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哎哟!”
“混账!
你是何人?
没长眼吗?
竟敢阻拦我家公子去路!”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的!”
县衙门首,一名埋头走路的少年疾步而来。
躲闪不及的清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被自己撞到在地。
身后三五随从见状,却未曾上前搀扶少年。
反而怒气冲冲的围在清依周围,一副凶神恶煞的吃人模样。
清依见之慌乱之中尽显迷茫之色,不明白这些世家奴仆究竟想要作甚。
莫非世家大族当真无法无天到这等地步,竟敢在县衙门首造次闹事?
若是果真如此,也未免太不将朝廷的颜面放在眼里。
这分明便是当众驳斥李世民的面子。
更何况门首处尚有两门衙役值守,难道这些奴仆真当官差皆是瞎子不成?
可是三五呼吸之后,清依便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错误。
原本应当主持正义的县衙差役,此刻却仿佛对奴仆的做法视而不见。
其中一人更是对她怒目而视,仿若待会儿便要给她好看似的。
“哼!
大胆民妇,竟敢冲撞本公子!
来人啊,把她给本公子抓回去!
今夜本公子定要好好折磨她一番!”
“好的,公子!”
少年拍拍屁股站起身,全无形象的指着清依**邪大笑。
身旁的随从亦是一脸的猥琐之态,搓着双手便缓缓向着清依走来。
围观百姓见之瞠目结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此刻县衙门首上演的一幕,委实有些颠覆众人的三观。
这还是主持公义的朝廷衙门吗?
怎么看上去犹如城外的黑风寨一般!
“今日这是怎么了?
莫非某家还未睡醒?”
“哼!
什么还未睡醒,这分明便是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想来这小娘子必然是得罪了什么权贵,方才会被人算计打压!”
“兄台所言甚是!
某家听闻小娘子乃是清依的姐姐,此番前来只是为了寻回妹妹的尸首。
可是不知为何,县衙竟然已将清依的尸首下葬。
小娘子心有不平方才在此上告询问,却不曾想竟然遇上了世家刁奴!”
“刁奴?!
呵呵~
奴仆倒是真奴仆,可这公子恐怕就不是公子了吧!
如今看来,这清依一案似乎另有内情啊!”
“嗯?!
兄台好眼力啊!”
“……”
众人议论纷纷,旦夕之间便将真相揭破。
值守衙役闻之直冒冷汗,急忙上前大声呼喝道:“干什么?
干什么?
此乃长安县衙,尔等竟敢在此闹事!”
“官爷!
是她走路不长眼撞倒我家公子,小的也是替我家公子出气呢!”
眼见官差如此,一名随从嬉笑着拱手说道。
衙役见状刚欲义正言辞的怒斥几句,却陡然听闻少年公子本能的附和道:“对对对!
是她撞倒了小的……
呃……
不对,是本公子!
是她撞倒了本公子……”
“哦!
原来这公子真是奴仆假扮的!
看来小娘子也当真是被人陷害的!”
“是啊!
果然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着实令人可恨!!!”
“唉!
只可惜了如此貌美的小娘子,此番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可不是!
还有那清依小娘子一案定然另有内情!
这长安县衙……
呵呵~”
“……”
“哼!”
一名班头见状,狠狠的瞪了眼少年一眼,朗声挥手说道:“此乃长安县衙,岂容尔等在此聚众斗殴!
来人啊,把这一干恶贼都被某家押进去!”
“诺!”
五名衙役闻声上前,不顾在场之人的奋力挣扎,押着众人便大步向着公堂走去。
围观百姓见之虽然忿忿不平,却也不敢贸然上前阻止。
否则一个聚众造反的名头,定然会落在众人头上。
毕竟今日的长安县衙实在太过诡异。
寻日里在百姓面前彬彬有礼的冯县令,似乎也在今日露出真面目。
面对这等做事毫无顾忌的奸臣,良善百姓又怎敢与之抗衡!
需知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奸臣却无人敢忤逆分毫!
……
“殿下。
冯述下令把清依羁押大牢,留待日后再行审问。
要不卑职派人与他知会一声。
否则清依小娘子怕是要在牢里吃些苦头呢。”
醉仙楼。
刘荣垂首而来,半躬着身子请示道。
李景淡淡的摇了摇头,摆手说道:“不必了。
她虽然受制于人身不由己,但谋害本宫却是事实。
你且记住,对待外人赏罚分明方才是王道。
日后无论面对柔弱妇人还是魁梧壮汉,你皆不可坏了大内行厂的规矩!”
“卑职明白了。”
刘荣闻言愣了下,苦笑着点头应道。
看来面对长孙皇后的告诫,李景并非如他口中所言那般无动于衷。
至少换做以往,他定然不会对清依的遭遇漠然视之。
只要清依未曾伤害幼娘等人,他便不会任由冯述欺压身不由己之人。
“老刘,冯述可有派人告知,崔仁师接下来有何打算?”
眼见刘荣神情不停的变换,李景了然的笑着问道。
刘荣闻言抬起头,正色应道:“回殿下,冯县令适才的确派人前来传讯。
只是崔仁师今日一直未曾露面,他也不知崔仁师想要作甚。
而且崔氏管家口风甚紧,他几番试探也未能如愿。”
“呵呵~
如此便罢,不必再费心打探。”
李景轻笑着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道:“崔仁师设计陷害韦待价,目的便是拉拢韦挺一起向父皇逼宫。
如今韦挺与他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认为他接下来想要作甚?
本宫适才让你命冯述打探消息,不过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罢了。
如今既然对方有所防备,尔等大可不必冒险暴露身份。”
“卑职记下了。”
刘荣抱拳应道。
李景摸着下巴想了想,眯着眼低声说道:“不过本宫素来不喜被动应对,让人牵着鼻子走。
崔仁师既然忙着与本宫为敌,本宫自然也要给他制造一点麻烦。”
“刘荣!”
“卑职在!”
“你即刻告知房杜二傻,休息十数日也该动一动了。
记得告诉二人本色出演即可,切不可自作聪明误了大事!”
“卑职遵命!”
……
与此同时。
长安县衙。
冯述挥退刘安等人,看着崔老管家沉声说道:“那小娘子自称戴慧,听口音的确来自冀州。
清依之事她尽数知晓,也与清依容貌有九成相似。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如今本官已将她收押大牢。
只要寻机治她一个聚众造反之罪,便可悄无声息的送她上路!”
“冯县令果然是英雄俊杰,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崔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老夫待会儿便派人返回冀州,一定尽快查清戴慧的来历。
在此之前还请冯县令稍作忍耐,暂且莫要伤她性命。”
“老管家放心,本官自有分寸!”