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注定不会太平,李景对此早有所料。
只是他未曾料到,李世民会接二连三的予他考校。
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可是李世民这般咄咄逼人,难道真当他李景是软柿子,想怎么捏便怎么捏?
“启禀父皇。
孩儿往日常听师父教导,民心不可违。
既然民间百姓皆认定李恪为天命之主,不如便顺应天意封他为贤王如何?”
“哈!!!”
李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满朝文武闻之尽皆满眼惊诧。
李恪如今可是被百姓认为是天定之人,继承皇位的唯二人选。
若是顺应天时,岂不是李景要主动退位让贤。
更有甚者……
李世民的皇位似乎也保不住啊!
仔细想来,李景这番说词,分明便是为了挑起李世民心中的怒火。
只是众人一时有些分不清,此乃挑衅李世民的威严,还是假借李世民之手惩处李恪。
可是……
李景为何只提李恪,却绝口不提李承乾?
难道李承乾一事并非李景所为,而是当真有此天意?!
若果真如此,李承乾怕是小命难保!
“嘶!!!”
念及此处,满朝文武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太子何其毒也!
对待嫡亲胞弟竟也下此狠手!
难道他当真不怕长孙皇后责备?
“陛下!”
正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崔仁师突然出班说道:“启禀陛下。
据微臣所知,恒山郡王乃是被人陷害,王府别院从未有奇石降世。”
“哦~
崔爱卿倒是消息灵通啊!”
李世民戏谑言道。
旁人不知李景为何如此,他却是一清二楚。
李景此番不过是为了引出李承乾背后之人,欲要借机查探当年一案的幕后主谋。
只可惜以如今的情况观之,那幕后之人行事颇为谨慎,今日怕是不愿现身劝阻了。
“汉王李恪德行有亏,着今日起圈禁汉王府,无令不可踏出王府半步。
恒山郡王李承乾不敬兄长……
罚俸半载,禁足十日!”
“陛下圣明!”
李世民一言落下,满朝文武尽皆松了口气。
即便是适才弹劾李恪之人,也在此刻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毕竟弹劾李恪乃是职责所在。
但从众人内心出发,无人愿意看见李景一家独大。
即使高坐龙椅的李世民也同样如此。
且今日李景所为,再度令众人见识到他的狠辣。
嫡亲胞弟皆敢陷害,还有何事是他不敢为的?
……
“景儿!!!
高明往日虽然有过,但他已然遭受责罚,你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立政殿。
长孙皇后拽着李景的耳朵,极为恼怒的质问道。
李景努力踮着脚,满脸委屈的说道:“娘啊!
孩儿又怎会当真为难李高明?
有您与父皇维护,即使天塌下来他也定可安然无恙。”
“还敢犟嘴!”
长孙皇后用力点了下李景的额头,头疼的说道:“景儿。
你与高明皆是为娘所出,为娘绝不会眼看着你二人生死相搏!
高明处为娘自会派人与之交代,你日后不可再无故算计高明。
记住了吗?”
“哦~
孩儿记住了。”
李景言不由衷的应了一声。
长孙皇后见之无奈摇头。
只看李景此刻的态度,便可知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是皇位之争历来便是如此,她即使心疼也不知该如何劝阻。
“去吧。
记住为娘今日所言,日后……
罢了。
你素来极重孝道,想必也不会让为娘伤心。”
长孙皇后面色寡淡的挥了挥手。
李景见之苦涩的笑了笑。
有了此番告诫,他日后也不得不顾忌一二。
再想肆无忌惮的针对李承乾,怕是难了。
……
经历左氏纸坊一事,世家威望已然跌落谷底。
清河崔氏与一众冀州世家的覆灭,更是令世家官员胆战心惊。
如今汉王与恒山郡王皆被李世民禁足,李景最后的阻碍也已暂时消失。
这段时日内忧外患尽去的他,还不知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唉!”
承天门前。
郑仁泰仰天长叹。
世家鼎盛之时尚且处处受制,如今元气大伤又怎敢与李景公然争斗。
可若是任由李景放手施为,谁又知晓十年之后是否还有世家留存。
“汉王被禁乃是咎由自取,郑兄有何必未必烦恼。
且恒山郡王虽然看似被贬,实则却是……
呵呵~”
一道自信的声音响起。
郑仁泰皱着眉头回首看去。
只见崔敦礼面带微笑,神情自若的缓步走来。
“崔贤弟此言何意?”
郑仁泰茫然问道。
崔敦礼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郑兄当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太过安稳的环境,足以磨灭一个人的斗志,令其心生懈怠……”
郑仁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不待崔敦礼说完,便直言问道:“崔贤弟之意是……
太子殿下近来连战连捷,心中难免生出娇纵之心。
我等只需静待时机,便可寻出破绽一击致命?”
“呵呵~
郑兄莫非忘了,太子殿下可是以一己之力,险些**平东西突厥!
若从此处观之,太子殿下绝非骄傲自满之辈。”
崔敦礼轻笑着摇了摇头。
郑仁泰见之越发迷惑。
他无论阅历亦或是智谋心计,皆不如眼前的崔敦礼。
毕竟后者可是大唐历史上有名的外交官,亦是唐初名相之一。
郑仁泰虽然略有薄名,但与之相比委实相差甚远。
“此处并无外人,崔贤弟有话不妨直言!”
郑仁泰想了想,拉着崔敦礼前行十数丈,方才压着声音询问道。
崔敦礼闻言笑了笑,淡然说道:“郑兄可知。
陛下为何将汉王软禁王府,却下令恒山郡王禁足十日?”
“这……”
郑仁泰皱眉思索片刻,摇头说道:“为兄不知。
莫非这其中有何隐秘?”
“谈不上什么隐秘。
不过是陛下也忌惮太子殿下罢了!”
“嗯?!”
崔敦礼自信一笑,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郑仁泰惊讶张嘴,急声问道:“陛下向来无所畏惧,你怎知他也忌惮小太子。
莫非只凭陛下未曾重罚李承乾,你便有如此猜测?”
“非也!
非也!”
崔敦礼闻言摇了摇头,一脸自得的说道:“小弟昨夜收到消息。
恒山郡王听闻奇石一事,并未如同汉王那般得意忘形。
而是派人大开王府之门,独自一人坐在前院小憩。
只观此等作态,便可知其已然脱胎换骨,不似往日那般狂妄自大。
想必陛下也是听闻此事,方才会派万年县令冯述前去告诫一番。
郑兄别忘了,那冯述可是太子李景之人。
陛下如此施为亦是在告诫李景,汉王废则废了,恒山郡王却绝不可动!”
“啊?!
真有这般复杂?”
郑仁泰一脸惊讶,神情呆滞的眨了眨眼。
他实在不知此乃崔敦礼多心,还是李世民真有此意。
崔敦礼又是如何从三言两语之间,推理出如此多的信息?
难道这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当真比其余世家更甚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