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祸害

第516章 收尾

字体:16+-

八卦乃是人之天性。

而历朝历代的京城百姓,似乎尤为擅长此道。

只是京城百姓与别处不同。

外界更多关心家长里短,京城百姓的大多心思却放在朝堂之上。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京城的小道消息自然会更多一些。

百姓闲暇之余谈论这些不知真假的消息,也似乎更能为其增添几分自傲。

毕竟是皇城根下的人,什么皆可丢,但面子绝不能丢。

可是今日。

当廷议的消息传来,就连京城百姓亦有些不敢置信。

李承乾的禁足令众人尚可理解。

但堂堂汉王李恪,竟然被皇帝陛下软禁在王府之中!

难道李世民在弑兄囚父之后,还想要斩杀亲子吗?

更何况李恪如今身负贤王之名,乃是百姓心中的天选之人。

李世民这般逆天而行,难道就怕上天责罚吗?!

“唉!

老天爷已有明示,汉王李恪方才是天定储君。

原本以为陛下会传位于汉王,没曾想陛下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若是惹来老天爷发怒,吃苦的还是我等百姓啊!”

长安西市。

一处平民汇集的酒楼。

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生员,满脸惆怅的朗声说道。

食客闻之尽皆唉声叹气,心有怨念却不敢随声附和。

毕竟李二陛下玄武门一战威名赫赫。

怕是唯有愚笨痴傻之人,方才会将其视为仁君。

“哼!

你知道个甚!”

正在众人垂头丧气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传来。

一众食客闻言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头戴斗笠的年轻人,正忿忿不平的放下茶杯。

“尔等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竟还有脸在此胡乱嚼舌。

若是被朝廷衮衮诸公听闻,必会耻笑尔等愚昧无知、狂妄自大!”

青年语带不屑。

生员顿时怒火冲天。

“混账!

本公子自说自话关你何事?

小小年纪不懂尊重长辈,竟还在此胡言乱语!”

“呵呵~

某胡言乱语?

真是天大的笑话!”

青年看了众人一眼,不屑言道:“你口口声声笃定汉王乃是天命所归,不知你这天命又从何而来?

你所言天道指引,又有何人亲眼所见,何人亲耳所闻?

哼!

道听途说便敢在此大放厥词,岂不正是夜郎自大、贻笑大方!”

“你胡说!”

生员极为不满,亦随之起身。

挥舞着双臂,振臂高呼。

“世人皆知天降奇石,又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

“呵~

民间谣言岂可尽信?!”

斗笠青年讥笑一声,朗声高呼道:“本公子倒要问问在座诸位。

人生在世数十载,可有人亲眼所见天降奇石?”

“这……”

众人闻言尽皆一愣,一时间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青年见之越发自得,俯视着生员说道:“明眼人皆知,此乃汉王为抢太子之位有意布置。

唯有你这等痴傻之人,方才会将其当成上天指引。

想来在座诸位决然不会如你这般,一窍不通却骄傲自满!”

“你胡说!

你这分明便是……”

“对!

小生早已看穿一切,又怎会被这等小儿伎俩所骗!”

生员刚欲争辩,一旁的同伴便起身喊道。

一众食客见状,顿时七嘴八舌的附和道:“某家也早已知晓。

只是汉王势大,某家实在不敢言说罢了!”

“是极!

是极!

某家自然也非痴傻之人,这等鬼魅把戏又怎能哄骗某家!”

“正是如此!

汉王不过稚童尔,又岂能蒙骗天下英雄。”

“兄台所言甚是。

我等皆是英雄才俊,又怎会被稚童玩弄!”

“……”

酒肆内喧声不止,一众食客尽皆相互恭维。

仿若在场之人皆是智者,天下变故皆在众人掌控之中。

只是众人未曾发现。

斗笠青年与白衣生员,早已趁机结账离去。

京城茶楼酒肆多不胜数,他们还有数十家要去。

若是耽搁久了,怕是会被扣工钱呢。

……

仅仅半日功夫,天道指引的真相便在京城传来。

昨日尚且人人夸赞的汉王,顷刻间便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毕竟百姓大多受其蒙骗,在昨日极尽所能的替其吹嘘。

如今眼见上当受骗,自然要在人前寻回面子。

是以越是昨日大唱赞歌之人,今日越是极力贬低咒骂。

此事与落井下石无关,只是关乎人性罢了。

但面对如今这等动乱局面,官府却罕见的未有丝毫干涉之意。

有心之人一眼便知,这躲在背后引导舆论之人,必然又是藏身东宫的太子李景。

世人也不知他为何这般善于揣摩人心。

总是能在关键之时,以三言两语改变事件走向。

一切于他不利的消息,到最后往往皆能成为他的养分。

而他也在这一次次的危机变故之中,悄然的发展壮大。

事到如今,他似乎已有与李世民抗衡的资本!

“老爷子!

孙儿不就是收了您一百两黄金,您可别害我啊!”

皇室茶坊,李景极为不满的喊道:“您又不是不知,您那二儿子有多小气。

若是让他误会孙儿有心与他夺权,您明年今日便要去皇陵看我了。

不对!

以您二儿子的性子,孙儿怕是连皇陵也进不去呢!”

“呸!呸!呸!”

李渊闻言吹胡子瞪眼,看着李景愤声说道:“你小子若再敢胡言乱语,当心老夫让李二打你板子!”

“哈哈哈~

老爷子,您这一句李二实在是妙啊!

这小小的二字,道出了人多少潜藏心底,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声。

不过若是让您儿子知晓,您的其余儿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啰!”

李景抚掌大笑,眯着眼极尽舒爽之态。

在他往日的刻意引导之下,“李二”已然成为李渊对李世民独有的称呼。

想来此刻高坐龙首的李世民,也正在为此而头疼吧。

“哼!”

眼见李景如此开怀大笑,李渊顿时怒哼一声。

只是念及李世民的态度,又不由得嗤笑出声。

“你小子便作吧!

有朝一日把你父皇惹怒了,便是老夫也保不了你!”

“呵呵~

老爷子委实太过谦虚了。

您若说母后保不了我,孙儿尚有几分相信。

若说您保不了我……

呵~

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李景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旁若无人的四下看了一眼,一脸嘚瑟的说道:“您莫不是忘了孙儿教您的杀手锏?

您儿子若敢忤逆您,您便留下一封衣带诏,一头撞死在承天门前。

当然,您可不能真撞啊!

只需在额头之上抹些鸡羊之血,做做样子便可。

否则一旦激怒您那二儿子,他破罐子破摔之下你我皆讨不了好!”

“你也知晓不可激怒李二?”

李渊拍了拍额头,苦笑着叹道:“老夫当初为何要寻你回宫?

有你在此,老夫定要少活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