。
这扬州长史曾泰一家,皆是我白莲教之虔诚信徒。
想来我等借他地道逃离扬州,他必然会欣然应允。
且贫僧今日一早曾听香客提起。
太子殿下已然怀疑,凤鸣院一事并非方谦所为。
为保我铁佛寺无忧,贫僧以为我等当送曾泰一家及早上路,前往西方极乐拜见佛祖才是。”
“呵~
法明啊,你还是真够狠啦!”
刘全闻言冷笑一声,不由自主的向后靠了靠。
据他所知。
曾泰素来对法明极为尊敬,也一直暗中支持铁佛寺之事。
可谁曾想曾泰一旦遇难,法明不仅未曾设法搭救,反而想在苏景之前杀人灭口。
果然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和尚不杀生,方才是天地间最大的笑话。
“刘大人何必如此介怀,贫僧亦不过是想保住我等根基。
为大人与你家主人,留一条退路罢了。”
眼见刘全满眼戒备与戏谑,法明急忙岔开话题说道:“只是杀曾泰一家容易,避开嫌疑却有些麻烦。”
“哦?
有何麻烦说来听听?
本将军并非唐朝之人,倒是不怕麻烦上身!”
慕容孝隽拍着胸脯问道。
他每半载方才前来扬州一次,又怎会担心惹来麻烦。
法明闻言暗自窃喜,仰头回道:“以太子殿下近来所为观之,他定已怀疑曾泰与崔亮三人。
原本只要曾泰畏罪自尽,此事便可就此终结,再无线索追查。
但若是曾泰被我唐人杀死,太子殿下定会起疑,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殿下雷霆震怒,谁也不知他会如何处置。”
慕容孝隽闻言冷哼一声,大气的摆手道:“法师大可不必如此纠结。
唐朝太子可约束尔等唐人,却无法束缚我吐谷浑之民!
只要此番你多与本将军一成财货,本将军替你担下罪责又有何妨?”
“好!
此番若能成事,贫僧愿予将军一成财货作为盘缠。”
法明欣喜的急声应道。
慕容孝隽微笑着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法师且放心。
我慕容孝隽向来言出必行,定然担保今夜之事万无一失。
法师只需派人引我等进入曾泰府邸,余下之事尽管交给本将军便是。”
“多谢将军。”
法明单手施礼,庄严慈祥之态瞬间化为厉鬼修罗。
经苏景打劫铁佛寺一事,他隐隐对权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更是对操控他人生死之皇权,生出了无尽之向往。
白莲教手握数万虔诚的信徒,若是能将众人聚在一起,他或许真能建立一个全新的佛国。
以白莲教蛊惑人心之手段,无需多久便可让治下之民尽皆皈依我佛。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苏景是否还敢轻视折辱于他。
不过若是苏景得知,白莲教走上造反之路皆是拜他所赐,也不知是否会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